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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 这可能是她最后得到拯救的机会。 她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求求你了, 请回来吧。 然后在黑暗的火光摇晃之中, 她再次看到了方才那道少年人的身影。 那一刻她想起自己曾经在被关进这座监牢的第一天, 在无尽的黑暗中恐惧时, 所见到的，从不知何处透露进监狱的一丝月光。 - 距离一个小时的期限已经开始倒数。 正当雷霄古神色已经露出淡淡的失望，认为托马斯失败了的时候，在最后一秒, 石门被推动了。 他看到门内走出的托马斯，提着一颗巨大狰狞的头颅，他身上有着斑斑血迹，动作也稍微有些不流畅。他受伤了，暗红干涸在了他的衣襟上。 然而他只是平静地走上前，将那个头颅扔到了地上。 “刚好一个小时内。”托马斯看向雷霄古。 那双眼睛仍旧冷淡，就像是并没有经历一场可怕的厮杀。 雷霄古并没有因为他堪称无礼的态度而恼怒，而是笑了起来：“非常好，你果然很优秀。” “她叫什么？”托马斯跟着雷霄古走回方才的监牢前，他看着监牢里的人，问道 “百丽儿，我叫百丽儿。”还没等雷霄古开口，那憔悴的人形却率先开口说道。 那监牢中的人努力向着门口走来，火光映亮了她的模样。 她极其干瘦，能清晰看见她手臂的骨骼，比起人类，她看上去更像是那些恐怖故事中食人的尸体。 踉跄着，她努力向前走着，即使看上去下一秒就会跌倒，但还是拼了命地想要往出口走。 然而她还是往下跌去，她瘦弱的双腿根本没有力气了。 但是她却并没有摔落到地上，而是被一双手臂接住了。 她被托马斯半托半抱着接住了。 托马斯并没有因为她恐怖的模样而后退，而是倏然露出一个轻柔的笑容：“很好，现在你应该跟我走了。” “百丽儿。” 那话语柔和而沙哑，像是在念情人的名字般令人动容。 他看上去并没有因为一个像丧尸一般的人形而感到不适，反而像是得到了一只小小的宠物狗的孩子般感到愉快。 “我要提醒你，她或许没什么用了，”雷霄古说道：“她快死了。” 是的，这人即使不用仪器检查也能看出来极度虚弱，或许是实验的药剂搞坏了某种器官，让她的呼吸都困难。 “没关系，”托马斯说道：“我会试着治疗她的。” “哈，”雷霄古不置可否：“那你就试试看吧。” 显然雷霄古对托马斯的行为极其不看好。 事实上，由于实验的失败，百丽儿的身体处于一个极度诡异的境地。 她的新陈代谢超过正常人类许多，这让她在最初可以爆发可怕的力量，然而一段时间后，这开始燃烧她的身体。 后来托马斯带着百丽儿回到了哥谭，海洛克集团成立的第一个项目就是研究如何修复百丽儿的身体。 那位大少爷并没有把她往这儿一扔就完事，而是时不时会来看看她，百丽儿感觉那态度就像是好奇自己的宠物狗究竟能不能活下来。 曾经百丽儿问过托马斯，为什么要为了她耗费这么多力气？ 当时百丽儿浸泡在营养罐中，在绿色的营养液中蜷缩着，疑惑地看向托马斯。 托马斯当时只是平静地说：“我只是在做尝试，百丽儿。” “我认识一个人，那家伙一直认为即使是已经腐烂不堪的、毫无希望的事物也值得被拯救，”托马斯依靠在墙面上，他看上去若有所思：“我觉得他愚蠢得要命。” 百丽儿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听着。 她这位“新老板”很少有像个少年人的时候，大多数时候他脸上都只是那种伪装的柔和笑容，有时候会露出那种对一切都厌倦不已的神色。 而现在，这位小托马斯·韦恩少见地露出了有些孩子气的困惑。 “那有什么意义呢？尝试着去拯救那些本就要沉没的事物？” 他明白布鲁斯为什么执着，但就是因为明白才更无法理解。 非要打个比方，就像是有人看见一个人天天在山上推石头，推一遍就会掉到山脚下推一遍掉到山脚下；托马斯就是那个想让这座山和石头和自己全都爆炸的人，而布鲁斯就是那个固执地一遍又一遍推石头的人。 前者当然无法理解后者，就为了那么一个毫无意义的目标？ 更糟糕的是前者还无法不在意后者，只能阴暗地幻想有一天把后者和自己和这座破山一起全给送上天。 “百丽儿，你那时候那么想活下去，为什么呢？”托马斯探究地看着百丽儿：“我看不出你执着要活下去的理由。” “我想活下去，那时的我仅仅就是想活下去而已，”百丽儿并没有因为这种话而生气，而是微笑着回答。 “或许我无法给出您那个关于'拯救'的问题的答案，但是我衷心希望您能找到那个答案。” “你看上去并不生气？即使我用你当实验品？”托马斯挑眉问道。 “您救了我，并且一直在尝试救我，”百丽儿那仍旧憔悴的面容上露出一个笑容：“那对我来说足够了。” 即使眼前这个人说他只是为了实验，但百丽儿认为，只要看他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就够了。 