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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胜并没有理会他的抱怨和诉苦,从怀中缓缓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通体莹润、雕刻着繁复沙漠风暴与烈阳图腾的玉佩,在宫殿的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玉佩的造型和纹路,是风之国大名身份与权力的象征性信物,别人不一定知道,但雷之国大名一定知道。 或者说,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举世皆知。 雷之国大名瞳孔骤然收缩,嘴巴下意识张开,后面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了一声难以置信的、带着惊恐的抽气声。 “嗬——!” 他死死的盯着那块玉佩,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最恐怖的事物。 一个可怕的、他之前连想都不敢想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了他的脑海,让他如坠冰窟,浑身冰凉。 严胜握着那块象征着风之国最高权柄的玉佩,目光平静的看着瞬间失语、脸色惨白的雷之国大名,漫不经心的吐出六个字: “臣服于我,或,死。” 土之国宫殿。 刚刚签下那份丧权辱国条约的土之国大名,正在铺着华丽地毯的大殿内焦躁地踱步,胸口积郁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点燃。 每一次回想起条约上的条款,他都感觉像被人当众抽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屈辱感和愤恨交织,让他难以平静。 “风之国......裕仁!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竟敢如此羞辱于我!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他低声咆哮着,拳头攥得发白。 在他看来,风之国不过是趁虚而入的鬣狗,其大名裕仁更是小人得志,这比战败本身更让他难以接受。 就在这时,大殿侧面的阴影处,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显现。没有侍卫通报,没有脚步声,他就那样凭空出现,如同幽灵。 来人穿着一身风之国特有的防沙长袍,将全身遮得严严实实,唯一裸露在外的只有眼睛。 “谁?!”土之国大名猛地转身,惊怒交加。护卫们后知后觉地拔出武器,紧张的将这个不速之客围在中间。 “刺客?”大名又惊又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极致愤怒。这里可是他的宫殿!对方竟然如入无人之境,而且,还穿着风之国的服饰。 “裕仁到底想干什么?派你来羞辱我吗?还是想来取我性命?”大名气得脸色涨红,手指颤抖地指着来人,“告诉他,休想!我土之国就算战败,也绝不可能向他臣服!让他死了这条心!” 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是风之国大名裕仁派来的使者,前来炫耀胜利,乃至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然而,面对他的暴怒和斥责,黑袍人只是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啊”。 随即,那双露出的眼睛平静的注视着他,语气平静的纠正了他的误解: “你搞错了一件事。” “不是让你臣服他。”黑袍人漫不经心的说道,“是让你,臣服我。” 此言一出,大殿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土之国大名脸上的愤怒凝固,转而化为一种错愕和荒谬。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对方是不是疯了? 风之国大名好歹是与他地位对等(至少名义上)的一国之主,虽然恨之入骨,但身份摆在那里。 可眼前这个藏头露尾、连真面目都不敢露出来的家伙,是什么东西?竟敢大言不惭的让他臣服? “你算什么东西?”土之国大名气得语无伦次,声音因愤怒而拔高不少,“藏头露尾的鼠辈,也配让本王臣服?裕仁是疯了吗?派你这种......”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降临在这座大殿之内。 空气变得粘稠沉重,烛火疯狂摇曳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那些手持利刃的护卫更是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双眼翻白,齐刷刷的昏死过去,瘫倒在地。 土之国大名也没好到哪里,他只觉呼吸困难,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浑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面前静立原地的黑袍人。 严胜看着脸色由红转白、浑身颤抖、连站立都困难的土之国大名,那双露出的眼眸中,仍然没有任何波澜。 “现在。”严胜的声音再次响起,在这死寂而压抑的大殿中,清晰得如同死神的低语,“你明白,我凭的是什么了吗?” 土之国大名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传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 他眼中的愤怒和羞辱早已被恐惧所取代。这一刻,他不得不认识到,眼前人,是真的能要了他的命。 严胜这时抬起手,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与在雷之国展示的一样的玉佩。 “臣服,或者。”严胜的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护卫,意思不言而喻,“死。” 