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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把吉他也是他想要很久的,只不过手里已经有了不少了,总觉得再买也只是闲置,所以一直犹豫。 只能说白月光不愧是白月光,凪彦帮他下了这个决定后,他拿这把吉他试弹了一次,它就直接一跃而起成为新宠,别的都被他丢仓库了。 “你会弹吉他?”孤爪研磨问。 “会呀。”想改出自己觉得最合适的节目编曲的话,望月空铃始终觉得只有自己亲自上手才行,所以学了很多,“除了吉他,钢琴、架子鼓、贝斯什么的……我都学了点。” “不过最喜欢的还是吉他就是啦,弹起来的手感最合我心意。”他扫了两下弦,将吉他放回原来的位置。 见状,孤爪研磨刚张开的嘴又默默闭上。 望月空铃注意到了,问他:“怎么了吗?” “……只是有点好奇声音。” 真的吗?我可不信。 望月空铃故意说:“想听吗?我给你弹一曲?” “……”孤爪研磨摇摇头,“没关系,不用麻烦了。” 望月空铃从善如流:“那好吧。” 他带孤爪研磨走到床边,那里单独立着两排很高的透明手办柜,里面却没有放手办,反而放着很多稀奇古怪的玩具,还有一些因为灯光和陈列原因,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收藏品的杂物。 这里面的东西其实一半是朋友们送的,还有一半是望月空铃自己收集来的。 他很喜欢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或许是那种新鲜感让他着迷。朋友们知道他这个爱好,平日里看到觉得他会喜欢的东西,也会特意买来送给他。 听到这里的时候,孤爪研磨已经推翻了自己先前的猜测。 光从这些礼物里也能看出来,他的朋友们很关心他。不仅了解他的喜好,还会替他注意他感兴趣的东西,随时把人放在心上。 并且听他和他朋友们的相处,他在他们之中,似乎还是被照顾着的那个存在。 但这就和孤爪研磨平日里看到的不太一样。 他看到的那个望月空铃,会随时注意周边人的需求,提供帮助也毫不含糊。 总的来说,完全不像是一个平时总是被宠溺着的孩子。 “啊、”望月空铃介绍到一半,忽然眨了眨眼,打开手办柜拿出一条银色的手链,“怎么会放到这边来了,奇怪,上次看错了吗?” 那条手链上分布着许多小铃铛,一拿出来,耳边就响起了清脆的叮铃声。 他把手链放到另一个手办柜去放好,关上门。 “这个不是礼物吗?”孤爪研磨问。 “不是,这是我以前戴着的。”望月空铃说,“只不过后来觉得有点太吵了,午休的时候也很容易打扰到人,所以就没有再戴了。” 孤爪研磨看着那条手链,问出了一个好奇已久的问题:“你好像,很喜欢铃铛……这里面有什么寓意吗?” “唔,要说寓意的话,”望月空铃皱了皱脸,像是想起了什么有点微妙的回忆,“确实也是有的吧。” 孤爪研磨看着他的反应,觉得可能不是什么好回忆,抑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不方便的话,可以不用说的。” “没那么严重啦。”望月空铃摆摆手。 他晃了晃自己脑袋,束发上的铃铛随着动作响了两声。 “这个,”他示意研磨看自己的头发,“是我戴得最久的一个,也是我的第一个铃铛。” 那两枚银制铃铛虽然依然光洁明亮,看得出来保养得很好,但仔细看也能看出来比起新银要暗淡一些,留下了时间的痕迹。 它们算是有些年头了。 在望月空铃还没出生之时,望月家父母纠结他的名字纠结了很长一段时间。 父亲觉得得选个好名字,母亲却并不怎么在意名字的含义,觉得只要听着好听、将来孩子自己说到名字时不会因为名字太土而自卑就行了。 两人就这样谁也说服不了谁,一直到快到待产期也没个着落。 直到有天遇到了个神棍。 ‘神棍’二字是望月空铃自己说的,他说这话时还撇了撇嘴,孤爪研磨觉得自己大概能猜出后面发生什么事了。 “他说可以帮忙看看哪个名字最好,当时我爸妈正需要一个理由来拍板到底选什么名字呢,于是就答应了。” 望月空铃盯着玻璃柜里的银铃手链,“然后那个老神棍一看我妈取的名字,当场就拍板说这个好,说什么…可以压我的命数还是什么的,反正一套一套的,我记不全。” “我妈一看,选中的是她起的名字,立刻就什么也没管,只想着把我爸踩下去,连话都没让我爸说一句,就跟那个神棍聊得热火朝天。” “然后那老神棍就原形毕露了。” 趁此机会,他开始推销自己卖的铃铛银饰,说什么神明赐福过、正好和空铃的名字有缘分、一般人没有缘分他还不会卖之类的,他母亲一看也不贵,觉得求个平安,就干脆买下了。 当时老神棍还神神秘秘地叮嘱说:“这个铃铛你现在看是不会响的。但它其实代表着一种福源,等到哪天它突然有了铃声,那就代表着孩子的福运要到了——太太若是信我,大可以买回去看看,我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说得玄玄乎乎的,望月妈妈没信这句,只当本来就是个空铃铛。 那俩铃铛在望月空铃出生之后,从手链变成项链,最后又当束发绳扎到马尾上,望月空铃一直带着,因为从小就听母亲讲他名字的由来,小孩子对这份特殊性感到很自豪,所以也对铃铛这种东西情有独钟,甚至路过看到有卖小孩子玩的廉价铃铛,他也每次都忍不住买来玩,在家里攒了很多。 