当一个人将你从地狱之中拉出来，并且为你治疗那些旧日的痛苦而耗费心力。 那就像是在无尽黑暗之中唯一的一道光，即使那道光芒冷淡如水，你也会愿意用生命去追寻那道光芒。 因为那给了你的生命以——意义。 百丽儿的身体以非常恐怖的程度在虚弱下去。她的身体经受了无法形容的可怕摧残，活着的每一天都是一种很可怕的煎熬。 但她仍然没有放弃，那种强烈的、几乎能灼烧人心的求生欲，让托马斯感到十分奇异。 于是他继续让研究部门治疗着百丽儿。 他会在百丽儿痛苦惨叫的时候静静坐在一旁，从不因为百丽儿痛苦扭曲的样子而有什么厌恶退缩的情绪，而是就那么平静地、像是在安抚一只可怜的小狗一样，那样陪着她。 那双蓝色的眼睛就如此冷漠。 而百丽儿明白，那种冷漠不是对她或任何人，而是平等对待这个世界的，于是她在这种冷漠中获得宁静。 百丽儿身体最大的问题在于，那些实验中，她的器官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 她需要一种强效的、恢复身体生命力的药剂。 那就是酒神因子—— 那就是海洛克集团那名为“圣血”的项目的材料的由来。 托马斯·韦恩的记忆中，有着模糊的，关于酒神因子的记忆。酒神因子是一种能够令人死而复生的物质—— 但是为什么托马斯会有这段记忆？他怎么会有这种信息？！ 托马斯不记得了。 这是个很可怕的故事，你有着一些，自己都不清楚来源的记忆。 更可怕的是，这些记忆在逐渐流失。 但是托马斯并没有因此而畏手畏脚，他对那些记忆的可信度充满了信任。 是的，即使那些记忆是如此混乱，他仍有强烈的感觉，那就是——相信自己的记忆。 他根据仅存的部分记忆，来到了韦恩庄园的地下，找到了那位于地下深处的酒神因子池水。 但本应该是池水的地方却只有一个小水洼。 托马斯很难形容他费了那么多力气，结果却看到了一个小水洼的感觉。 那小水洼里的酒神因子只够装满一个小瓶子。 “我不确定这会不会有用，”回到海洛克集团的实验室后，托马斯对百丽儿说道：“这里面存在着某种毒素，或许会让你疯掉。” “你可以自己选择，”托马斯打量着营养液中的百丽儿：“放弃，还是赌一把？” “当然是赌一把，BOSS，”百丽儿露出一个笑容：“我还没想就这么放弃呢。” 百丽儿被注射了稀释过后的酒神因子，这让她残破的身体迅速恢复了生命力。 然而随之而来的却是某种狂乱，百丽儿出现了某种幻觉。 但是奇异的是，百丽儿竟然很快就恢复了神志。或许那些实验在她的身体里残留了太多的物质，奇异地中和了那瓶不纯净的酒神因子之中的毒素。 百丽儿活了过来，从此之后开始为托马斯工作。 而剩余的酒神因子，则成为了“圣血”这个项目的研究对象，在启动这个项目时，托马斯关于酒神因子的记忆已经完全消失。 为什么托马斯可以信任百丽儿，因为，百丽儿的性命属于他，她的信念也属于他。 “您找到那个问题的答案了吗？”百丽儿后来曾经问过托马斯。 而当时的托马斯只是回答道：“我不知道，百丽儿，我仍旧觉得那些挣扎和拯救毫无意义....但是至少，要我选择的话，我还是会把你带回来的。” [回忆结束] - 林恩陷入思索，关于过去，关于那些记忆的异常。那必然是通向某个可怕真相的钥匙。 他尝试着回想那些原身的记忆，但是倏然间大量混乱的信息却冲入他的大脑。 在一片混乱之中，他似乎看到自己在黑暗之中、在鲜血之中、在某片奇异的花园之中。 有什么人在对他说话，“你知道他去了哪儿吗？”“你还有选择。” 渐渐恢复过来后，他才意识到自己鼻腔滴下了鲜血。他擦拭掉那些鲜血。 一时间他竟然感到自己有些心烦意乱，林恩于是起身，他或许需要一个能散心的地方。 花园？或许他应该去罗宾逊公园待一会儿。 去公园待一会儿？这让他心头微微一动。 灵感有时候，正是被理性所忽略的线索。 他很期待，自己是否会有些意外的收获。 ------- 作者有话说：林恩的真相正在揭晓ing连更Ing 向读者大大们卖萌求支持鸭[粉心][粉心][粉心][粉心]
第146章 哥谭罗宾逊公园。 林恩坐在长椅上, 静静看着周遭的一切。 白天来逛公园的人很少，只有少数几名家长带着孩子在玩耍。 哥谭，这座城市在绝大多数人看来都是个罪恶的地狱, 但即使是这样的地方也会有看上去无比祥和宁静的时候。 在回忆完那段记忆后，林恩觉得自己需要冷静冷静。 他能够完全明白为什么原身那么信任百丽儿了，毫不夸张地说，百丽儿从那个监狱出来以后，所有的信念都是因为托马斯形成的, 她的性命也是托马斯所拯救的。 她的世界里托马斯·韦恩的含量已经过高到一种程度了。 而且，林恩完全没想到，百丽儿竟然是原身因为布鲁斯而带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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