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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空铃以为他是自责:“罪魁祸首是那些关门的人,制造麻烦的也是他们。别这样想,这和你没关系。” 孤爪研磨似乎看了他一眼。 接着,他听见那道平静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这件事,我会很快解决的。……之后不会再有了。” 望月空铃很轻很慢地眨了下眼。 他心里第一个想法是,这人的声音,好像永远是那样平淡的。 不爱说话,哪怕开了口,语调也没什么起伏。 ……对于他这种靠背公式来读懂人们情绪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最难对付的那一类。 在心里拳打脚踢地抱怨了一通,然后望月空铃才慢一步将对方话里的意思听入耳里。 用了两秒去理解对方的意思,望月空铃一下子没能明白,看上去甚至有点茫然。 他去解决?为什么? 明明不爱和人交流——这是明显到望月空铃这种人都能看出来的事——却要主动森*晚*整*理说加入到这件必须社交的事件里, 为什么? 更何况,这件事里,关门的是那两个高三学长,被关的是他这个一年级新生。 这人应该没有…… 必须要帮忙的理由吧? 望月空铃不知道自己下意识皱起了眉,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偏过头去,又忽然意识到对方没有要他回答的意思。 架着他一只手臂的人安静看着前面的路,头发依然挡住了大半个脸颊,但因为距离足够近,目光足以穿透因为走路而轻轻飘起来、不再严实得像一堵墙的发丝。 因为要看脚下的路,眼睫垂得低低的,不准备等他的回答,也不打算继续和他交流。 就和刚才那句话里,句末画上句号所代表的意思一样。 不知为何,想要问另一个问题的欲望在这一刻疯长,令他差点就要不加思考地脱口而出。 但那个问题就像编曲时的灵感一样转瞬即逝,才刚刚察觉到就已经找寻不见。 雪发少年沉默了半晌,最终闭上嘴,什么也没问,将不甚礼貌一直盯着人的视线收回。 眼里的困惑却比刚才更深。 察觉到那道像风轻触脸颊一样的视线移开,孤爪研磨神色没有什么变化。 他看着地面、看着望月空铃扭伤的脚、看着脚下的阴影。 正午时分,日光从走廊外直直照射进来。 两个人的影子在脚下重合。 - 尽管中午的时候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错过了阻止对方行动的最好时机。 但望月空铃也不会真的就那样放对方去替自己解决问题。 俗话说,仇还是自己亲手报比较爽——虽然他还没有到那一步,但也是差不多的道理。 更何况,曾经实在没有办法了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有尝试过硬着头皮求助别人。 于是从那之后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没有人是比自己更靠得住的。 下午放学铃响了之后,望月空铃正在心里琢磨着要找个什么样的理由去排球部,就忽然感知到什么,眼眸微微一动。 他立刻回过头。 “研磨!你们今天也要排球训练吧?” 才刚刚瞥了他一眼、想来问问需不需要帮忙扶他去校门外的孤爪研磨:“……” 孤爪研磨:“……嗯。” “太好了!啊、是这样的,你知道我脚伤了嘛,这几天都不能去训练。我想着回去也很无聊,没有什么事做,可不可以去你们部里玩几天呀?” 一般来说,社团活动不会允许非社团成员经常来打卡。 但望月空铃观察过了,他们社团没有教练,老师也不怎么管事,高三年级的里面也没有什么太负责任的,整个社团的环境很松散。 反正他的目的只是想去在一旁看着,避免那个说要替他解决麻烦的家伙因为冲动而吃亏。 实在不允许的话坐到观众席上去也行。 孤爪研磨眸光微动,像是看出了他的目的,在心底想着怎么拒绝他。 望月空铃也不在乎。 反正不管他说什么,他都想好了下一步的台词,他想做的事情从来没有不成功过。 再不济,后门那儿还有个对失态一无所知的黑尾铁朗…… “嗡嗡——” 书包里忽然传来两声震动的声音,接着,一阵纯音乐因为被闷在书包里,瓮声瓮气地响起。 望月空铃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 他手机的通话功能几乎已经变成装饰品了,就连教练也说因为听到他声音就会觉得窒息,所以能发短信就绝不给他打电话。 他脚伤了,今天也不用去训练。这种时候会是谁……? 道了声抱歉,从夹层里把手机摸出来。望月空铃看清来电人显示的那一瞬间,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他歉意地对孤爪研磨比了个手势,接起电话。 “喂?……妈,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孤爪研磨听见称呼便礼貌地拎起自己的包,先出去找黑尾铁朗汇合。 注意到孤爪研磨不准备立刻离开,黑尾铁朗往里望了一眼,“要等他吗?