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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他大开杀戒,恐怕还会有下一次啊!”龙师小声地鼓动着墙头草们,“你们想想,咱们知道了这样把柄,未来一定有暴露出来的风险。” “若他想要一劳永逸,等证据收拾的差不多后,恐怕会立刻解决我们啊!” “……那那那——那该如何是好啊?”年纪较小的龙师恐慌起来。 刚刚鹤鸢干脆利落斩下人头的样子……着实给他们带来不小的噩梦。 刚刚造起恐慌的龙师指了指应星,“仙舟百冶应星是一名短生种,也是三人中最好对付的。” “云上五骁的情谊非同一般,应星还是那妖妃的丈夫,我们只要绑了他,定然能威胁到那两人。” “有道理啊……” “……确实如此。” “我赞成!” 于是,本该守卫持明卵的龙师去而复返。 在鹤鸢看到地图上的红点时,龙师们已经挟持了应星。 “丹枫,鹤鸢,还不快停手!” 鹤鸢分神转头,看到应星正被他们死死的围着,正用绳子捆上去。 孽龙的爪子直呼门面。 他抵挡不及,只能硬生生受这一击,飞速赶到应星的身边。 “丹枫哥!坚持一下,我马上回来!” 丹枫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努力牵制住孽龙。 可孽龙不知道是察觉了什么,竟然跟着鹤鸢一起移动,像是要将他抓回来一般。 “愣着干什么!快动手!”龙师中的一人道,“我们已无路可退!” 龙师们的武力值也有,纷纷对鹤鸢发起进攻。 一时间形成了两面夹击的局面。 鹤鸢吃力地应付两边。 他如今的属性很不够,还没到一箭解决一个令使的地步,只能拼命打伤害。 但比对方血条掉的更快的,是他自己的血条。 应星眼看着鹤鸢身上的血越来越多,衣服破破烂烂,浑身伤痕累累。 他几乎没怎么思考,直直撞上了一名龙师拿着的武器,干净利落地杀了自己。 不给人一点救下的机会。 鹤鸢的手一抖,握着的剑忽然沉颠颠的。 他看着男人缓缓倒下的模样,脑袋一片空白。 最先来的生理反应是眼泪。 无知无觉的滴落,和地上蔓延的血迹参杂在一起,像是深浅不一的曼珠沙华。 然后是麻木的四肢和躯干。 鹤鸢发了疯似地和孽龙一样,不顾及自己身上的伤,无差别的攻击除了丹枫以外的所有人。 持明族和他有什么关系? 龙师和他有什么关系? …… 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 重要的只有应星,只有丹枫,其余人只是爱屋及乌。 他一次次的回来,为的就是他们。 可是应星死了。 他并不像之前那样寿终正寝,反而死于他人的剑下,也死于自己的失察。 鹤鸢想,他早该把应星哥先送到安全的地方的。 不,他就不该让应星哥来,也不该让应星哥有这种想法。 没有想法,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 鹤鸢浑浑噩噩地倒在血泊里,向应星爬了几步。 孽龙已经快死了。 丹枫着急地收尾,还没去确认死亡,就飞来鹤鸢身边,要用云吟法术疗伤。 鹤鸢却按住了他的手。 “看看应星哥…看看他……”鹤鸢张嘴突出几口血沫,眼角血泪滴落,看得人触目惊人。 丹枫不忍道:“应星已经……” 他不知怎么安慰鹤鸢。 这场实验是他的提议,他算是间接害死应星的帮凶。 那他又该怎么安慰?又有什么资格安慰? 鹤鸢拼命摇头,“他没死……他没死!你可以像刚刚那样救活他的对不对!” 青年死死抓着龙尊的手,漂亮的眼睛逐渐失神,“可以的……一定可以啊……” 他忽然低下头,不知道在包裹里翻找什么。 丹枫想要给鹤鸢疗伤,被青年强硬的推开。 “我不需要,”鹤鸢顿了顿,稍微放轻语气,“我、对不起……我——” 丹枫不顾他身上的血污,抱住他,“没事的,没事的……” 安慰的话无法出口,丹枫只能说:“我给你疗伤,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 鹤鸢没有回答,呆呆地看着应星。 为什么——为什么道具用不了? 那些药师给的五星道具,在给应星使用的时候,全是【无响应】与【无法使用】。 他挣脱丹枫的怀抱,将应星从血里捞起来。 男人的脸上开始浮现青色,那是尸体才有的…… 鹤鸢痛苦地闭上眼。 他明明是想改变,为什么反而走向了更差的发展? 丹枫撑着身体整理现场,思考怎么处理龙师的后续。 当时的鹤鸢杀狂了眼,完全没顾及后果。 他现在也顾及不了。 他的整个身心都被应星的死亡占据,留不出一点空隙。 鹤鸢正打算呼唤药师的名字时,抱着的尸体有了动静。 他低下头,正好看到沾满血污的白发从发根变黑,原本的红色再也无法显示,只能加重墨色。 怀中的“应星”睁开眼,是一双鹤鸢熟悉的眼睛。 他和刃的眼睛一样,都是红色中透着金色的火光。 还有躯体…也变了许多。 鹤鸢看到满地的血迹冒起浓密的泡泡,朝着应星涌来。 “这是……” 丹枫察觉到异状赶来,“这是倏忽的血肉。” 