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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奥多尔又想要叹气了,他鲜少有这样的时候。 不过值得欣慰的是,米沙并非只疑心于他,而是平等的怀疑整个世界——以至于最最接近米沙的他总是被中伤的有些厉害。degamello 至少很懂得保护自己——在危险的事物面前。 看着面前的似乎伤了心的费奥多尔,星野佑又有些手足无措——好吧,记忆固然被抽离的毫无痕迹,但至少确信这颗不知真伪的心灵的确爱着面前这人。 尽管他自觉有些陌生,心跳却做不得伪证。 而当星野佑踌躇是否应该出声为自己的揣度而道歉时,面前人却反过来安慰起了他。 费奥多尔拉着他的手重新往前走,声音低低的说:“钟塔侍从绝对不敢贸然洗去您的记忆,插在您胸膛之上的圣剑也只能嫁接一部分您能力的使用权——他们不会愿意看到一张王牌不亲近他们的。” 虽然这张王牌有些过于反骨,费奥多尔的眸光闪烁——而贸然清洗记忆会带来的伤害是不可避免的。 费奥多尔:“至于我……啊,您可以放心,我正是被您关进监狱来的呀,您何必疑心于我?” “况且,我爱您。” 如果单单只是后面的一句话那当然是无法打动一个紧惕的人,但在前面铺垫之下,这句话就更像是打动人的某种敲门砖。 星野佑不知道是否这一席话听进去,他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你已经猜到了?我用记忆许了愿望?” 费奥多尔点头。 星野佑小声追问:“那,我许了什么愿望呢?” 到了这里,似乎已经不是星野佑所许下的愿望,更像是费奥多尔指导星野佑许下来的心愿——而无论当事人是否觉察了这一点,至少事态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 费奥多尔同样轻轻的,他的声音从前方飘来:“还不能够确定……但容我自骄,应该是与我有关的没错。” 星野佑也这么觉得,碧绿色的眼睛看着拉住他的人的后脑勺,深紫近黑的半长发似乎和本人一样柔和。 他歪了歪头。 是谎言?还是真心? 他和费奥多尔好像都给不出答案,也不能够公正的去评定。 星野佑不是一个会拧着一件事就纠结到底的人,他向来有一种美德叫作从善如流,否则也不会如此迅速的接受了要和所谓恋人玩大逃杀的游戏。 也不会迅速的接受恋人过于亲昵的举动/星野佑的手指抽动,快速跳到了下一个问题:“我们这是要去哪儿?时间可不多了?” “去监控室呀,米沙君。” 费奥多尔声音平淡:“这并不是单组的竞速游戏,而是有着实质性对抗的生死局。” “除了要抵达终点以外,我们还一个目标——杀了太宰君。” 费奥多尔的声音平和的就像是在说待会儿吃什么。 他感觉到与恋人交握的手紧了紧,并不意外这样的反应。 星野佑有些犹疑的声音传来:“一定要杀吗?” 据【虎】所说,对方好像是他雇来的诶。 费奥多尔平和的说:“解药只有一支——就算我不杀太宰君,太宰君也未必会放过我……我不会逼您出手,只希望您可以完整的见证我的选择。” 呼。 星野佑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随即点了点头。 或许是有某位好心人大开方便之门吧,他们二人的一行走的实在是有些太过轻松,如果一开始还在担心没有武斗派保驾护航,那么现在星野佑已经可以坦然面对着歪来扭去的一地尸体了。 谁干的?不知道。 总之倒也不用费心了。 于是便来到了监控室,而这里的门甚至用不着费奥多尔再多余破译一次密码,横七竖八的尸体一路从门外躺到门里,看起来甚至像什么前卫的现代艺术展览。 一手造就这一奇观的人正倚在控制台边,听到他们的声音,猩红的眼睛回过头来看到了他们。 涩泽龙彦向他们点了点头:“啊,贵安。” 星野佑怔住了,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白发红瞳的人,神色变幻。 “啊,贵安,涩泽君。” 费奥多尔点了点头:“我们有事想要在这里处理一下——可以让出来一下吗,控制台。” 涩泽龙彦没有说话,他的视线在二人中游移,随即默不作声的让开了位置。 费奥多尔:“帮大忙了呢。” 随即走到了控制台边操作起了那些繁复的程序。 星野佑就跟在费奥多尔的身边,他几乎黏在了涩泽龙彦身上的视线勉强移开,随后用一种自以为悄悄话实际上却完全不隐蔽的声音说:“对不起哦费佳,好像的确是我误会你了。” 费奥多尔轻轻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也停下来了些:“嗯?怎么了吗?” 星野佑:“你的确没有向我许愿来着——是他向我许了对吧,我看见了代价和联结。”
