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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想档案室那扇沉重的铁门会被猛地推开,沈文琅带着他熟悉的、不容置喙的霸道闯进来,一把将他拽起,声音嘶哑地说,“我不准你走!” 幻想沈文琅那双锐利的眼睛能瞬间看穿他所有的伪装和谎言,用那种高高在上的、宣告所有权般的语气命令道,“你只能是我的!” 甚至幻想…沈文琅会无意中发现他隐藏的秘密…哪怕只流露出片刻的犹豫,一丝丝的动摇,也好… 然而,回应高途的,只有档案室内死一般令人窒息的寂静,那扇沉重的铁门纹丝不动,冰冷地隔绝了他所有的妄想。 不知过了多久,汹涌的泪水终于流干,只剩下干涩的刺痛和满心的荒凉。高途抬起手背,狠狠地、近乎粗暴地擦去脸上狼狈的泪痕,动作带着一种自毁般的麻木,瞥了一眼腕表。 高途深吸一口气,扶着冰冷的档案架边缘,用尽全身力气试图站起来。然而,就在他身体重心移动的刹那,身体深处炸开的疼痛,让高途眼前骤然一黑,所有的力气瞬间被抽空,身体像断线的木偶般不受控制地向前狠狠栽倒!额头“咚”地一声重重撞在冰冷的铁架上,发出一声闷响! 手指死死抠住架子边缘的冰冷棱角,才勉强没有彻底瘫软在地,冷汗如同冰冷的瀑布,瞬间浸透了高途单薄的衬衫。 高途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冰凉颤抖的手死死地按着,指尖深深陷进皮肉里,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再坚持一下…” “还有…三天…再坚持一下...”
第21章 正式离职 “高秘书,你真的要走了啊,” 一位不知晓内情,刚刚出差回来的老同事,见高途在收拾自己的个人物品,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平时不是连你请假半天都要问清楚去向的吗?沈总他,真同意你走啊?” “这些年,上班上的太辛苦了...”高途的嘴角极其艰难地向上扯动,最终形成一个比哭更悲哀的弧度,“可能...他也觉得...我该好好‘休息’了吧。” 高途将“休息”二字咬得极轻,抱起那个早已收拾妥当的轻飘飘的纸箱,高途站在办公室中央,最后一次环顾这个他倾注了十年青春与心血的地方。每一寸空气仿佛都还残留着沈文琅的气息,每一个角落都烙印着与那个Alpha相关的记忆。 当初,他带着无法言说的爱意,带着一颗滚烫赤诚的真心,带着终于能站在沈文琅身边的欣喜,来到这里。 现在,他带着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带着一颗被彻底掏空的心,带着腹中不被期待的生命,离开这里。 走向电梯口的每一步都沉重如铅。在踏入电梯的前一秒,高途的脚步顿住了。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高途缓缓地、最后一次,回头望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总裁办公室大门。 眼眶毫无预兆地滚烫发热,视线瞬间模糊。他猛地仰起头,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将那不合时宜的湿意狠狠逼退。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HS集团那金碧辉煌却冰冷彻骨的世界隔绝在外。 当电梯开始下行,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自己时,高途一直挺直的脊背终于无法控制地微微佝偻下来,……,又是一阵剧烈的恶心感翻涌而上,让高途痛苦地皱紧了眉头。 “对不起...”高途低下头,声音轻得如同梦呓,破碎不堪。 这三个字,是对那个卑微爱了十年却一败涂地的自己?还是对那个永远不会知道、可能也不会在乎这份心意的Alpha? 或许,都是。 电梯抵达底层的提示音清脆响起。高途深吸一口气,挺直了那仿佛随时会折断的腰背,抱着那个装着他十年暗恋缩影的轻飘飘的纸箱,一步步,坚定地,走出了HS集团那高耸入云、在夕阳下折射着冰冷光芒的摩天大楼。 一步,踏出了大厦在地面投下的巨大阴影。 一步,踏进了没有沈文琅的未来。 _____________ 高途彻底离职了... 沈文琅的钢笔第三次滚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盯着那支昂贵的万宝龙在深灰色羊毛毯上划出的微小轨迹,一股无名火毫无征兆地窜上心头。指尖残留着钢笔滑脱时那点微凉的触感,像是一种嘲讽。 以前这种时候,高途总会像一道无声的影子,在他眉峰蹙起的前一秒,便已将一支温热的备用笔精准地递到他指间。 而现在,那支笔在地上孤零零地躺了足有三分钟,冰冷地嘲笑着他的失态,门扉紧闭,没有任何动静。 “李秘书!”沈文琅猛地按下内线电话,声音像淬了冰,每一个音节都压着即将爆裂的火山。 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道缝隙,新来的beta女秘书李小雨只探进半个脑袋,眼神怯怯地闪烁着,“沈总,您叫我?” 她刚毕业不久,身上还带着象牙塔里的青涩,在高强度、高压力的总裁办显得格格不入。 “十点要用的并购案合同呢?”沈文琅没看她,目光锐利地扫过桌面,仿佛要用视线把文件凭空揪出来。 李小雨的脸“唰”地一下褪尽血色,手指下意识绞紧了门把手,“我、我按高秘书留下的工作手册…放在您左手边的三层文件架最上层了…” 沈文琅不耐地侧身,目光投向那个他几乎从不染指的角落文件架。果然,一份醒目的蓝色文件夹突兀地立在那里。他一把抽出来翻开,只扫了两页,紧锁的眉宇间便凝聚起风暴, “季度报告?我要的是并购案合同!” “可是手册上说每周三上午您都要先审阅…”李小雨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委屈的坚持。 “手册是死的!市场瞬息万变,你是要看着手册工作吗!你不知道今天早上有谈判?能不能稍微动一下你那个脑子,发挥一下主观能动性?” 