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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赵忙不迭应着要去倒水,转身时又回头补了句,“您这次好得真快,果然还是高先生管用。” “高先生”三个字像根针,猝不及防扎进沈文琅心里,原本还发沉的脑子“嗡”地一下,瞬间清醒了大半,伸手就攥住了小赵的胳膊,力道没收住,指节都泛了白,“你说谁?高途来过?” 小赵被沈文琅的手劲儿攥得龇牙,老实点头,“昨天您寻偶症突然发作,一下子就反锁了门,我又进不去,实在没办法,我就去对面找高先生了。” 沈文琅的心跳得发慌,高阶alpha的寻偶症发作时根本没理智可言,眼里只认绑定的高匹配度的omega,信息素会带着强制性的引诱意味。高途是和自己匹配度超过90%的omega,当年那个意外不就是因为信息素引导的强制性发热,他怎么还敢来? 沈文琅喉结滚了滚,问得艰涩,“他……我对他做什么了?” 小赵愣了下,认真回想了半天,“没做啥啊,高先生来的时候您已经迷迷糊糊的了,他给您打了强效抑制剂,打完就走了。走的时候挺利索的,没缺胳膊少腿,您放心。” 沈文琅盯着他看了三秒,猛地松了手,差点被这回答气笑。他扶着墙缓了缓,胸腔里那口气提得又急又乱,最后翻了个极没力气的白眼,“小赵,你这脑子是租来的?” 小赵摸不着头脑,“啊?” “我是问他有没有……”沈文琅话说到一半又咽回去了。 问什么?问高途有没有被自己的信息素逼得发热期提前?还是问高途有没有被自己抓着不放、做些混账事?这些话堵在沈文琅的喉咙里,真要问出来倒像是他在盼着发生点什么,荒唐又难堪。 摆摆手示意人赶紧滚,自己靠在墙上闭着眼休息。 可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对,沈文琅知道自己寻偶症发作时信息素外溢得会有多凶,空气里的鸢尾花味道浓得窒息,他和高途超过90%的匹配度摆在那,就算高途意志再强,生理本能怎么抵抗? 怎么会没事? 小赵端着水杯回来时,就见沈文琅站在原地没动,侧脸绷得紧,睫毛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把水杯递过去,小声问,“老板,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文琅接过水杯喝了大半,温水滑过喉咙,那股灼痛感总算缓了些。捏着玻璃杯壁,指尖抵着冰凉的玻璃,“高途今天……在家吗?” “不在。”这次小赵答得快,“我早上七点多看见高先生带着乐乐下楼,还有个男的跟着,三个人一起开车走的,不知道去哪儿了?” “男的?”沈文琅指尖一紧,“什么样的男的?” “就……挺高的。”小赵比划了下,“得有一米八多吧?看着挺壮实,穿件灰色夹克,手里还拎着乐乐的小水壶,看着挺细心的。” 沈文琅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描述,百分百是马珩。 他捏着水杯转身回房,把小赵晾在走廊上。关上门的瞬间,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慌意陡然变了味,酸溜溜的,像被泡在醋坛子里。 沈文琅走到窗边,把窗帘又拉开些。他租的这公寓就在高途家对面楼,中间隔了条窄窄的马路,站在三楼能清楚看见高途家的阳台。阳台晾着几件小衣服,是乐乐的,还有件灰色的针织衫,看着像高途的。 他就那么站着,靠着窗框,盯着对面的阳台,从六点等到七点,又等到八点,楼下偶尔有晚归的人走过,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小赵来敲过一次门,被沈文琅打发走了,胃里空荡荡的,却没什么胃口,脑子里反复想小赵的话, 高途带着乐乐和马珩出门了,高途昨晚给你打了抑制剂,高途走的时候好好的。 好好的就好。 可那段酸意却像一根细丝缠绕在心口,越缠越紧,让沈文琅觉得胸口又闷又重。他又点燃一支烟,微弱的火星在昏暗中明明灭灭,尼古丁的气息弥漫开来,却怎么也无法渗入沈文琅紧绷的情绪深处。 手机界面上是花咏发过来的一连串消息,叮叮咚咚的,沈文琅不用看都知道好友在骂他, "如果吃鱼能让你的情商稍微涨一点,我觉得你得吃一太平洋的鱼..." “闭嘴看起来像个哑巴比开口让人确认是个傻子强,你那动不动就要爆炸的狗脾气能不能收着点?人家骂你你受着!寻偶症也不是你能对着高秘书和他的朋友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理由...你是在追老婆,现在多吵一句,未来就得多哄一句...” “还有乐乐!我知道,你不想让高秘书认为你找他,是基于除他之外的原因,但是你俩孩子有都有了,孩子的态度很重要,如果乐乐不喜欢你,你和高秘书就绝对没可能!” "文琅,你把做生意的脑子挪一点到谈恋爱上可以吗?我就是教头猪都该教会了..."
