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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想到另外几个教练,他心里就觉得不行。 关系到排名,还有面子,这种时候,那些老家伙们肯定也会铆足劲儿地训练,看的就是谁更有办法。 输一次排名事小,丢了下次正式比赛上场的机会就事大了。 “为什么不去训练专用冰场?”望月空铃问。 教练摆了摆手,满脸都是一言难尽。 “离我们这里路程不算太远的只有两家,一家只接收签订了长期训练的合约的选手,另外一家需要预约。” “我们昨天才突然临时通知,根本没有预约的空间。我去问过了,至少这两周的名额,他们已经都排满了。” 安藤不由自主感叹:“好惨。” 天时地利人和——全不占。 不知何时三原和米沢也凑了过来,三原表情很不爽,“近的只有这两所,意思就是别的地方说不定还有合适的吧?” “不行,那太远了。”教练断然拒绝。 每天带着几个孩子跑这样的远程来回,不说他们的家长,他自己都不能放心。 望月空铃倒觉得未必能有多远,但教练这个态度他也能看出,对方不打算再给商量的余地。 他想了想:“我去问问,能不能在九点闭馆之后开放给我们吧,或者如果你们起得来的话,早上五六点来也行。” 三原立刻举手:“早上和晚上都来!” “不行。”望月空铃冷漠,“只能选一个,不然没法保证睡眠时间足够。而且闭馆的时间老板要整冰,也做不到早晚都开放给我们。” 大概是觉得放学后的时间空出来会不知道该做什么,大家最后定下了晚上。 望月空铃去找经理询问,米沢脸上的表情还是忧心忡忡的样子。 “怎么还是这副表情,米沢前辈?”安藤戳了戳他,“不是已经有办法了吗?” 米沢张了张嘴,没吭声。 这办法说着是可行,但人家冰场老板凭什么要答应? 除非加钱。但是加钱的话……他家送他来学花滑已经花了很多钱,现在还学不出什么名堂来,让他实在不好意思再往家里要钱。 教练也跟着一起去了,过了一会儿,两个人一起回来。 米沢注意到教练露出了一种类似于肉痛的表情,但看到他们之后那表情很快就消失了。望月空铃冲他们比了个OK的手势:“好了,老板同意了。现在我们可以在里面、嗯……滑个几小时吹吹风。” 三人:“……” 米沢忍不住问道:“真的答应了?你们是怎么让他答应的啊?” 望月空铃心说,还能是什么办法,钞能力呗。本来他打算全部都自己给,但教练非要跟过来,跟过来又说不能全让他一个小孩子出钱,咬着牙A了一半。 当时还在嘀咕着要让副教练也没得跑,请假不在也没用……嘛,他就当没听到了。 心里这么想着,雪发少年嘴上随口道:“唔,一说他就答应了吧。还挺爽快呢。” 米沢不知道是信还是没信,没再继续追问。 既然定好了之后的安排,几人也不打算再在这里耗着练滑行,商量着打算去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教练:“等等,三原你留下,你的用刃还太粗糙了,正好现在去练练你的滑行。” 三原:“啊——” 望月空铃也没跟他们去,自己选择留了下来。 他说滑几小时吹吹风还真不是开玩笑,他挺喜欢在冰上高速滑行的时候冷风吹在脸上的感觉。 比起去周围到处逛街、看着那些为了保持体脂只能看不能吃的小吃,还不如吹吹风呢。 又在场上滑了两圈,望月空铃忽然眼前一亮。 大概是到了饭点,走了一小波人,让他看到一个可以跳跃的小空隙! 今天滑了半天都只是干滑,别的什么都不能做,可把他憋屈死了。此刻看到有机会,毫不犹豫就打算先跳一个。 他的跳跃待机时间——也就是跳跃前的准备时间——最短可以趋近于无,熟练的跳跃直接原地干拔也毫无问题。 现在更是已经纯滑冰滑了好几圈,因此完全不需要准备,将身体转变成准备姿态,右脚以几乎会被以为扭伤的姿势往外压,左脚冰刀前端的刀齿往冰上一点—— 整个人高高跃起,在空中旋转整整四周,毫不费力地完美落冰。 像一只轻盈起飞的鸟儿,拥有着可怕的高度和滞空力,只有落冰时脚下冰刀刮出的碎冰,才能隐隐透露出四周跳落地时会受到怎样大的冲击。 四周仿佛都寂静了一瞬。 而那雪发的少年本人似乎完全没有在意自己究竟完成了怎样一个超越人类极限的动作,在原地轻轻划出一个圈,便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滑去。 一边滑,望月空铃一边无意识哼起下次比赛用到的节目的旋律,心想,今天感觉不错。 说不定今天就能把自己练的新跳跃顺利落冰。 上来就是一个最高难度的四周跳热身,让望月空铃似乎不再满足于在边缘滑道划水,趁现在人少了些,他灵活地穿越人群,挤去中间区域,打算练练旋转。 只不过,刚刚好像……望月空铃有点迟疑地往场外看了一眼,什么也没发现。 他甩甩脑袋,很快没再管那一瞬间的感觉。 不远处的孤爪研磨在此时重新抬起眼,再光明正大地看过去时,没再引起对方的反应。 