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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途!高途你在哪?!” 是马珩!高途的神经猛地一颤,想回应,喉咙却像被滚烫的烙铁堵死,只能发出微弱如游丝的气音。他抬起仿佛灌了铅般沉重的手臂,指尖无力地碰倒了身旁一个被踩扁的空易拉罐。 “哐当——” 碰撞的脆响在巷子里,如同惊雷炸开。 马珩立刻循声冲了过来。当他借着巷口微弱的霓虹灯光看清蜷缩在铁梯阴影下的景象时,胸腔里倒抽的那口冷气瞬间冻结成冰棱,刺得他五脏六腑都生疼。 “老天爷…”马珩看清楚眼前人的样子,倒吸一口冷气,他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带着体温裹住高途冰冷湿透的身体,“怎么回事?怎么会弄成这样?!” “麻烦...带我…离开…”高途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随即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打断。 马珩二话不说,俯身将人打横抱起,轻飘飘的仿佛秋风卷落的残叶,高途在他怀里微弱地挣扎了一下,头无力地垂落,滚烫的额角抵在他的颈窝,带着血腥味的微弱呼吸拂过皮肤,随即彻底失去了动静。 “高途?!”马珩心头狂跳,低头急唤,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他收紧手臂,将怀里滚烫的身躯牢牢箍住,拔腿冲向巷口停着的车。 小心翼翼将人安置在后座,指尖触碰到高途的后颈,马珩才发现高途后颈的温度高得吓人,轻微拉开衣领,眼前景象触目惊心,腺体肿胀的像是快要爆裂的果实。 刚一放手,失去支撑的高途,身体猛地向一侧歪倒。 “高途!”马珩拍打他的脸颊,触手一片滚烫,如同燃烧的炭火,“妈的,这么烫?” 他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后座浓郁的鼠尾草信息素瞬间淹没了狭小的车厢,即使车窗大开,气息也凝滞不散,像浸透了毒液的藤蔓,缠绕着马珩的神经,带来阵阵眩晕和心悸。 他瞥向后视镜,心脏骤然紧缩至窒息,高途的嘴角,正缓缓溢出一缕暗沉粘稠的血线,无声地滑落,在浅色的衬衫领口晕开一朵朵凄厉刺目的痕迹。 “撑住!马上就到医院了!高途,别睡!”马珩对着后视镜嘶吼,指关节因过度用力紧握方向盘而泛出死白,几乎要捏碎那冰冷的圆环。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车子猛地停在市中心医院急诊门口刺眼的灯光下。马珩抱着高途冲进明亮的通道,值班护士见状立刻推来担架床,金属床脚与光洁地砖摩擦,发出尖锐的刮擦声,如同死神不耐烦的催促。 “病人什么情况?!”一个戴着口罩的男医生快步迎上,听诊器早已挂在颈间,眼神锐利如鹰隼。 “他突然晕倒!腺体肿得吓人!还…还咳血了…”马珩语无伦次,看着医护人员眉头拧成死结,马珩才惊觉事实可能比他猜想的还要惨烈。 “医生!他到底怎么了?!” 医生手指快速而有力地按压高途腺体周围的皮肤。昏迷中的高途身体猛地一抽,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 “立刻送抢救室!最高浓度抑制剂准备!快!!”医生的吼声在嘈杂的急诊大厅里炸开。 抢救室厚重的门在眼前“砰”地关上,隔绝了视线。马珩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背靠着冰冷刺骨的瓷砖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走廊里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湿冷雨气,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想给高晴打电话,却发现指尖抖得连屏幕都无法解锁。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被猛地撞开!刚才那位医生冲了出来,口罩歪斜,露出下半张写满惊骇的脸,额角全是冷汗, “病人信息素水平失控性飙升!整个抢救室都被他的信息素填满了!连Beta护士都开始头晕呕吐!他有什么病史?!有没有药物过敏史?!”白大褂的下摆在急促的动作中剧烈摆动。 马珩猛地弹起来:“我…我不知道啊…” “你不是家属?!那家属呢?!”医生急得眼睛发红,声音拔高到破音。 “我不是家属!我是他邻居!”马珩这才找回一丝理智,慌忙翻找手机通讯录,“他妹妹!他妹妹应该知道!”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背景里传来课堂老师讲课的背景音,“马珩哥?怎么了?我在上课…” “高晴!你哥在市中心医院抢救,情况危急!医生问他的病史!快!你跟医生说!”马珩的声音劈了叉,带着绝望的嘶哑。 “什么?!”高晴的声音瞬间变调,引得教室里的人纷纷探头朝外看去,高晴只能跑得更远点,边跑边道, …… 医生的表情随着电话那头的叙述,如同被无形的手一点点揉捏,从凝重变成震惊,最后化为难以置信的愤怒,“你们为什么不早说!这是要命的事情!!” 随即猛地挂断,转身对着护士急促道,“准备转院!立刻!我们处理不了!必须马上送省医院信息素危重症中心!病人现在腺体的信息素外溢太严重了,处在暴走失控的状态,随时可能腺体破裂导致信息素中毒性休克!快!快!” …… 还没给他消化这爆炸性的信息。医护人员已经推着高途再次冲出抢救室。氧气面罩覆盖了他大半张惨白的脸,透明的罩壁上凝结着浓重的水雾,伴随着他微弱的呼吸艰难地明灭。后颈那恐怖的肿胀处,插着几根细细的监测管线。他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深蓝色的床单被冷汗浸染成一片墨色。 “家属跟车!