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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至少小托马斯觉得自己能活下来，自己弟弟应该也能。 韦恩家的孩子或许是一种皮实耐活的全自动成长型生物。 但是绝望的是，这群狗屎根本不会照料孩子，阿尔弗雷德只负责投喂，托马斯不得不担负起了照顾这柔弱的一坨的职责。 他时常会想，自己究竟是怎么活着长大的？ 后来那一坨小东西长大了些，能够自己走路了，布鲁斯叫的最多的就是“托马斯”。 这当然不是在叫老托马斯，而是在叫他的兄长。 他的兄长虽然态度冰冷，但从不会真正伤害小布鲁斯，也不会拿那些罪恶在布鲁斯眼前炫耀。 所以比起真正的父母，倒不如说小托马斯才是那个真正养育布鲁斯的人。这听上去就十分诡异，一个冷酷的坏蛋崽子真的在养育可能和自己竞争家业的亲弟弟？ “托马斯，你真好，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小布鲁斯曾经眨着漂亮的蓝眼睛，这样对小托马斯说。 小托马斯当时只感觉这傻子终于疯了。 虽然小托马斯在内心管布鲁斯叫傻子，但是其实布鲁斯智商正常，甚至可以说聪明过人，只是他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布鲁斯总是有种天真的坚持，好像这个世界肮脏的环境没法污染他一样。 总之，虽然有些磕磕绊绊，但小托马斯还是和小布鲁斯一起长大了，小托马斯逐渐发现，自己的心中逐渐被某种东西所填充起来。 那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小托马斯感到一种异样的充实，那究竟是什么？ 这小鬼给自己吃什么精神药物了吗？ 好吧并没有，小托马斯经过严格的检查后，发现自己这个傻子弟弟并没有突然精明起来、决定干掉托马斯这个家产的竞争对手。 于是他去询问阿尔弗雷德，这个城府深沉的老管家要比韦恩夫妇聪明些，读过的书也多。 “我经常会在和布鲁斯相处的时候，感觉到一种恶心的毛茸茸暖和的感觉，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小托马斯板着脸，严肃地问老管家。 阿尔弗雷德因为这话眼神诡异地看着小托马斯：“如果从文学作品的角度来说，有人将这种感受称为‘爱’，少爷。” ？？？小托马斯很怀疑地看着阿尔弗雷德，他印象里这位管家可不是能说出“爱”这个词的人。 或者说，在这个世界上，“爱”仅仅存在于某些脑子不太好的幻想家的书里。 于是他嗤笑一声：“那不可能，阿尔弗雷德，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爱'这种东西。” “爱”是一种虚无缥缈的东西，需要人们投入精力，需要一种默契。而在这个世界，谁会追逐这种不着边际的东西呢？ 人们所需要的只有欲望！欲望！欲望！ 无论是放纵的性，还是烟酒、还是暴力！金钱能买下一切，而强大者可以食用弱者的血肉！ 小托马斯曾经想过，要是这个世界不是这样充斥着一群脑子有病的犯罪者，也不是以暴力和痛苦为底色的，他会不会不会陷入这种无法解脱的虚无之中？ 答案是否定的。 因为小托马斯知道，这些就是人类最底层的本性，争夺、折磨他人，像狗一样追逐欲望。无论哪个世界都是一样的.......无边际地追求着利益，从来不会相互理解。 人类，人类就是一种癌症，拥有着动物残忍的本性，却在那之上发展出了远超动物的繁衍速度和破坏力。 布鲁斯是个很奇怪的家伙，他总是天真异常。 所以托马斯愿意姑且保护着他，就像在照顾在怪异的泥淖间一株茁壮的小草。 他希望这株小草能够成长起来，然后一直同自己站在一起。 那样，他才会感觉到这个世界还稍微有些值得留恋之事。 但是世界的可笑之处就在于，没有人能真正拥有自己想要的，事情走向可怕的悲剧也从不受人力控制。 ------- 作者有话说：*虽然引用了许多西西弗神话的内容，但是加缪是荒诞主义而非虚无主义，只不过小托马斯本人是虚无主义罢了。 小托马斯：这小玩意儿谁发明的呢？ 本章是快乐小托马斯
第163章 那一天, 哥谭下着细雨。 哥谭总是下着雨，就如同哥谭总是有着无数暴力与阴谋。 淫雨霏霏，宛如一层笼罩着哥谭的雾气, 让光线更加黑暗，让罪恶在其中酝酿。 那条街，犯罪巷，此时还不叫犯罪巷而是公园街。 那天一家四口人刚去剧院看完演出，正在回家的路上。 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混在雨声里, 像是某种纷乱的背景乐。 玛莎吵吵嚷嚷着说道：“该死的，你刚刚是不是和那个小贱人抛媚眼？！”她指的是刚才看的剧目的女高音。 老托马斯则皱着眉头怒吼：“你别没事找事！我就是看了一眼而已，更何况，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啊？” 玛莎冷笑着看向老托马斯，正准备了一堆辱骂的话攻击老托马斯, 却听到一声冷漠的声音。 “可以了，你们不需要再吵了。” 那话语冷酷而漠然, 这让韦恩夫妇俩都停住了话语, 看向声音来的方向。 说话的竟然是那个乖孩子小托马斯。 