可惜这个铃铛并没能给他带来好运。 说到这一段的时候,望月空铃顿了顿,觉得把小学那点事提出来说没什么必要,显得很像卖惨——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惨,但他以前吃过类似的亏,让话题陷入无尽的安慰和同情中就会变得很麻烦,而且这些人一般不听人解释,只会一厢情愿觉得他是强颜欢笑。 所以他略过了这一段话题,只说:“总之,后来有一天,铃铛确实响了,但同时也因为一些事,母亲发现我其实在学校里过得没她想象的那么好,还留下了一点怕黑的毛病,心里才生出怀疑,顺便把我的铃铛拿去做了个检测。” “——然后她发现,内部原来粘着胶水,铃铛不响是因为卖家把里面的小球粘在铃璧上了。” 孤爪研磨情不自禁:“?” “没错,”望月空铃面无表情,“就是这么朴实无华的原理,之后响了也是因为风吹日晒时间流逝,胶水粘不住了。” 发现了真相之后,一家人都很无语,望月妈妈更是觉得不会就是因为这个铃铛不仅不能让神明保佑,还因为借了神明的名头来骗人导致触怒了神明,才让望月空铃遭遇那些事,当时都想直接把它丢掉。 但是望月空铃拦住了,说万一真的有好运,丢掉了岂不是太可惜。 “你真的相信这个吗?”孤爪研磨问。 “怎么可能,当然不信啦。”望月空铃说,“只不过那么多年已经戴习惯了,反正都不信,就觉得戴不戴都一样,那还不如留着。” 孤爪研磨似乎信了,弯腰看了看玻璃柜里打着光有点晃眼的银铃手链,又看了看其他小玩意,房间安静下来。 望月空铃没什么好介绍的了,在旁边床上坐下,整洁的被子被他压出深深的褶皱。 其实,他或许……也不是完全不信。 有一件事情是被他一笔带过的。 铃铛响起的那天,他正因为想要克服自己的怕黑阴影,所以趁大人们都不在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拉实窗帘,想要直接脱敏疗法。 但他低估了自己问题的严重程度,也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只在里面待了多长时间,就已经有点神志不清,甚至想不起自己是在哪里。 房间里太黑了。他被无尽的恐惧吞噬,脸颊布满泪水,却连自己究竟有没有哭出声都听不见,他想开门出去,却手脚发软,根本找不到出口,只能到处摸索。 铃铛就是在那时候响起来的。 ——也是他当时巨大的耳鸣声中,听见的唯一一道声音。 后来,直到警察和父母先后开门进来,抱着他哄了很久,他才慢慢回过神。 父亲说,是有人从外面路过,听到他的哭声觉得很在意,这才报了警。母亲很担心地流着眼泪,一个劲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不和他们说,后来还主动联系了心理医生帮他解决这个问题,所以他现在才只是有点惯性怕黑的程度,却不像以前一样甚至可能导致一些严重后果。 在这之后,父母也因为对他的疏忽而出现这样的问题感到愧疚,留在家里陪伴他的时间多了很多。 尽管如此,望月空铃对这件事印象最深的,却还是那句‘有人听到他的哭声报了警’。 那怕是他也觉得这实在是很丢人!还好对方不知道他是谁! 那个倒霉铃铛还正好在那时候响了,当时望月空铃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恐怕是他最倒霉的一天,那时他甚至比后来的他母亲本人都还想要丢掉那个铃铛。 直到晚上他才改变了想法。 很早就出现、却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的那颗小小的蛋,孵化了。 蛋裂开一条缝隙,随即从里面飞出了一只小小的精灵。他留着齐刘海妹妹头,气质很是温和亲人,小精灵脸上带着舒缓的笑,自我介绍说:他是望月空铃的守护甜心,名字叫合乐。 他是望月空铃理想中的自己,拥有着孩童潜藏于内心深处的力量。 望月空铃当时发呆了很久。 他心想,这就是他理想中的自己吗? 游刃有余,看起来可以处理好所有的事,绝对不会因为自身的不合群因素而招致麻烦。 他虽然不觉得自己的不合群有什么不好,但是一直有苍蝇骚扰他也会让他很烦。如果可以有更好的处理方式,他也不会一天到晚都忙着应付那群人和打架,就能更多的空出自己的时间了吧? 与此同时,随着合乐到来,好运好像真的一天天找上了望月空铃。 他的形象改造可以帮他处理很多难题,除此之外,因为合乐的气息,学校里的守护者Q也主动与他接触。 那位守护者——名叫藤咲抚子的女孩,可以说在最大程度上帮他解决了霸凌者纠缠不休的问题,并且带他和守护者们相识,他才认识了那一群好友。 虽然后来才发现,抚子其实是个原名凪彦的男生,还是他在更久以前的时候经常一起打球的那孩子就是了……嘛,暂且不提。 总之,说不信吧,看望月空铃现在还在叫老神棍的态度就可以知晓一二。但是说信吧,望月空铃觉得他其实也有点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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