第73章 高途不是在等道歉 (审核,这是ABO玄幻生子,不要再卡我了!!!) 楼下才传来熟悉的孩子的笑声。 沈文琅立刻直起身子,扒着窗框往下看。路灯下,三个人影慢慢走近,乐乐举着风车跑在最前面,小短腿迈得飞快,风一吹,小风车哗啦啦地转。马珩跟在后面,快走两步追上,弯腰把乐乐抱了起来,把人逗的咯咯地笑。 穿了件米白色的风衣的高途走在最后面,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手里拎着个纸袋,大概是买的东西。他看着马珩和乐乐闹,嘴角好像弯了下,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柔和得让沈文琅心口一缩。 沈文琅没多想,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走到楼下时脚步顿住,反思自己这是要干什么?兴师问罪?还是自讨没趣?可已经来不及了,马珩抱着乐乐走到公寓楼下,眼尖地看见站在树影里的沈文琅,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马珩把乐乐往怀里紧了紧,往前跨了两步,挡在高途面前,语气冲得很,“你在这干什么?又想来找事?” 乐乐被吓了一跳,往马珩怀里缩了缩,小声问,“马珩爸爸,他是谁呀?” 马珩瞪着沈文琅,“不认识的人。” “马珩哥…”高途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很平静。他走上前,轻轻拉了下马珩的胳膊,“别这样。” 马珩回头看他,不忿道,“他昨天来不就没安好心!” “没事。”高途摇摇头,目光越过马珩,落在沈文琅身上,他的眼神很淡,没什么情绪,就像在看个普通的邻居,“你先带乐乐上去。” “可是……” “上去吧。” 马珩咬了咬唇,狠狠瞪了沈文琅一眼,抱着乐乐进了单元楼,乐乐进门前还回头看了沈文琅一眼,小眉头皱着,像是有点怕。 树影落在两人之间,夜风带着点凉意,吹得路灯的光晕都晃了晃,高途手里还拎着那个纸袋,却不自觉攥紧了袋口的绳子。 沈文琅先开了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些,“高途,昨天……谢谢你。” 被感谢的人“嗯”了一声,没说话。 “寻偶症,我的信息素会失控,不是故意吓着你和乐乐的…对不起…”沈文琅顿了顿,找着合适的词,“那个…抑制剂,麻烦你了…” 高途终于抬眼看他,目光落在他脸上,大概是看到了他眼底的红血丝,才说,“没什么…只是帮你打了一只抑制剂而已,不算麻烦。” 两人之间的沉默再次蔓延开来,沈文琅喉结滚了滚。寻偶症不是什么体面的病,高阶alpha对特定omega产生执念,身体先于理智发出的绑定信号,说难听点,是生理本能控制了脑子。 沈文琅怕高途觉得他是在卖惨,又怕高途以为自己想借机纠缠,攥了攥拳,低声解释,“你别多想,不算大事,扛过去就好了。” 高途听完,只是轻轻“哦”了一声,没追问,也没安慰,就像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空气又静下来,夜风吹过,带着远处垃圾桶旁野猫的叫声,有点荒凉。沈文琅心里那点想问的话在舌尖打转,绕了好几圈,才终于攒够勇气问出口,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昨天晚上……没出什么意外吧?” 高途抬眼看他,立刻懂了沈文琅的言下之意,也答得干脆,“没有…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沈文琅松了口气,却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更多的却是想不明白,昨晚自己的信息素浓度那么高,高途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 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高途淡淡道,“我戴了信息素屏蔽器,对信息素味道不敏感,所以没受影响。” 沈文琅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屏蔽器?” 那不是omega腺体严重受损后才会用的东西吗?用人工手段把腺体和外界彻底隔开,阻断信息素的感知和释放。可这东西长期戴着,腺体会因为得不到alpha信息素的滋养慢慢萎缩,到最后连基本的生理功能都维持不了。 高途怎么会戴这个? “你腺体怎么了?”沈文琅往前走了半步,声音都发颤了,“是不是当年……当年伤到了?” 高途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的靠近,语气冷了些,“跟当年没关系,就是后来腺体不太舒服,戴这个方便。” “方便?”沈文琅急了,“你知道这东西有多伤身体吗?长期戴会腺体萎缩的!你……” 高途没让他说完,声音很轻,却带着点不容置喙的决绝,“现在这样挺好的,不会再被信息素影响,也不会再招人烦了。” “不会再招人烦了”这句话像锥子,狠狠扎进沈文琅的心脏,他猛地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地一声。 他想起来了。 三年前高途曾问过他为什么这么讨厌omega,他当时怎么说的来着?他说omega被信息素的本能裹挟去勾引跟他匹配度高的alpha,恶心又烦人。 他说的话,高途每一句都记在心里了… 沈文琅看着高途的脸,路灯的光落在他眼尾,明明灭灭的。面前人的表情平静到漠然,好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张了张嘴想道歉,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伤害已经造成了,可说什么都晚了。当年他亲手扔出去的刀子,现在飞回来了,扎在自己心上,疼得喘不过气。 高途大概是觉得站得久了,微微侧了侧身,“没别的事的话,我先上去了。” “高途。”沈文琅下意识地叫住人。 高途回头看他,眼里没什么情绪。沈文琅看着他的后颈,好似看久了就能看到被皮肤遮住的仪器,喉头发紧,半天,才挤出一句,“屏蔽器别戴太久,对身体不好。” 高途顿了顿,没回答,转身走进了单元楼。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暖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到二楼时,影子顿了下,然后慢慢消失了。 沈文琅还站在树影里。夜风把高途残留的一点气息吹得干干净净,连半分鼠尾草味都没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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