第82章 等价于爱 星野佑的异能【众生所愿】,许下的愿望为他认可,并支付与之对等的代价,便可以扭曲未来与现实,实现心愿。 从其效果与泛用性来看,不怪乎钟塔侍从从小就把他看的紧紧的,然而在费奥多尔知晓了他的异能存在后,心间同样会产生诸多疑惑。 其一是有关米沙的不死,与不死对等的代价大抵只有生命,那么米沙的异能是向死而生么? 而其二,则是那些【代价】。 不论是童话书还是寓言故事,想要实现【愿望】就要付出【代价】是一个广为流传的通识,费奥多尔见证过恋人实现愿望,却仍旧不懂得那些被他收取的代价有何意义。 在他看来,那些被他收取的代价冗杂有余而价值不足,不明白星野佑为何会近乎有求必应的去实现那些心愿,同样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这样近乎神技的异能钟塔侍从没有去加以限制,甚至说是圈养起来。 如果要说是什么人道主义,费奥多尔可就要笑出来了。 不过虽然没有得到答案,但星野佑是明晃晃摆在他们面前的人,这个世界上的未解之事对于费奥多尔太少太少,所以他从来都有足够的耐心去解出一个答案。 而失忆的星野佑所看到的联结痕迹,则是他耐心靠近答案中收获的线索。 手指敲动键盘的速度突然慢下来了些,费奥多尔轻声肯定了他的想法:“啊是的——他的确向您许过愿。” 以灵魂为代价——而异能力体有没有灵魂尚且不好说,那么也可以粗浅的认知为收得了涩泽龙彦有关自我的一切。 虽然现在星野佑一无所知。 “好了。” 费奥多尔低声,将自己所寻找的画面放大,结伴而行的太宰治和西格玛就在大屏幕上不紧不慢的走着。 星野佑立刻被这幅画面给吸引了过来:“诶,他们这是在哪儿?” “通向这里的另一处关卡。” 费奥多尔已经低下了头,指尖在操作台上跳动:“看来我们先人一步呀,米沙——而这样的生死竞速中,往往也是我们快的这一步要更得意一点。” 星野佑的心头忽然一悸,他下意识抓住了费奥多尔的手腕:“你要做什么?” 费奥多尔没有挣开他的手,他先是抬头看着星野佑,随即又看向了全部播放一处监控视频的屏幕墙。 太宰治正莫名其妙的拉着西格玛转圈圈,像是在跳舞。 星野佑:“……他这是在做什么?” 费奥多尔低笑:“是呢?在做什么呢?” 他的目光定定的看着星野佑,而星野佑眉头紧锁的注视着屏幕。 费奥多尔:“要说再见么?” 面对星野佑再次看向自己的目光,他平静的说:“我要杀了他们了。” 另一头,莫名其妙跳了几圈的西格玛深深觉得太宰治此人很有一些毛病。 “你完全不怕死吗?” 西格玛这话说出口又有些后悔——这人哪里像是怕死的,分明是个自杀狂魔才对。 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西格玛的心中有着这样深深的困惑。 太宰治轻快的摇了摇头:“我的座右铭是——清新爽朗的自杀。最好不要给别人添麻烦才是,唔,现在我死了你会有大麻烦来着,所以快走吧,西格玛君。” 电梯的门应声而开,西格玛皱着眉:“去哪儿?” 太宰治笑眯眯的竖起一根手指:“去杀了费奥多尔君。” “太宰君。” 而也就是这时,费奥多尔的声音跟鬼一样出现在了电梯中。 他说:“听起来你似乎比我们更慢一步呀。” “哦呀?” 太宰治抬起头望向出声的喇叭,神情看不出端倪的说:“费奥多尔君,原来你已经到了吗?” “哎,是呢。” 费奥多尔笑眯眯的说:“生死本就是一个赛跑的游戏,看来是我更胜一筹呀。” “您还有什么遗言吗?” 他这样说道。 太宰治笑了,他说:“现在就谈论遗言似乎还为时尚早。” “是吗?” 费奥多尔轻声说:“可我觉得,游戏应该结束了呢。” 从监控室到电梯的距离大概不足几百米,然而世间大多数的生与死大概之外须臾之间。 费奥多尔像是认定了这场游戏的结果已经毋庸置疑,他摆弄了一下面前的小话筒,轻声说:“虽然很好奇您和米沙君的委托,不过游戏真的应该结束了。” 他梅子色的眼睛又一次看向了星野佑:“您要说点什么吗?” 广播声音中有窸窸窣窣的摩擦声,而比起西格玛的焦躁不安,太宰治整个人似乎都放松过了头。 星野佑张了张口,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 “太宰君,西格玛君。” 他走上前来,蹭着费奥多尔的肩膀捏过了那个小小的话筒:“听得见吗?” 电梯的收音系统有点含糊,却还是能够听到肯定的回应。 星野佑说:“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应该阻止他,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应该和你们说再见。” 他的目光锁定着那个据说被他委托的侦探:“我应该做些什么吗?” 监控中的人影扭曲着,太宰治抬起了头,正面面对着摄像头,他的唇瓣开合,采声处传出的声音却模糊不清。 “他说【随便】。” 费奥多尔的声音细致而轻柔的落下来,一只手也跟着覆盖在了星野佑的手背上:“您毋需因此苛责自己,这是注定的结果。”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想,如果立场就此对换——您同样会因此而痛苦。” 星野佑有时比异能力者脆弱的多,比起他那神乎其技的异能力,他本人似乎很容易感到疲倦和受伤。 哪怕是在未曾披露真实的曾经,费奥多尔也经常这样出声宽慰。 星野佑沉默,他询问:“你要怎么杀了他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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