从以前开始, 小托马斯就相当优秀, 他学习很好, 能够帮家里照顾生意, 能够给玛莎和老托马斯提供挥霍的资本。 他在挨打时候也不反抗, 就那么沉默着接受, 这倒是令人不太满意。 玛莎和老托马斯更希望看到这孩子惨叫哭泣求饶的样子。 因为小托马斯的存在, 布鲁斯反而没有受到多少虐待折磨，顶多是被吼两句。小托马斯一直沉默着接受父母的虐待，却把自己的小弟弟藏了起来。 小托马斯从自己的西装内侧拿出一把手枪，直直指向玛莎和老托马斯。 “父亲, 母亲，已经是时候了，你们还是去死比较好，”他语气冷漠而平静。 那双眼睛毫无犹疑，果断而冷酷。那是一双属于捕猎者的眼，一旦盯上猎物就绝不会因为慈悲而动摇。 因为对于捕猎者来说，那些被盯上的只是食物罢了！ “是吗，那布鲁斯呢，你也参与了你哥哥的计划？”玛莎盯向布鲁斯，那眼神锐利得像是秃鹫。 像是要把布鲁斯的内脏啄开一样。 布鲁斯一言不发，他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他讨厌用这种手段来解决问题，但是......但是....... “如果要犯罪的话，那也是我们共同犯下的罪。”布鲁斯说，他眼神坚定下来，握住托马斯持枪的手，如是说道。 他的年龄已经知道了这个世界的模样，他明白小托马斯为什么做出这个选择。 即使这世界是地狱，他也会和自己的兄弟一同、一同走下去！ 那双平日柔弱天真的眼睛，此刻有某种火焰在燃烧。 这火焰将托马斯内心的某处点燃，让他第一次无比真切的感受到了炽热的情绪。 小托马斯笑了，他从未感到如此愉悦，那一刹那他开始明白，自己绝对不会放开布鲁斯了。 他会和布鲁斯一起，直至某天死去！ 那时他们将会一同死去！ “哈！你这个叛徒，你这个养不熟的小|婊|子！”玛莎神经质地冷笑着，她的眼神仿佛淬了毒一样看向布鲁斯。 小托马斯当即就要扣下扳机。 再见了，我的父亲、母亲。 然而意外发生了，老托马斯怒吼着猛然扑上前，让小托马斯的枪歪了半分。 鬼知道这老家伙哪儿来的勇气，或许对面持枪的是一个被自己从小殴打的孩子，让他并没把小托马斯放在心上。 而玛莎此时也扑了过来，她面目愤怒，像是要把小托马斯撕碎了才解气。 布鲁斯匆忙上前阻止玛莎，但是谁都没有想到的是，在老托马斯纠缠小托马斯的时候，枪走火了。 “砰”的一声枪响，在雨夜的巷道中炸响。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 布鲁斯身体剧烈地一震，他的背后开出鲜艳的花朵，然后他渐渐地、渐渐地滑落。 那具年轻的躯体，仿若被猎人打落的无辜幼鸟，没有任何缓冲地、重重地砸进路面冰冷的积水里。 他就那么瘫软在地上，像是一个可怜的小玩具熊。 “布鲁斯？！”那是小托马斯从出生以来第一次发出惨叫，几乎像是枭鸟夜间的啼鸣！ 他几乎拿不稳枪，他感到自己在颤抖，所有的冷静都消失了。 不顾一切地，他扑上前，抱起布鲁斯，试图给他止血。 雨水浇打在他和布鲁斯的脸上，布鲁斯的脸色看上去那么冰冷苍白，他一定冻坏了。 这个小鬼娇气得要命，托马斯想，布鲁斯回家一定会感冒发烧的。 “托、马斯？”布鲁斯喃喃出声，他的嘴角流下鲜血：“对不起，对不起......我爱你........” “哥哥。” 然后他就再没有了声息。 小托马斯在那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他拼命用手去堵那个血洞，大片大片的血涌出来浸湿他的手，又被雨水冲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玛莎·韦恩完全被逗乐了，自己这个儿子想要弑父弑母，却杀死了自己的亲弟弟！她感到了一股比任何时候都强烈的、扭曲的快意！ 而老托马斯身体颤抖着，他显然被吓得不轻，但看到自己大儿子的惨状，他还是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正抱着布鲁斯尸体的托马斯反手就是一枪，将老托马斯的头上开出了血洞。 他的手毫无颤抖，稳得像是他没有片刻前还在惨叫一样。 而另一边，玛莎·韦恩也试图扑上前将小托马斯打倒，她本可以成功的，但是从黑暗中伸出一柄猎枪，将她的胸口直接射穿出一个大洞！ “砰！”的一声巨响，在雨幕的笼罩中并没有传出去很远。 穿着整齐西装，打着伞的阿尔弗雷德缓慢从黑暗中现身。 “少爷，您应该考虑得更周到一些的，”阿尔弗雷德慢条斯理地说，他并没有看倒在地上的韦恩夫妇，只是看着正怀抱着布鲁斯尸体的小托马斯。 这位老管家的眼神冷漠而平静，他看着地上正沉默抱着自己兄弟的小托马斯。 要是这孩子就此软弱下去，那他可算是做了笔亏本买卖，阿尔弗雷德冷静地思索着。 然而片刻后，小托马斯就动了。 “走吧，阿尔弗雷德。”小托马斯抬起头，他的脸上满是雨水，阿尔弗雷德懒于猜测那究竟有没有泪水。 但是那双眼睛却如此冷漠，像是某种属于人类的情感已经就此被从他身体中剥离。 “你该匿名去报警了。”小托马斯语气平静。 哥谭的警察到来时，看见的就是怀抱着自己弟弟尸体的韦恩家的男孩，而他的父母则躺在冰冷的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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