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严胜接过水杯,象征性的抿了一口便放下,不再理会诗,重新将目光投向书卷。 但诗已经没有心思再练字了。她抱着自己的膝盖,缩在离严胜不远不近的垫子上,时不时偷偷抬眼观察一下严胜的脸色,确认他一切良好,没有再吐血。 日子一天天过去,宇智波与千手之间的战火依旧时而燃起,仿若永无止境。 严胜的身体状况也没有很好的改善,依然时不时会咳血。 诗则从最初的手足无措、惊惶万分,渐渐变得能够平静接受。只是,她对严胜的关注愈发细致入微。 偶尔,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严胜会从诗的眉眼神情、或某个细微的动作中,捕捉到一丝故人的影子。 每当这个时候,他的心情就会变得极差,周身的气压更低,会对诗流露出比平日更甚的冰冷与不耐。 诗心思敏感,自然察觉到了这种变化。她不明所以,只能惶惑不安的猜想是否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得严胜哥哥厌烦,心里充满了委屈与自我怀疑。 严胜见诗这幅唯唯诺诺的样子很是心烦。终于在某一天,当诗又因他骤然冷下的脸色而显得局促不安时,他开口了,声音仍然没什么温度,但带着一种难得的、近乎教导的意味: “与你无关。” 他先是否定了她的自我归咎,随即语气略显生硬的说道,“你能不能别一有什么事情就觉得是自己的错?你适当也要学会质疑别人。” 前世身为城主,麾下仆从如云,子嗣亲属环绕,严胜太懂得如何分辨责任归属,也太清楚不同身份的人应有的思虑与担当。该如何引导、训诫、乃至驾驭人心,是他早已融入骨髓的本能。 如今,他大抵是将诗视作了......妹妹。不过没有很在意,但也不是完全不在意就是了。 所以,在某些他看来有必要的事情上,他会出言教导她一二。但这教导极为有限,完全是随手点拨一下,就像顺手修剪一下窗外旁逸斜出的枝桠,至于那枝条未来是枯是荣,他并不十分放在心上。 诗愣在原地,眨着大眼睛,消化着这句话的含义。 不是她的错?要学会质疑别人? 这对一个乖巧懂事得都有些怯懦了的孩子来说,是一种全新的、甚至有些“叛逆”的思维方式。 她似懂非懂,但严胜哥哥的话,她总是会认真记在心里。 自此之后,诗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她依旧乖巧,但偶尔在面对一些不公或委屈时,不再是默默承受,而是会抬起小脑袋,带着一丝犹豫和试探,小声的提出自己的疑问或反驳。 虽然声音很小,但也算有进步了。 严胜看着诗那一点点鼓起勇气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类似于“还算可教”的欣慰。 *** 光阴荏苒,转眼又是一年过去,严胜迎来了他的十一岁。 期间,他依旧未能成功开启写轮眼。 诗三岁。 自来到严胜身边后,得益于相对稳定和精细的饮食照料,她原本瘦弱的小身板渐渐被养出了一些软乎乎的肉,个子也蹿高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她的性格比起初来时那般怯懦小心的模样,要活泼开朗许多,曾经那副唯唯诺诺、不敢吭声的样子也完全变了。 甚至于,她现在胆大得都有些“逾矩”了—— “严胜哥哥,是今天的饭菜不合胃口吗?你只吃了几口就不动了。”诗歪着头,看着严胜面前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碗筷,语气担忧的问道。 “吃饱了。”严胜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冷淡。 “不对,”诗却较真起来,小眉头蹙着,像个小侦探般分析道,“严胜哥哥又没有偷偷吃别的东西,以你现在的年纪,按理应该吃两碗饭才对。可你现在才吃了半碗,菜也只动了几筷子。” 严胜闻言,抬起眼眸,目光略带压迫感的看向她。若是往常,只要他稍稍板起脸,露出不悦的神色,诗便会立刻噤声,不敢再多言。 然而这一招,如今似乎失效了。 诗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加认真的继续道:“而且我一直有观察哦,严胜哥哥吃饭从来吃得特别少,这样下去会长不高的!” “身高”这个问题,精准的戳中了严胜的痛处。 但他实在不愿勉强自己。他是真的不喜欢宇智波一族饮食中那仿佛不要钱般拼命添加的甜味,几乎所有菜肴都带着一股腻人的甜津,令他毫无食欲。 严胜沉默以对,试图用冷处理结束这场对话。 谁知诗竟就那样固执的睁着一双大眼睛眨也不眨盯着他,摆出一副不得到答案绝不罢休的架势。 僵持良久,直到严胜被那执着的目光弄得心烦意乱,终于极其不耐的、几乎是咬着牙挤出了三个字:“太甜了。” “什么?”诗一时没反应过来。 严胜却已闭上嘴,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诗愣了片刻,随即陷入了沉思。 翌日,当饭菜再次端上来时,严胜吃下第一口,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甜味大幅度减轻了,几乎尝不出来,更多的是食材本身的味道和恰到好处的咸鲜。 一旁的诗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见状立刻骄傲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眼睛亮晶晶的说:“我昨天去问了厨房的婆婆!