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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途的心脏瞬间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紧,骤停了一拍,随即疯狂地、无序地擂动起来。 身体深处那不安分的鼠尾草信息素,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在沈文琅霸道气息的刺激下,瞬间炸开! 他只能死死咬住口腔内壁的软肉,铁锈般的血腥味在舌尖弥漫,才勉强将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信息素躁动和呕意强行压制下去,维持住摇摇欲坠的站姿。 沈文琅正背对着门口,宽阔挺拔的背影绷得如同拉满的硬弓,每一寸肌肉线条都透出生人勿近的戾气。听到门轴转动的细微声响,他猛地转过身,动作快得带起一股劲风。 当那双深邃锐利、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眼眸锁定高途的一刹那,沈文琅的瞳孔深处,短暂地、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澜, 像是一根紧绷到极致的弓弦骤然松弛了微不足道的一厘米,又像是确认了某件失而复得、却让他恨得牙痒的“失物”终于归位。 这丝情绪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尚未扩散,便被更汹涌的黑暗彻底吞噬。 随即,那双眼睛里便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阴鸷和熊熊燃烧的、毫不掩饰的怒火。他锐利的目光如同两柄手术刀,将高途从头到脚、一寸寸地凌迟了一遍。 目光最终停留在他过分苍白、写满憔悴的脸上,以及那刻意喷了过量阻隔剂、却依旧在顶级Alpha感知下泄露出一丝脆弱气息的颈侧。沈文琅的眉头嫌恶地拧紧,薄唇抿成一道冰冷的直线。 “呵。”一声短促而充满讥诮的冷笑,打破了死寂,沈文琅说的每一个字都裹着尖锐的冰碴,淬着毒,“终于舍得从你那老鼠洞里爬出来了?我还以为,你打算彻底夹着尾巴,卷铺盖滚蛋了呢!” 高途的头颅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视线死死锁在自己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尖上,仿佛那里是唯一安全的锚点。他不敢,也不能直视那双眼睛,那双能轻易将他灵魂剥皮拆骨的眼睛。 手指在身侧用力蜷缩,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才勉强支撑着他发出声音,那声音干涩、微弱,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沈总...万分抱歉,家里人的情况...非常严重,实在无法...” 沈文琅几步跨到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却没有坐下,而是猛地俯身,双手如同鹰爪般狠狠撑在冰冷的桌面上,身体极具压迫感地前倾,形成一道充满威慑力的阴影,将高途完全笼罩。 那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紧紧钉在高途身上,尤其在他颈侧那片被过量阻隔剂覆盖、此刻因主人剧烈情绪波动而微微泛红的皮肤上反复逡巡。 鼻翼几不可察地快速翕动了一下,下一秒,刻薄到极致、如同淬了毒液和碎冰的鞭子,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抽向高途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高途!我给你开的工资是让你找个能洗澡的屋子都不够吗?连他妈的热水都供不起?!”沈文琅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极致的厌恶,“一股子劣质Omega发情期过了头的臭味儿!熏得我脑仁疼!恶心透了!这里是HS集团的总裁办公室!不是给这种恶心玩意儿散发恶心气味的垃圾填埋场!要上班,就他妈给我把自己洗干净了!别带着一身腌臜味儿来污染空气!滚出去!” “劣质Omega”...“臭味儿”...“恶心透了”...“恶心玩意儿”...“垃圾填埋场”...“腌臜味儿”... 每一个恶毒的词汇,都像一把烧得通红的烙铁,滋滋作响地狠狠烙在高途最不堪、最恐惧、最想埋葬的伤口上! 他本就灰败如纸的脸色瞬间褪尽最后一丝活气,变得如同墓穴里刚挖出的石膏,连嘴唇都失去了所有血色,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死死地低着头,几乎要将颈椎折断,视线模糊地钉在皮鞋尖上那一点微弱的光斑。喉咙像是被滚烫的砂砾反复摩擦,干涩灼痛得无法发声。他嗫嚅着,从破碎的胸腔里挤出几乎听不见的、带着泣音的气流: “对...对不起沈总,我以后...一定注意...” 声音轻飘飘的,破碎不堪。 沈文琅居高临下地看着高途那副卑微到尘埃里、仿佛被彻底抽走了脊梁骨的逆来顺受模样,听着他那毫无血性、如同蚊蚋般的道歉,心头那股无名邪火非但没有半分消减,反而像是被泼了汽油,轰地一声燃得更旺、更烈! 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因对方这副死气沉沉模样而引发的莫名焦躁,狠狠灼烧着他的神经。 就知道道歉,就知道道歉!他不想听到高途总是跟他道歉!也不想看到高途为一个omega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脸色苍白如纸,一看就没好好休息。 那个omega他凭什么?能让高途付出到这个程度? 烦躁至极地一把抓起桌上厚厚的一叠文件,看也不看,如同发泄般狠狠摔向坚硬的桌面!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死寂的办公室里炸开,纸张如同受惊的白鸟般四散纷飞。 那声震耳欲聋的“滚出去”,对于此刻如坠冰窟、濒临窒息的高途而言,却如同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时吸到的第一口空气,尽管那空气冰冷刺骨,带着血腥味,但终究是活命的氧气! 沉重的实木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的瞬间,高途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重重地靠上冰冷的墙壁。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西装渗入骨髓,却带来一丝诡异的清醒。 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舞,他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刀割般的疼痛,仿佛刚刚从溺毙的深渊里侥幸逃生,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成功了。 再一次。用那层浸透了血泪,名为“木讷卑微Beta秘书”的硬壳,在沈文琅的怒火中,暂时保全了那点可怜又可悲的、留在对方世界里的资格。
