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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琅也认出了对方,是几年前自己找来维修这片区域路灯维修的师傅,他脸上极快的闪过一丝不自然,下意识地瞥了高途一眼。高途果然露出了诧异和疑惑的神情,视线在维修师傅和沈文琅之间来回移动,显然无法将这两个身份迥异的人联系起来。 沈文琅略显尴尬地摸了摸鼻尖,试图轻描淡写地带过,“师傅,这么晚还在忙?” 师傅没领会沈文琅的暗示,乐呵呵地接话,“跨年夜嘛,就怕线路出问题,得盯着点。哟,算起来得有三年没见着您了!以后您这边要还有啥活儿,尽管吩咐啊!” 高途眼中的疑问更盛,他直接问道,“你们…认识?” 维修师傅闻言,用手指了指这一片明亮的路灯,“那可不认识吗,当年就是这位老板出钱找我把这一片儿的路灯全给换了新的,连带着前面那栋老楼的声控灯,也都出钱修好了,当时给了三倍价钱呢,像这么大方的老板,我可忘不了!不过最近这里好了,政府出钱,有专门的人维修了,我们就定期检修...” 高途顺着李师傅所指的方向望去,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缓缓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在沈文琅脸上,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里,滚烫的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 “那您二位慢慢逛,我再去前头看一下!”维修师傅憨厚地笑了笑,摆摆手,提着工具箱走远了。 师傅走远了,周围的喧嚣仿佛瞬间被抽离,高途望着面前人,半晌叹了口气,,“之前楼道里的灯都被修好了,邻居还在讨论是哪个大善人做的,原来是你,怎么又不跟我说呢?” “没什么好说的,做都做了...” 高途轻笑,原来,这又是一次钱在哪儿爱在哪儿的表现。 两人一步步朝着那栋旧楼走去,沈文琅跟在高途身后,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内袋里的戒指盒子逐渐变得滚烫。 楼道里的声控灯因脚步声骤然亮起,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斑驳的楼梯,高途一步一步向上走,脚步缓慢而沉重,沈文琅默默跟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彼此过往的碎片上。 在熟悉的门口停住,高途望着那个曾经属于他的,如今漆黑寂静的窗口,久久凝视,他的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紧绷的下颌线泄露着内心剧烈的波动。 声音极轻,带着一丝感慨,“没想到,这房子…还空着。” 沈文琅沉默着,内心经历着天人交战,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从大衣内侧口袋裡,缓缓掏出了一把略显陈旧的钥匙。 钥匙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着幽幽的的光泽,“我...我把这里买下来了。” 高途的目光死死锁住那把钥匙,瞳孔骤然收缩,他抬眼看向沈文琅,眼中充满了震惊。
第119章 【正文完】终于,修成正果(下) 沈文琅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紧张和赧然。他走上前,用那把钥匙,熟练地打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时间仿佛在这个房子里凝滞了,房间里的布置,和高途印象中三年前自己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恍惚间,高途觉得自己只是出门遛了个弯儿,现在回来了,而非阔别三载。 但仔细看,又会发现一些不同。房间里没有积灰,窗台上摆放着几盆绿植,在寒冬里依然顽强地绿着。沙发上多了一条看起来就很柔软的毛毯,墙角多了一个小书架,上面零星放了几本书。 房子里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鼠尾草的香气,高途环顾了一周,没发现房子里有空气清新剂或者香氛,但这个味道就是萦绕在鼻尖,是这个房子已经被腌入味儿的表现。 “找不到你...又想你想得受不了的时候,”沈文琅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剖白内心的艰难,“我就会来这里...坐一会儿,好像只有在这里,才能稍微喘口气,好像你只是下楼去买东西,很快就会回来。” 高途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地走到那张熟悉的、坚硬的木板床边,坐了下来,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床沿,仿佛能触摸到那些被时光掩埋的、孤独的日夜。沈文琅在他身边坐下,狭小的空间里,两人肩并肩,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窗外,是全世界迎接新年的欢呼和烟花炸响的喧嚣,窗内,是凝固了三年时光的沉默。 这沉默并不压抑和窒息,反而像是一种无声的交流,流淌着太多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情感,有分离岁月的痛楚,失而复得的庆幸以及此刻并肩而坐的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高途缓缓地站起身,他转过身,面向沈文琅,白炽灯下他的眼神异常明亮,像是把窗外的烟火和星辰都装进了眼里。他深吸一口气,动作有些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从自己外套的内侧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 那盒子样式简洁,甚至有些朴素。 沈文琅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个盒子,呼吸刹那间停滞,大脑一片空白。 自己的口袋里装着由顶尖设计师设计的戒指,脑海中是反复背诵的求婚词,还有早早就布置好的、满是蜡烛和玫瑰的家...所有精心准备的计划,都在高途拿出这个盒子的瞬间,被炸得粉碎。 高途将盒子递到他面前,指尖带着细微却无法抑制的颤抖,但眼神却坚定。 沈文琅几乎是凭着本能接了过来,手指同样颤抖得几乎握不住那个小盒子。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稳定住手腕,慢慢地、如同开启潘多拉魔盒一般,掀开了盒盖。