望月君今天打算去我们社团玩了?” “你好像很期待他去的样子。”孤爪研磨说。 “……啊哈哈,”黑尾铁朗打着哈哈,“嘛,只是想确定一件事,确定下来会和你们讲的。” “所以,他今天要去吗?”黑尾铁朗的眼里闪着诡异的光。 “应该、至少接下来几天会是你想看到的发展……”孤爪研磨往教室里看了一眼,少年趴在窗边打电话,从后门的角度只能看到背影,“……不过,看起来今天不行。” 一个好消息接一个坏消息,黑尾铁朗一点也没有萎靡下来,甚至神采奕奕。 “他是这么跟你说的?几天的话,完全足够了!” 孤爪研磨沉默了一下,无情泼冷水,“我不保证。” 黑尾铁朗没在意,想起另一件事:“对了,他的脚伤怎么样了?” “今天出了点事,让伤脚受力了好半天,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什么……” 孤爪研磨问过他要不要再去找医生看看,但当时望月空铃自己活动了一下脚,就不甚在意地说没事。 “应该,不用担心吧?”黑尾铁朗也不确定,“花滑运动员的话,这些方面不是最重要的东西吗?他自己应该是知道分寸的。” 孤爪研磨没立刻应声。 “……但愿如此吧。” 昨晚回去后,他放弃了打游戏的时间,对花滑这项运动进行了最基本的了解,同样也看到了一些有关保护身体的经验帖。 体育竞技本来就是残忍的,一路走来需要用汗水与伤病铺路。 只要不伤害到骨头或者韧带跟腱什么的留下后遗症,休养几天就能好利索的伤都算不上什么事——虽然说是这么说,但大家显然都深谙保护自己的办法,能够不受伤就不受伤。 但就从昨天不小心遇到的那场训练来看,望月空铃似乎并没有这个本能。 他就像迎风展翅高飞的鸟儿,只管往高处飞、让疾风浸透每一根羽毛。 ……却从不往下看,也不在乎是否会受伤。 那种模样,给孤爪研磨的感觉就像个及时行乐者,只在乎当下的满足,从不瞻前顾后,也从不考虑后果。 这样的人,真的会对自己的伤势十分在意吗? “不过,还真厉害呢,”黑尾铁朗又感叹道,“能做到那种程度,一定付出了很多努力吧?” “啊。”孤爪研磨慢吞吞道,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双肩一垮,“运动员,真辛苦啊……” 他以后绝对、绝对不要去打职业。 想起昨天看到的某俱乐部泄露出来的训练单,孤爪研磨发自内心地想道。 “什么辛苦?” 两人聊天的话音戛然而止,才发现望月空铃不知何时已打完了电话,从后门冒出头来。 “是在说你的训练很辛苦,”黑尾铁朗和他打招呼,“能够坚持到现在,一定付出了很多努力吧。” “唔,说是这么说,”望月空铃弯弯眼,“不过让我回想的话,我已经想不起来有什么特别累的地方了,能想起来的大概只有……攻克新的难关时候的快乐吧。” 孤爪研磨闻言微微怔了一下,忽然指指他的脚踝,再向他确认了一遍:“确定不用去看医生吗?” “真的不用,”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又问一遍,望月空铃依然好脾气地回应,“我当时其实有下意识避开的,所以应该没怎么让伤脚受力,伤势也没恶化,我已经确认过了。” 他想了想,双手合十,又露出那种讨饶的神情。 “——相信我吧?” 那双狐狸眼因为这样的表情,就连上挑的眼尾弧度都被往下压去,看上去十分可怜。 但孤爪研磨却忽然发现。 平时那双冰蓝眼眸中只有透彻的色调,和一些仔细去看就回看不明白的东西。 但是在这种时候,少年眼底分明藏着一抹极为明显的狡黠之意—— 他却直到现在才看见。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如孤爪研磨所说,望月空铃很抱歉地对黑尾铁朗表示今天有别的事情,得先回家一趟。 但他似乎是也看出了黑尾铁朗对这件事意外的在意,于是给出了明天一定会去的保证。 到校门口之后,司机就在那里等着,从孤爪研磨手里把自家少爷接过来,温声道了谢。 上车之后望月空铃才叹了口气。 “坂田先生,你知道我妈为什么今天回来了吗?”他试探着问。 司机很遗憾地回复:“抱歉,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望月空铃支着下巴望向窗外发呆,不吭声了。 他和父母的关系说不上太好,当然,也说不上坏。 因为忙于工作,那夫妻二人从他小的时候开始,在他心底留下的最鲜明的印象,就只有接着电话匆匆忙忙披衣服离开的背影。 接他上下学的是司机,照顾他饮食起居的是保姆。 这就是望月空铃小时候的生活。 后来有一天,因为工作原因,他们需要搬到别的地方去住。 那时候望月空铃读国中,在父母问他意见的时候,他表示自己想要留下来。 大概是因为他已经成长到了可以基本照顾好自己的年纪,父母没怎么反对,把司机和保姆留下来给他,两个人搬去新的地点,忙碌新的工作。 就这样一直到现在。 望月空铃和父母之间没什么矛盾,所以自然也谈不上关系好坏。 顶多…… 顶多就是有一点的,不太熟悉。 想到这里,望月空铃在心里叹了口气。 倒也不是不欢迎母亲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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