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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奥多尔不知道信还是没信,在意味深长含量上对等的目光看了回来,两个人开始了第三局游戏。 第三局持续了很久很久。 或许是两人试探的余地都已经充足,这一次两个人都没有要谦让或是其他的意思,于是僵持到最后,双方依旧胶着。 太宰治提议推翻棋盘,算作两人的各自提问机会,费奥多尔欣然应允,提议不如倒数三二一同时说出自己的问题。 于是在无穷无尽的幽深黑暗里,两只逸散着微光的牢房相对而立,其中的囚犯各自竖起了手指,又缓慢的渐次压下。 “三——” “二——” “一——” 费奥多尔&太宰治:“您/你来默尔索的目的是什么?!” 口型的重叠让两人的疑惑都毋庸置疑,同步的问题彰显了这场以监狱为决斗场的纷争尚且没有落下帷幕。 太宰治观察者费奥多尔的神色,抢先回答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费奥多尔消化着这个回答,点了点头:“为了等人。” 太宰治歪了歪头:“等谁呢?” 费奥多尔微笑:“不如您告诉我委托人?” 话是这样说,但两个人都已经意料到了彼此言语中欲盖弥彰的答案。 那个人,是星野佑。 太宰治定定的将目光看向了费奥多尔,对方似乎也在同步观察着自己,他似乎并不在为星野佑下出这桩委托而感到稀奇,对于原委好像也早有预料。 他叹了口气,故意用挑拨的语气说:“难道你们联手骗我来坐牢吗?好无耻~” “容我斧正呀,太宰君。” 费奥多尔似乎被他话语中的某个字眼——亦或是某种立场所取悦,因此这话说的相当轻松:“虽然我也很想像您言语所说的那样,但很遗憾,并不是呢。” 说着,费奥多尔还理了理自己拘束服的袖口,像是在端正仪容:“现在您已经知道了我来这里的目的,接下来您想怎么做呢?” “阿啦,没赢过我就想要套话了吗。这可不行呀费奥多尔君~” “那您还要继续游戏么?” “答案当然是——no!” 太宰治撇开头,开始观察这个大的有些空旷的空间,暂时不宜再和费奥多尔多做交流了。 他望着看不到顶的天花板,开始在心中梳理始末。 “……如果还是因为不可抗力,我出现在了费佳的身边。” “……请不要留情,努力杀了我。” 星野佑彼时的言语在他心头浮现,恍若某种预言,太宰治又将目光转到了费奥多尔身上,没什么意义的上下打量。 星野佑是猜到了什么? 还是他的能力告诫了他什么? 现在的信息还是过于少了,但至少太宰治还是明白了一些事。 比如,不论出于何种缘由,又或是因为各种渠道,星野佑明了费奥多尔一开始目标就是他。 太宰治又看着费奥多尔,猜测他对于目前的局面猜到了几分。 而面对现在的局面,他又提前布置了几分。 而费奥多尔似乎对他的言语一概不知,连带着游戏也没有再说继续。 拿过床头的圣经,费奥多尔有抬头,冲太宰治做出了口型——不错,这牢房的质量实在好的出奇他们压根没有听见彼此说话,全程都是在用唇语交流。 费奥多尔:那么我就暂时奉陪了,祝您能够找到用于排解无趣的事物。 太宰治眯了眯眼,却抢先截断了这人表达的停止信号:“不不不魔人君,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您。” 费奥多尔无奈:“是您说游戏不在继续的呀。” “因为这个可不用借着游戏来诘问你。” 太宰治微笑:“来到这里之前,他特地去了伦敦郊区的墓地——你知道那里埋着谁么?” 费奥多尔挑了挑眉,没有回答。 “看起来他的父母一定不葬在哪里。” 太宰治的微笑愈来愈大:“似乎出现了你也没能掌握的情报哦,费奥多尔D。” 两相对立,空茫的空间之中没有第三道声音,两个人就这样对峙良久,直到费奥多尔突然嗤笑。 “这就不劳烦您费心了。”费奥多尔微笑:“我会亲自问他的,很快。” 太宰治也就长长叹气:“唉,好吧,看起来还是会有不被期待的事情发生呢。” 费奥多尔翻开了书:“这是理所应当的吧,毕竟这个世界不总会按照我们的预想进行下去呢。” 太宰治没有应声,他定定地注视着狱友:“不知道把我们两个都框了进来的星野君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大概。” 费奥多尔轻巧而敷衍的回答:“在休息吧。” ------- 作者有话说:卧槽有鸽子啊