第6章 医生的警告 医院走廊尽头,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引得他本就翻江倒海的胃又是一阵抽搐。 颈后的腺体灼痛难忍,仿佛皮肤下埋着一块烧红的炭,每一次脉搏的跳动都带来闷闷的胀痛,随时可能引爆一场灾难。他站在那扇熟悉的诊室门前,指尖悬在冰冷的门板上方,微微颤抖,却迟迟无法落下。 "进来吧,别在门口站着了。"门内传来林修医生疲惫却不容置疑的声音,显然,七院这位经验丰富的Omega专科医师,早已对他这位常客紊乱的信息素波动熟悉不已,也感觉到了门外徘徊的犹豫。 高途深吸一口气,那饱含消毒剂的气体刺得喉咙生疼。 他推开门,诊室内的光线明亮得近乎惨白,刺得他眼前一花。林医生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头也不抬地快速敲击着键盘,屏幕上幽蓝的光映在他严肃的侧脸上。墙上那块“Omega专科医师-林修”的名牌,在顶灯照射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坐。"林医生终于停下动作,抬起头。锐利如手术刀的目光透过无框眼镜的镜片,精准地落在高途脸上,眉头瞬间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高途,你又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瘦得脱了形!" 高途像个犯错的孩子,局促地在那张冰冷的就诊椅上坐下,双手下意识地紧紧绞在一起。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不受控制的鼠尾草信息素,混合着浓重的恐慌和虚弱感,正丝丝缕缕地从他每一个毛孔中逸散出来,在这密闭的空间里无声地弥漫、盘旋,像一层无形的、宣告他失败的薄纱。 林医生猛地将笔记本“啪”地一声合上,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如同惊雷,让高途单薄的肩膀剧烈地瑟缩了一下。 "高途,上次检查后,我的警告,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我是不是明确说过,如果你再继续使用滥用抑制剂和止疼药,后果绝对不是你承担得起的?你当我跟你开玩笑吗?" 医生的声音冷得像冰碴,每一个字都带着失望和怒火。 高途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动,发出的声音细弱飘忽,几乎被诊室的寂静吞噬:"我...我试过了,林医生..." "试着去死吗?!"林医生霍然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一把抓住高途细瘦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挣脱,粗暴地将他的袖子推到手肘以上。 暴露在冷光下的,是布满针孔和密密麻麻红疹、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结痂破溃,看起来触目惊心。 "看看这些!长期用抑制剂,你的肝脏、肾脏,现在就跟被强酸泡过一样!你知不知道它们已经超负荷多久了?!"林医生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痛心疾首。 高途本能地想抽回手,却被医生铁钳般的手死死按住。 林修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掀开高途的衣领,露出了颈后那片已经红肿的腺体。那里,还清晰地残留着注射抑制剂留下的新鲜针眼和药液凝固的痕迹。 "我的天..."林医生看清那片惨状的瞬间,原本愤怒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愤怒中掺杂着难以言喻的心疼和无力,"高途,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踩在悬崖边上了!" 高途深深地低下头,他怎么会不知道? 这几个月,他的身体越来越差,甚至会毫无预兆地眼前一黑,整个人天旋地转,只能死死抠住一旁的墙壁才能避免一头栽倒。呕吐更是家常便饭,胃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搓拧绞。 信息素随时会失控,仅仅是弯腰捡起一份掉落的文件,一股浓郁的鼠尾草气息就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来,瞬间充斥了小小的文印室。 那一刻的惊恐几乎让他心脏停跳,他手忙脚乱地抓起气味阻隔剂,对着自己狂喷了半瓶,浓烈刺鼻的化学香精味才勉强盖过了暴露的信息素味道 "我...我没办法..."高途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工作...太忙了,沈总他..." "放屁!"林医生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桌上的笔筒、文件架被震得哗啦作响,剧烈跳动。 "什么狗屁工作值得你用命去填?!HS集团缺了你一个就倒闭了?还是那个沈文琅离了你就活不过明天?!" 林修的声音里充满了对那个高高在上Alpha的鄙夷和对高途执迷不悟的愤怒。 听到“沈文琅”三个字,高途的身体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这个细微的反应没能逃过林医生锐利的眼睛,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呵,果然还是因为他。高途,你这条命,就这么不值钱?就为了待在他身边?" "不是的!"高途猛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和羞耻泛起一层病态的潮红,"是我自己...是我需要这份工作......" 高途如此想着,手抓紧了洗的有些发白的牛仔裤,是他需要留在有沈文琅气息的地方,是他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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