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对素雅的男士戒指,设计简洁,没有过多的雕饰,却流转着温润而坚定的光泽。 沈文琅猛地抬起头,看向高途,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设想过无数种求婚的场景,唯独没有想过,被求婚的人,是他。 高途看着沈文琅震惊到失语的样子,嘴角泛起一丝温柔又带着点苦涩的弧度,他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敲打在沈文琅的心上, “文琅,总感觉把这个给你,好像还是有些...配不上你。”,高途顿了顿,目光落在戒指上,“但这是在我的能力范围内,能找到的,能负担起的,最好的戒指了。” 他抬眼,深深地望进沈文琅的眼底,那里面仿佛有漩涡,要将沈文琅的灵魂都吸进去。 高途的声音微抖,却努力维持着平稳,眼睛在烟花的映照下,亮得惊人,“我们在蓝顶教堂时,神父问我的,是否愿意和你结成伴侣,无论顺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始终爱你、珍惜你,对你忠诚,直至生命尽头?当时我没说话...” “现在,”高途向前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的语气变得无比恳切,“现在,我想问你...沈文琅,无论顺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你是否愿意成为我的合法伴侣?” 轰——! 沈文琅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炸开了,又被巨大的狂喜瞬间重组。积攒了十几年的爱恋,三年寻觅的煎熬,数次求婚失败的忐忑,还有此刻被幸福击中的眩晕,复杂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 他猛地站起来,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只能忙不迭地,用力地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好不容易才挤出破碎而急促的声音, “我愿意!我愿意!高途...我愿意!”他重复着,一遍又一遍,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表达他内心万分之一的激动。 看到他的眼泪,高途的眼圈也红了。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盒子里属于沈文琅的那枚戒指,然后执起沈文琅因为激动而颤抖不止的左手,将那枚还带着自己指尖温度的戒指,缓缓地、郑重地套在了沈文琅的无名指上。 尺寸,正正好。 冰凉的金属触感贴上皮肤,却仿佛带着燎原的火焰,瞬间烧遍了沈文琅的全身,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圈简约的光环,又抬头看着眼前这个他爱了十几年的人,巨大的幸福感几乎要将沈文琅淹没。 吸了吸鼻子,像个迷路终于找到家的孩子,沈文琅带着浓重的鼻音问高途,“你...你怎么知道尺寸的?” 高途看着他这副完全失了平日沉稳,脆弱又真实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你从上到下的行头,哪一件不是我经手置办的?你的尺寸,我怎么会不知道?”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沈文琅情感的闸门,他再也忍不住,猛地伸出双臂,将高途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永不分离。 “高途...高途...”他把脸埋在高途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气息,语无伦次,“我...我在家里也准备了...我也要求婚的...蜡烛、鲜花、戒指...什么都准备好了...没想到...没想到被你抢先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是委屈,又是狂喜,“我求了那么多次...都失败了...我都快没信心了...我怕你不想...” 高途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丝毫没有挣扎,只是同样用力地回抱着他,一只手轻轻地拍着沈文琅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不是已经答应我了吗?” “那不一样!”沈文琅抬起头,泪痕未干,眼神却异常执拗,“那是你求婚成功了!不是我求的!不算!我准备的...” “都一样,文琅。”高途打断他,看着他孩子气的认真,心底软成一片,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沈文琅脸上的泪痕,目光专注而深情,“谁开口,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望进沈文琅深邃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 “沈文琅,我爱你,从十几年前就开始了。” 沈文琅的心被填满,他松开怀抱,双手捧着高途的脸,指腹眷恋的摩挲着他微凉的脸颊,凝视着这双他眷恋了十来年的眼睛,里面倒映着窗外的万家灯火,也倒映着他自己泪光闪烁的模样。 收敛了所有激动的情绪,沈文琅掏出放在口袋里的戒指盒,打开,单膝跪地,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而虔诚的语气,对面前人道, “高途,我也爱你,也是从十几年前开始。无论顺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你是否愿意成为我的合法伴侣?” 高途主动伸出手,微笑道,“我愿意!” 窗外,零点的钟声恰好敲响,无数烟花在同一时刻腾空而起,将整个江沪的夜空染的五彩斑斓。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发出,庆祝着新年的到来。 而在这间狭小、简陋、却承载了最初和最终记忆的旧屋里,在漫天烟花的见证下,两个从始至终都烙印着对方痕迹的灵魂,终于跨越了所有障碍,紧紧相拥。十年的懵懂心动,三年的撕心裂肺,在这一刻,汇成了永恒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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