以后严胜哥哥的饭菜,就由我来负责跟婆婆说怎么做了!” 诗居然学会主动去麻烦别人了? 这让严胜感到一丝意外。在他的印象里,这孩子向来怯懦怕生,宁可自己默默忍受不便,也绝不愿轻易开口求助他人。 诗仿佛看到了严胜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诧异,解释道:“我没有白让婆婆帮忙!用的食材都是严胜哥哥份例里的,我跟婆婆说好了,可以分一点辛苦费给她,她就很乐意帮忙调整口味了。” 严胜:“......” 哦。原来如此。 是用他的资源,他的东西,去“麻烦”别人。 *** 族中的典籍卷轴几乎被严胜翻阅殆尽,然关于写轮眼的进度还是停滞不前,难有寸进。 严胜深知“闭门造车”已无意义,于是打算外出寻觅“机缘”。 但他无法随意离开族地。一是他身体特殊,二是正值战乱时期,宇智波一族的血继限界又是各方势力觊觎的目标......想也想得到,他的两位兄长断无可能应允他外出。 思虑再三,严胜决定采取一个相对稳妥的方式:接取一个需要外出的任务。 为避免斑和泉奈阻挠,他特意绕开了由兄长们经手的任务渠道,前往族中的任务堂,寻到了负责此处的长老。 这位长老对严胜并无太多印象,只依稀记得他是族长那位自幼体弱多病、从未上过战场、被两位兄长保护得极好的幼弟。 长老打量着眼前面色苍白,身形单薄的少年,眉头微蹙,带着疑虑开口:“你想接任务?此事......你的兄长可知晓?” 严胜早已准备好说辞,他垂下眼帘,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诚恳与一丝渴望:“兄长们事务繁忙,我不想过多打扰。但我亦想为家族尽一份心力,请您放心,我只接取非战斗类的任务便好。” 长老自然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族长对此并不知情。他本能的想要拒绝,毕竟若这位小祖宗在外头稍有闪失,族长追责下来,他难辞其咎。 然而,严胜并未放弃,他以“渴望为族效力”为由,言辞恳切,甚至将此举提升到了“尽族人本分”的高度,一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说,竟让长老一时难以强硬回绝。 看着少年那无比真诚的眼神,再想到只是些非战斗的简单任务,风险应当可控,长老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勉强点头同意了。 他在堆积的任务卷宗中翻找了许久,最终抽出一份压在箱底、无人问津的任务卷轴。 这任务酬金极低(相对而言),且颇为繁琐麻烦,属于费时费力那种,因此一直无人愿意接手。 严胜接过长老递来的任务卷轴,展开细看。 原来是一个寻物任务——卷轴上描述,雇主丢失了一件颇为重要的家传物,据其推断,失落的地点在台里镇。 台里镇,这正是距离宇智波族地最近的人类聚居城镇。严胜早就有计划去一次了,碍于一直没有合适的契机,这个任务来的刚刚好。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转圈) 弟:我哥很好 诗:认同 其他人:???你俩滤镜比城墙还厚!
第28章 严胜收好任务卷轴, 向长老微微颔首致意,旋即转身,离开了任务堂。 他并未急于立刻动身, 而是先返回自己的房间,进行离族前的必要准备。 首要是银钱。所幸这些年, 两位长兄与母亲时常会塞些零用给他, 加之他在族内基本没有开销, 所以也积攒下了一笔颇为可观的小金库。 其次,是应急的干粮、清水,以及武器。 虽然不是需要战斗的任务,但现在可不是和平时代, 多一分准备总没错。 最后, 他换下身上极具标识性的宇智波族服, 穿上一套料子普通、颜色低调的深色便装。 对着模糊的铜镜照了照, 嗯,这样看起来就像个普通人了。 ——才怪。 那通身的肉眼可见的仿佛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与端凝气度,绝非一套粗布衣裳便能掩盖的。 况且严胜自己也没有要刻意遮掩的意思,或者说,这份深入骨髓的仪态已经成为他的一部分,他习以为常,森*晚*整*理 并始终以此自律。 这般模样,落在有心人眼里,即便认不出他宇智波的身份,也极易被当作某个出身不凡、偷跑出来游玩的贵族小公子, 从而心生歹念,为求财而动手。 换言之,严胜做的这番伪装, 或许比直接亮明宇智波忍者的身份还为危险——寻常人或许还会掂量一下自己是否惹得起忍界大族宇智波,但面对一个(看似)毫无反抗之力、揣着巨款的“肥羊”孩童,恶徒们连犹豫都不会有。 好比稚子怀揣金砖,独行于闹市之中。没有那份心的人见了,都难免会动心。 准备妥当后,严胜出发了。 他手持任务文书,一路行至族地门口。值守的宇智波例行公事的查验了卷轴,确认是经由长老签发、记录在册的正规任务后,并未多做盘问,侧身让开了路。 严胜于是神色平静、步履从容的,第一次独自一人光明正大地踏出宇智波那森严的族地大门。 之后向前前行十公里,就在迈出结界范围的刹那,族地里那无处不在、令人熟悉的查克拉波动与血腥肃杀之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新鲜的旷野气息。 他继续沿路前行,眼前的景致豁然开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86 首页 上一页 25 26 27 28 29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