沈文琅“啪”地一声将文件夹重重合上,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给你五分钟,找不到就收拾东西走人!” 李小雨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缩回头,门外传来她高跟鞋慌乱敲击地面的“哒哒”声,随即是“咚”的一声闷响和压抑的痛呼。 沈文琅烦躁地闭上眼,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高途的身影,不自觉地把现在这个才刚毕业不久的小秘书和高途比较, 高途就从来都不会犯这种错误,永远像一台设定完美的精密仪器,总能在他意识到需求之前,就把所需的一切精准无误地呈现出来。 此刻,时钟的指针冷酷地指向九点四十五。距离今天踏入这间办公室,仅仅过去了四十五分钟。 而高途的名字,已经第三次清晰地、不受控制地撞进沈文琅的意识。 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攫住了他。沈文琅猛地扯松了束缚脖颈的领带,昂贵的丝质面料勒过后颈腺体,带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刺痛。 并购案合同是他今天与资本方谈判的核心筹码,现在却杳无踪迹,焦躁像藤蔓缠绕心脏。他几乎是本能地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手指快过思考,精准无误地按下了那个早已刻进肌肉记忆的四位数——高途的分机号。 一个完全陌生的、带着职业化甜腻的女声从听筒传来。 沈文琅握着话筒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他像被烫到般,“咔哒”一声重重挂断。冰冷的塑料听筒贴在掌心,沈文琅盯着那排熟悉的数字键,胸口一阵空落落的闷痛。 他在下意识地向一个已经离开的人求救,就像过去的数千个日夜一样自然。
第22章 五内茫然 李小雨赶在老板的五分钟倒计时结束前,气喘吁吁地抱着那份至关重要的蓝色文件夹冲回来,额角细密的汗珠浸湿了鬓发: “沈…沈总,找到了!在法务部张总监那边复核签字,刚拿回来…” 沈文琅一把夺过文件,甚至吝于给她一个眼神。巨大的压力让他口干舌燥,他顺手抄起桌上的骨瓷杯,凑到唇边啜饮了一大口——下一秒,他眉头狠狠拧成了一个疙瘩,重重的将杯子顿回桌面: “怎么是白茶!我要咖啡!现在!” “啊?”李小雨彻底懵了,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高…高秘书的工作手册里…写着您偏好老白茶…” 为了泡出一杯能喝的茶,她今天一早上别的什么都没干,光研究那本手册怎么煮茶了。 “我说!咖啡!”沈文琅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不加糖!两勺鲜奶!温度控制在65到70度之间!听懂了吗?” 他不要喝白茶,没了高途,老白茶成了这个世界上最难喝的东西。 “可…可是…沈总,我…我没有温度计…”李小雨的声音带着哭腔,脸色惨白如纸。那本被奉为圭臬的“高途宝典”,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沈文琅猛地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压下那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怒火,从齿缝里冰冷地挤出两个字:“出去。” 办公室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愤怒与无力的疲惫感,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沈文琅的四肢百骸。 于是十点的会议理所应当的成了一场灾难性的滑铁卢。 沈文琅引以为傲的专注力碎成了齑粉。 三次报错了关键财务数据,两次对着对方副总叫错了姓氏,甚至在最后总结环节,视线习惯性地扫向会议室那个固定的角落,脱口而出:“高途,把刚才讨论的要点整理一下,立刻发…”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室。所有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他身上。空气凝固了。 惊愕、疑惑、探究 沈文琅僵在原地,那个名字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自己脸上。 那个总是像影子一样存在,永远能够接上自己的话与工作思路,永远可以在自己话音落下前就打开笔记本、指尖在键盘上无声跳跃的身影,已经离开了整整三天。 脱口而出的名字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沈文琅自己。 一种尖锐的、被遗弃的荒谬感刺穿了他。 意识到犯了怎样的错误,沈文琅生硬地转开视线,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抱歉,李秘书,由你记录会议纪要。散会。” 会议结束,沈文琅没有像往常一样径直回顶层办公室。鬼使神差地按下了通往秘书处的电梯按钮。 沈文琅试图说服自己只是去“突击检查”合作案后续文件的归档进度。然而,当电梯门滑开,脚步却像有自己的意志,径直走向那个熟悉的角落工位。 高途的座位彻底空了。电脑主机被搬走,只留下纠缠的线缆痕迹;桌面擦拭过,却依然落着一层难以察觉的薄灰,在透过百叶窗的光线下纤毫毕现。 沈文琅清晰地记得三天前,高途在听到自己说让他提前离开公司的话后,穿着熨帖的衬衫,神情平静无波,将每一份文件分门别类、贴上标签,最后交给接手工作的同事。动作有条不紊,像在进行一场精密仪器的拆卸仪式,冷静得近乎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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