鹤鸢猛地抬头,“倏忽不是已经死了么?!” 为什么他的血肉会有这样的功效? 丹枫垂眸:“这就是我们实验的目的。” 倏忽的血肉加上白珩的几缕发丝,尝试着召回前往忘川的魂灵,将生死扭转。 可惜,他们失败了。 “可是应星哥……” 应星哥是什么情况? 鹤鸢茫然地想。 之前他的重点都在于应星为什么这么做、做了会怎么样? 从来没去想过应星为什么能死而复生。 现在,活生生的事实摆在面前。 复活后的应星融合了倏忽的血肉,但倏忽的魂灵被药师带走,所以应星只剩下自己的半副神智,经常记忆混乱、又因为理智不够而堕入魔阴身。 一排排接到龙师举报的云骑军赶来,再看到满地的尸体和血泊、以及浑身是血的三人时,面色凛然。 上报到十王司与神策府后,他们看着死死抱着应星不放手的鹤鸢,神色紧绷。 他们实在打不过、拽不动,就连龙尊来劝说时,也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鹤鸢呆呆地看着应星。 他在想,这一次回来的结果…好像没有变化。 难道这一切真的是必然吗? 不、不该是的。 是有机会的,是能解决的。 鹤鸢没有管接下来的发展,直接读档回到当天早晨。 他还是和上一次一样,询问应星三次。 应星依然不说。 鹤鸢平了嘴角,伸手打晕了应星。 他囚禁了应星,让男人无法离开自己身边半步,不能一个人去任何地方。 只要应星不出门、不去鳞渊境,就没法做实验,也就不会发生饮月之乱。 这是最粗暴的办法,鹤鸢是不想用的。 但他想确定一件事。 鹤鸢和应星的年假还有不少,临时申请了一个月后,一直呆在家中。 不论应星怎么跟他说,鹤鸢都未松开锁链。 他开始学着应星曾经做得事情,一日三餐包办,清洁交给机器人,但身体他会将自己和应星哥绑在一起,一起洗掉。 在应星又一次提出疑问后,鹤鸢坐在他身边,抚摸他的面颊。 “我回答应星哥的话,应星哥能对我说实话吗?” 青年的面庞带着点病态的疯狂,手指向下,紧紧抓住应星的手臂,像是生怕他丢掉。 可应星的手上缠着结结实实的锁链,没有钥匙,没有鹤鸢帮他解开,他压根离不开房间半步。 应星不知道鹤鸢怎么变成这样。 他只是出门买个奶茶的功夫,鹤鸢就捆住他的手脚,和他亲密无间的离开工造司,回到家中。 而那杯奶茶,全进了应星的肚子,导致他第二天才起来。 这时候,请假成了定局,他身上的束缚也是。 应星本以为是鹤鸢想玩什么花样,打算拿玉兆给丹枫道歉、或是问问鹤鸢能不能推迟。 但不是,他以为的情节并未上演。 在家里时,鹤鸢除了做饭和洗澡,别得什么都不做,只是盯着应星看,时不时的摸.摸他的脸、他的脖颈,再慢慢松开,去探他的鼻息。 应星有种错觉。 他觉得鹤鸢的动作…像是在确认他的存活? 很荒谬的错觉,他甚至不知道怎么想到的。 但他还问了出来。 “阿鸢,我还活着,你是看到什么了么?” 应星以为鹤鸢是做噩梦了。 可他了解的青年并不是会被噩梦打倒的人。 联想到鹤鸢极其吸引星神的体质,令应星想起了名为【末王】的终末星神。 难道阿鸢是看到了末王给出的结局? 结局中的应星死了。 那又是哪个时间的呢?他是正常死亡,还是因为……与丹枫的实验? 所以应星问了。 鹤鸢反问他能不能说实话,应星便说:“我会。” “好,那你先回答我——” “你要和我离婚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鹤鸢没明说,但应星已经明了,阿鸢应该是知道什么了。 他这回倒是说得干脆,“因为我不想连累你。” 鹤鸢冷笑一声,“应星,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深情、特别用心良苦?还特别为我考虑?” “瞒着我很好玩吗?” 不是的,不该是这样的话,不该是这样的意思。 鹤鸢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可他心中的怒火没有发泄之地,压抑着的情感再也无法压制,倾泻而出。 他真的想要质问应星,为什么会生出隐瞒的想法? 应星连连回答:“我没有这么想,我——我——” 他忽然卡壳,因为他发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一切理由都建立在“为你好”这三个字,而这三个字又恰好符合鹤鸢所说的“深情”与“用心良苦”。 他说不想让鹤鸢受到自己的影响,未来不顺。 鹤鸢问他时不时觉得自己用心良苦,鹤鸢是不是还得感激他? 他说不想让鹤鸢有污点、不遭受牢狱之灾。 鹤鸢问他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伟大、特别深情。 他说…… 鹤鸢问…… 一切都被反击回去,应星的理由在这些面前,全成了蹩脚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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