第76章 殉情未遂 一座漂亮典雅的白色小别墅,星野佑就站在楼梯的拐角边。 屋内放着舒缓的协奏曲,手边是漆成红棕色圆柱扶手。 星野佑甩了甩自己的金毛脑袋,忍不住在这个小小的空间中来回踱步逡巡。 这是哪儿? 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没想出答案,一位颇为面熟的女性就在楼梯前站定,她穿着以舒适为主的针织长裙,像海藻般浓密的长发用镂花发带在耳畔打出漂亮的蝴蝶结,她看起来年纪不算很小,却自有着馥郁温柔的气质。 “佑?” 那女士抬手放在嘴边这样呼唤:“下来喽?今天不是说好要去公园野餐的么?” 佑。 星野佑怔然,下意识以为那人是在叫自己,却察觉到这位女士的目光从未在自己身上停留。 “……” 星野佑屏住了呼吸,听见楼上传来了一阵兵荒马乱的跑动声,随后是孩子稚幼的声线:“唔!来……来了妈妈!!” 踢踢踏踏的跑步声由远及近,木质结构的楼梯被踩出咚咚的声响,和那夫人一样有着浓密黑发的小孩穿着衬衫背带裤跑了下来,额头有汗渍濡湿黑发。 那夫人无奈笑,忙从一边拿来干帕给小孩擦汗:“yuu?说好了不要着急呢,要是感冒了出不了门不是更伤心吗。” “对不起,妈妈!” 黑发的小孩脆生生的回答道,星野佑看见小孩气喘的胸口前还抱着一个素净的本子,素净的表壳其实并不如何吸引小孩,却莫名的很得星野佑的喜爱。 星野佑在女子身边站定,垂着眼睛看两人温情互动,他思考了一下,慢吞吞的说:“汗津津的抱着本子,臭臭的。” 小孩没有听见,他拽着妈妈的袖子撒娇,两个人笑吟吟的离开了家。 星野佑在楼梯前坐下,望着闭上了门的玄关放下,有明媚的阳光疏漏落在地板上,金发的青年歪了歪头,好像也可以望见空气中飞扬的浮尘。 好舒适的下午。 他想着,就像一场漫长的梦。 星野佑的确在做梦,西格玛作证。 旧日的虚影不能同步投射到不速之客的大脑,不论远在千里之外的默尔索中两个人的言语交锋是如何的刀光剑影,也不能影响此人在棺材中睡得无比安详。 是的,棺材——西格玛蹲在在案台前,看着这熟悉的安详神色感到了阵阵绝望。 这人胸口上还插着一把熟悉的剑,剑柄就那么顶天立地的杵在那儿。 西格玛:…… 好熟悉啊,真的好熟悉啊,没记错的话这把剑全名应该叫索尔兹列乌尼圣剑吧,是那位远东的英雄用来封印布拉姆的吧。 就算他知道这玩意儿被钟塔侍从收缴为战利品了,为什么又会插在克里斯蒂女士的学生胸口上啊! 这学生还是费奥多尔的恋人……西格玛双手抓进异色的长发中抓挠,活像是被面前酣眠的人整得抓狂。 这可怎么办?! 西格玛焦躁的咬了咬唇,他犹豫片刻伸手探了探星野佑的鼻息——不出所料,安详的和死了一样。 得到了如上结论,他又飞快的抽回了手,围着这具棺材来回踱步,大脑中的各种想法胶着对博。 “嘟嘟……滋滋滋……呐?西格玛君?” 陡然出现的活泼声线在当前中跳跃,西格玛被吓得手忙脚乱的将卫星电话掏出来捂住听筒,眼睛不住的往星野佑的方向瞟:“……尼古莱!!” 他用气音生气的质问着电话那头的同事,对面却并不把这当什么大事,而是笑嘻嘻的应下后说:“呐~西格玛君,怎么样,见到米沙了吗?” 西格玛回过头,月色透过花窗静静洒落在地面,他看见了星野佑青白发灰的面庞,迟疑的应声:“……嗯。” 西格玛深吸了一口气:“不过,状态不太好。” 说完西格玛就被自己精妙的语言艺术所折服了——天呐,这何止是不太好,这哪里能用好来形容了! 电话那一头的果戈里歪了歪头,西格玛是一个很简单的人,理解他的言语并不算难,而听着对面这隐隐透露着崩溃的语气,他直觉发生了什么不妙的事情。 于是在荒凉的墓地中,一身雪白的果戈里摘下了自己的帽子放在了无名的墓碑上,他滴溜溜的原地转了个圈:“怎么啦西格玛——费奥多尔委托你的事情应该很简单吧?发生什么事了么?” 魔术师拖长的尾音昭示了他的兴致勃勃,这人就地蹲下抛开手杖开始揪弄这无名墓碑前放置的、有些奄奄的白色花束。 而下一刻,果戈里那露在外面的那只蓝眸瞳孔震颤,随即倾泄出磅礴的兴味来。 电话另一头的西格玛艰涩的在叙述:“尼古莱……星野佑好像又死了。” 西格玛:“但他还勉强算活着。” 果戈里没有说话,摘下了遮住自己一只眼的小块面具,两只眼睛都闪烁着极为兴奋的光芒,连带着声音都变得极为黏腻:“呐~西格玛?” 西格玛轻轻应了一声,他在棺材前坐下,身后是冰凉的容器,灵魂似乎不曾青睐那具□□。 他听见自己的同事声音低沉,却又像是极度兴奋:“稍等片刻哦……我马上就到。” 而就在果戈里离开不久,这处郊区墓地的守墓人打着手电晃晃悠悠的巡查这些墓碑,苍老的人脸上满是褶子,他在湿润的泥地上绊了一跤,发现了被自己踢进污泥的花束,还有滚落在另一边的白色礼帽。 老者探手捏住了礼帽的边缘,他将手电放在了一边,掏出了一只古旧的行动电话。 “克里斯蒂女士。” 苍老嘶哑的声音传出听筒,阿加莎静静地聆听着守墓人的回报:“有别的人来祭拜了伊恩少爷了。” “嗯。” 阿加莎垂着眸,指尖在桌面上跃动:“带了祭品?” “一顶白色礼帽,还算干净。” 老者声音嘶哑却又带着些狠戾:“不老实的鸽子会被子弹打穿作为猎物的,克里斯蒂女士,您明白我的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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