土之国大名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面如死灰。 他明白了,裕仁恐怕也早已不是真正的主宰——真正的幕后掌控者,是眼前这个家伙。 ...... 死寂的大殿内,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渐渐退去,但残留在土之国大名身心上的恐惧与无力感丝毫未减。 大名瘫坐在地,华贵的袍子沾满了灰尘,形象狼狈不堪。 他挣扎着,用干涩发紧的喉咙,问出了盘旋在脑海中的问题:“你、你到底是谁?你究竟想做什么?” 他预想过很多答案——为了领土、为了资源、为了复仇、为了野心......这其中任何一个他都能理解。 一阵沉默。 就在土之国大名以为黑袍人不会回答时,黑袍人开口了。 “和平。” ...... 什么? 土之国大名的瞳孔错愕的放大。他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不然怎么听不懂呢? ——和平? 一个操控尾兽、挑起战争、暗中布局、碾压他国尊严、逼他签下丧权辱国条约、此刻正用武力胁迫他臣服的人...说做这一切,是为了和平? 这简直是他听过最荒诞、最讽刺、最不可理喻的话。 一时之间,土之国大名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愤怒、恐惧、屈辱都被这个答案冻结了,只剩下一种认知被颠覆的茫然。 他看着严胜,仿佛在看一个无法理解的怪物。 严胜没有理会土之国大名脸上那精彩纷呈最终归于呆滞的神情。 对他而言,答案已经给出,对方是否理解、是否认同,毫无意义。 他转身,黑袍下摆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融入了大殿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只留下瘫坐在地,心神遭受巨大冲击的土之国大名,独自消化着这个他无法理解的答案。 严胜没有停留。 土之国和雷之国已经落入他的手心,风之国也成为他的棋子,火之国尽在他的掌控之中......世界棋盘上,只剩下最后一个关键节点需要落子。 与此同时,火之国都城迎来了一批远道而来的客人——水之国大名及其随行队伍,其中也包括了许久未曾归国的公主姬子。 重回故国,姬子心中百感交集。 都城繁华依旧,父王的身体看起来也还算硬朗,但敏锐的她能感觉到,宫廷的氛围与她离开时已有不同。 在例行的寒暄与家宴之后,姬子从父王口中,以及其他贵族隐晦的谈论中,反复听到了一个名字:严胜。 这位在她记忆里不存在的臣子,似乎深得父王信任,影响力无处不在。 “父王。”姬子在一个私下场合,状似不经意的提起,“儿臣听闻都城内有一位名叫严胜的能臣,颇受您器重。不知儿臣是否有幸能见上一面?” 火之国大名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随即打了个哈哈:“严胜啊......他确实能力出众,帮了为父不少忙。不过很不凑巧,他前些时日有事外出,如今并不在都城内,也不知何时归来。” 姬子心中了然,知道父王不愿深谈,便识趣的不再追问。 另一边。 水之国大名此行最重要的目的,便是探听操控尾兽的方法。 在正式的会谈中,他几次三番将话题引向尾兽,旁敲侧击,试图从火之国大名口中套出关键信息。 面对水之国大名的试探,火之国大名要么避重就轻,大谈两国友谊,要么顾左右而言他,称赞火之国的风土人情,就是不接关于尾兽的话茬。 几次下来,水之国大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强压着怒火,回到驿馆后,对妻子姬子施压:“你是火之国公主,你去问你父王!尾兽之事,关乎我国安危,他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姬子内心充满了抗拒和悲哀。 她厌恶被丈夫当作政治工具,更不愿去逼迫自己的父亲。但表面上,她依旧维持着温顺妻子的模样,柔声应下:“是,夫君,我这就去问问父王。” 她再次求见火之国大名。 不过,在父亲开口前,她抢先一步说道:“父王,您不必为难。女儿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夫君那边,我自有交代。” 火之国大名看着女儿眼中那抹隐忍和了然,心中一阵酸楚与愧疚,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姬子回到驿馆,面对焦急等待的丈夫,垂下眼帘,轻声道:“我问了父王,但他似乎有难言之隐,并未告知于我。” 水之国大名闻言,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又在火之国硬生生逗留了几日,期间多方打探,却一无所获,关于尾兽的一切都被一层无形的墙壁隔绝了。 眼见实在捞不到任何好处,他满腔怒火化作冰冷的怨怼,终于下令返程。 回国路上,水之国大名脸色难看,车厢内的气氛压抑得吓人。 他正在脑海中盘算着如何挽回此次一无所获的颜面损失,以及如何应对可能拥有尾兽力量的火之国时,心腹匆匆送来了一份紧急情报。 水之国大名接过情报,只看了一眼,便坐直了身体,脸上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情报上赫然写着:在他访问火之国期间,大陆北方局势剧变。雷之国与土之国竟然爆发了大规模战争。而且,战场上再次出现了尾兽的身影、 “这...这怎么可能?!”水之国大名捏着情报的手微微颤抖。 怎么又有尾兽?感觉现在人人都有,就他没有。 就在水之国大名心乱如麻,反复琢磨着这惊天消息背后的意味,以及水之国该如何自处时,摇晃的马车缓缓驶入了水之国都城。 车驾尚未停稳,一名侍从便急匆匆来到车窗外,低声禀报:“殿下,宫中有人求见,说是已等候您多时了。” 水之国大名眉头紧锁,心情正极度恶劣,不耐的问道:“何人?” 侍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和紧张:“对方不肯透露身份,只说是来自风之国,有要事与陛下相商,关乎......水之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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