在他的眼底深处,倒映出少年在冰场上旋转的身影。 真厉害……孤爪研磨想,除了冰面以外,大概没有任何地方能与那样雪发冰眸的少年更搭了吧。 就像被浸透了冰雪的寒意,于是剥离了所有冗余杂念,让人几乎有一瞬间,会以为他整个人是剔透无暇的。就那样在冰面上不知疲惫地旋转着,就像八音盒里的小人。 除此之外,冰上的他与平日里总是挂着和煦微笑的模样也完全不同。 少年神色专注又淡漠,像是被抽离了所有情绪,又像是其实只是什么都不在乎,所以无所谓对周围人事给出反应,于是展现出这样的态度。 冷漠、置身事外…… 却又漂亮得不可思议。 孤爪研磨咬着吸管,几乎忘记继续喝剩下的可乐。 看到刚才那个跳跃时,昨天看见的那副画面再一次出现在脑海。 少年轻盈起跳,像一只展翅而飞的鸟儿,眨眼间到达人们可望不可即的高度。 好像触手可及,又好像一个永远触摸不到的真实,总是忽远忽近。 真令人好奇……
第8章 事实证明,有时候太肆意妄为,也不是什么好事。 “……真是的,”教练头疼地捂住脑袋,“就一会儿没看住你!” ——多转了几圈之后,望月空铃把教练的某些反复叮嘱随旋转一起抛到了脑后……当然也有可能是本来就没听进去。 他谁也没有告知一声,又开始尝试他的新跳跃。 一般来说,花滑运动员熟练掌握摔倒时最不会伤到自己的姿势,只是随意一试的话,不应该出什么问题。 但事情巧就巧在,正好在他起跳时,他的脚下出现了一个冰坑。 刚上路的新手遇到冰坑,一时不察都有可能把自己绊倒。更不用说在准备起跳、最需要掌控的时候。 猝不及防之下,跳跃的轴歪出了十万八千里。 望月空铃整个人在地上摔得飞出去好几圈,刚准备起身就动作一僵。 运气不太好,脚崴了。 队医检查完毕,宽慰道:“没事的,没有伤到骨头,也没有太严重,修养几天就能好了。” 望月空铃动动脚,不死心,“我觉得我现在已经好挺多了——” “不行。”队医微笑。 “……哦,好吧。” “好吧?好吧,”教练瞪着他,“恭喜你,你要多欠很多天训练了。” 望月空铃无辜地耸耸肩。 “现在怎么办?训练还要过会儿才正式开始,我先把你送回去吧,这几天好好养养。” 教练说到这里,忍不住又想再唠叨点什么,望月空铃有点受不了地闭闭眼,果断给自家司机打了电话。 说好来接自己后,望月空铃挂了电话,“OK,现在我有人接了。这里还有三个学生等着你的照顾呢教练,跟我走了多不好。” 教练忍不住又把拳头握得咯吱咯吱响。 他余光瞥到另外三人似乎回来了,干脆扭头离开,不打算再在这里被气。 队医摇摇头,也没说什么,对望月空铃问道:“坂田先生找得到这里面的路吗?等会儿我扶你出去吧。” 望月空铃没立刻回应,“等会儿他到了看看吧。” 他摸着自己被绑住的脚踝观察了会儿,忽然,他的动作一顿,扭头向侧边看去。 刚刚走近的黑尾铁朗被他吓了一跳,“你听见我们的脚步声了?不应该啊,这里不是这么吵么……” 望月空铃眨巴眨巴眼,露出一个无辜的笑:“黑尾学长?你们怎么在这里?” “部活结束后,研磨听说这附近有新出的游戏卡带,”黑尾铁朗指指自己身边,“我想着这附近好像有体育用品店,就干脆一起来了。” 他说罢便扭过头,跟旁边的队医打招呼。 望月空铃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却在想着另外的事。 原来是叫研磨啊…… “你是在想,‘原来我的名字是研磨’、吗?” 一道平淡无波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差点将脚崴了的望月空铃吓得当场一蹦三尺高。 他眼睛瞪得很大,冰蓝眼眸里满是受惊的情绪,乍看上去有点懵地望着不知何时凑过来的孤爪研磨。 那双金眸还是那样熟悉的看着他,望月空铃从中读不太出什么情绪…… 不,或许也是有的,只是不在合乐给他的教学范围里,所以他无法分辨。 思绪实际上其实还没过脑,望月空铃却已经条件反射整理好了自己的神态,所有情绪转变成一种控制有度的惊讶。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笑容里带着一丝尴尬,“居、居然被发现了吗,抱歉呀,我不太擅长记人名字,可以原谅我吗?” 孤爪研磨这时倒没再移开视线。 他没对望月空铃的话做具体应答,反倒说:“我的名字是孤爪研磨。” 望月空铃试探:“孤爪同学?” “叫我研磨就可以。” “……”望月空铃有点摸不着头脑,“好的,研磨。” 孤爪研磨低下眼,长长的睫毛将他的眼睛连同其中可能透露出的情绪一同遮掩。 他看了看望月空铃那被绑得严严实实的脚踝,问:“伤得严重吗?” “听队医说是不太严重……” “没有伤到骨头吧。” “唔,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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