快!” 救护车凄厉的鸣笛声撕裂雨夜,马珩蜷缩在角落冰冷的塑料凳上,眼睛死死盯着那些跳跃闪烁的冰冷仪器屏幕。高途的信息素仍在汹涌地外泄,狭小的车厢内,鼠尾草混合着血腥的气息浓稠得如同实质,连戴着专业过滤面罩的护士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血压持续下降!80/50!”冰冷的电子音在报数。 “腺体核心温度42.5度!还在升!”护士的声音带着惊惶。 “准备肾上腺素!0.5毫克,静脉推注!快!”医生的指令斩钉截铁。 就在这时—— “滴—” 一声尖锐、绵长、刺破耳膜的电子警报声毫无预兆地炸响!心电监护仪上,那条代表着生命搏动的绿色曲线,瞬间拉成了一条残酷、笔直、毫无生机的直线! “心跳停了!!”护士的尖叫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瞬间冻结了车厢内所有的空气。 马珩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警报声中瞬间冻结。他眼睁睁看着医生迅速拿起除颤器,冰冷的金属电极板“啪”地一声重重压上高途单薄苍白的胸口。 强大的电流瞬间贯穿那具瘦弱的躯体,高途的身体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抓起,又重重摔落回担架床,像一片在狂暴风雨中徒劳挣扎、最终被无情撕碎的落叶。 “再来!200焦耳!充电!”医生的声音在刺耳的警报声中异常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额角滚落的汗珠砸在衣领上,洇开深色的印记。 又一次,高途的身体再次痛苦地弹起、落下。 心电监护仪上,那条象征生命的绿色直线依旧冷酷地平躺着,只有那催命般的“滴——”声,如同地狱的丧钟,在狭小的车厢里无情循环,碾磨着每个人的神经。
第41章 转危为安,不破不立 “嘀—” “你!”医生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锁定了马珩,“跟他说话!刺激他!快!说点能扎进他心里的东西,刺激他的求生念头!活下去的念头比什么药都管用!” “我说什么啊?” “随便你说什么,说他在乎的!” 马珩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生死时速,几乎是被车速带着扑跪到剧烈颠簸的担架床边,声音抖得不成调,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高途…高途!你听得见吗?” 他的脑子一片混乱,拼命搜刮着记忆里所有关于“高途在乎”的碎片,“你妹妹…高晴!高晴还在等你啊!你不能有事…高晴她下周模拟考!说好了…考完试我们就带她去吃火锅!她念叨好久了!小区附近开了家新的火锅店,评价很好!还有…还有你阳台上那盆多肉!前两天你还说它长歪了,像个小歪脖子树,要给它换个新盆…高晴说要亲自去挑个好看的…” 担架上,高途浓密如蝶翼的睫毛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眼珠在紧闭的眼皮下似乎有了细微的滚动,但那双眼睛,终究未能睁开。 “还有…”马珩的声音哽住,巨大的恐惧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堵在胸口,他深吸一口气, “还有,高途!你不是很喜欢楼下张奶奶的孙子吗?你得为你的……!!” “滴…滴…滴…”奇迹般的声音骤然响起!那冷酷的直线猛地向上跳动了一下,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虽然微弱,却顽强地重新连接起了生命的韵律! 护士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狂喜,“有心跳了!你继续说,别停!” 救护车拉着撕心裂肺的警报,终于冲进了省医院信息素危重症中心的急救通道。早已严阵以待的医疗团队迅速将高途转运至抢救室。 此刻,信息素紊乱症已完全掌控了高途的身体,疯狂向外倾泻着鼠尾草信息素,血液中的信息素浓度急剧下降,生命体征再次岌岌可危。 抢救室外,时间被拉长成煎熬。信息素专科的医生数次出来,脸色一次比一次凝重,“情况非常危急!患者腺体濒临崩溃,人工合成的替代剂在这种级别的暴走面前,杯水车薪!现在他需要一个能提供稳定、持续安抚信息素的Alpha!你们赶紧去把他的alpha找来...” 马珩焦躁地抓着自己头发:“可是…他从来没提过他的Alpha是谁!我去哪儿找?” “那就现找一个能匹配的!”医生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马珩脑中一片空白,这哪里是强人所难,这是要他命啊! 半晌,一个念头火花般闪现,马珩猛地抬头,声音急切,“医生!那…那我的信息素呢?我和他的匹配度够不够?我能做这个捐赠者吗?” 医生迅速调出刚做的紧急匹配结果,扫了一眼,眼神锐利,“匹配度65%!达到捐赠标准!快!立刻准备安抚信息素提取和注入!按流程需要家属签字同意,马上联系他家属!我们这边同步做术前准备!” 高晴接到消息,立刻和学校请假,一路赶来省医院,心中已将那个素未谋面、抛下哥哥的混蛋Alpha诅咒了千万遍。等她冲进医院,看到等候区脸色惨白的马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马哥!我哥他…” 马珩将一份同意书塞到她手里,语速快得像子弹,“快签字!我和你哥的信息素匹配,能做捐赠!医生在等家属签同意书救命!” 高晴甚至来不及看清密密麻麻的条款,颤抖的手抓起笔,在“家属同意签字”处,手抖得几次写歪了笔画,最后一笔落下甚至戳穿了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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