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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心里像是落了一粒极轻的石子,虽毫无份量,可膈应得慌。 这一遭在上一世着实没发生过,白玉堂此刻也无法得知这赏赐背后的深意,但是见展昭如此,他只能打趣道:“猫儿,你家五爷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是世人皆知的事,你从现在起可得好好小心看紧了!” 展昭捧着托盘正色盯着他,道:“就怕是看紧了也没用,还是得拿捆龙索捆紧了才行!” 两人顾不得公孙策在场,这刻盯着彼此的双眸,刹那间像是黑夜里的原野上突然着起了数不尽的火星。 这火星渐渐汇聚,以燎原之势蔓延,灼得彼此的心口骤然发热发烫。 公孙策微微侧过了身,忍不住轻声咳嗽了一句。 这般深情款款,好歹顾及下他这个还在场的大活人啊! 也就是这会当着公孙策的面,两人是站在前院的厅门前,但凡换了个地方,白玉堂都得伸手扛着人进屋把事儿办了。 展昭平素眸森*晚*整*理色温柔,像是阵春风,所及之处,能勾醒埋藏在寒冬腊月里的丝丝暖意。 可今日这眼神,硬得慌,白玉堂与之对上思前想后也不知该怎么形容,渐渐地便瞧出了里头的占有欲。 白玉堂不由心情大好,唇畔的笑忽然变得格外的勾人,缠绵的眼神仿佛能将展昭全部包裹住。 他走近,在展昭肩侧微微俯首,用着近侧连公孙策都听不见的声音对展昭轻叹着:“猫儿,捆龙索也没有你腰带好使……” 白玉堂温热的气息勾着展昭的耳廓发痒。展昭的视线也跟随着白玉堂的贴近逐渐拉近,这点热明明是在他的耳边,却直直落进了心底,烫得他胸膛发热,后颈酥麻。 这耗子竟然大庭广众之下撩拨他! 察觉到那点热的时候,展昭耳尖便红了,这会更是面染榴花色,让一旁公孙策恨不得自己当场被人打晕,总比站在这里又不能直径离开得好! 白顺从外面赶回来正好碰上这一幕。 这沉寂的气氛像是结了一层霜,下边却裹着沸沸扬扬的热气,连白玉堂的眼尾都熏出一抹绯色。 公孙策听见声音回头,看见突然出现的白顺,眼睛都亮了。 这会无论谁突然出现,都是从天而降将解救公孙策的福星! 但白顺对此却毫无察觉,他低头走过来候在台阶之下道:“五爷,明日大夫人他们便准备启程回去了,今晚请您和展大人到醉日阁用餐。” 说完,白顺稚嫩的脸庞上露出笑容,又看向了公孙策。 暮色渐临,夜风也掺上了凉意,墙边的树叶被吹得飒飒作响。 公孙策忙道:“时辰不早了,你俩动身去吧。” 展昭将玉如意送回房,特意褪下官袍收起了腰牌,换了身白玉堂在万顺布庄替他定做的袍子。 这套还是展昭第一次穿,藏青色的衣袍,衣襟和下摆皆捻着银丝绣出亮眼的白,白玉堂还特意挑了质地上乘的腰带,当中的别有用心让展昭有些脸热。 二人前往醉日阁,一路俱是和睦的景象。 花灯盛会的第二夜这才刚开始。 路上,展昭说白玉堂疏于公务,上边有心让他管理花灯夜的治安,这才第二日就懈怠了。 白玉堂挑着眉,周围五颜六色的花灯汇聚起来的光影落在他眉眼之上。 “昨夜皇上出宫,碰巧画舫失火,两城巡检使冷汗直流,今夜特意加派了人手。”白玉堂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百姓们,手上空落落的,觉得自己似乎少了把折扇在手。 行至醉日阁所在的这条长街,本就络绎不绝的百姓们更多了。 人潮拥挤中,白玉堂忽然抓住了展昭的手,侧过头低语:“爷将这事交给晏霄,误不了。” 展昭因着白玉堂的靠近感受到了对方温热的呼吸,他心头微动,不动声色的将目光从白玉堂脸上撇开。 展昭轻声说:“你心里有分寸就行。” 他们在人群里肩碰着肩,衣料摩擦着,在这光影蹁跹的夜里拾起不为人知的欢愉。 这欢愉藏得深,像蛛丝般紧紧缠绕在心口,让人酥痒难耐,却不得不在此刻遮得严严实实。 展昭耳后根烫得吓人,不用看也知道,被白玉堂有意揉捏的手掌肯定也是通红一片。 展昭指尖绵软无力,只能由白玉堂继续牵着,像极了白玉堂不甚中药那夜,他为之舒缓后的状态。 在彼此若有若无的撩拨中,两人看见了醉日阁楼外的灯火。 白玉堂带着意犹未尽的笑瞧了展昭一眼,缓缓将手松开。 展昭脸上的绯红不同寻常,正处在努力恢复的状态中,对白玉堂的打量视若无睹。 展昭了解白玉堂,他若是搭理,对方只会越得寸进尺。 皆是熟客,门前招呼客人进门的小二恭敬地将两人迎进门。 没瞧见萧蹊南,满脸含笑的萧掌柜从柜台后绕出来,给白展两人请安。 白玉堂挥手示意,萧掌柜立即带着两人上楼。 还是那间雅间,里头的几人均已落座,萧掌柜将白玉堂和展昭带至门前,笑着离开,下楼吩咐准备上酒菜。 窗台上的小盆栽里结着绿梅的花骨朵,屋内焚着香,窗户开着一半,微凉之中透着些暖意,叫人很是清醒。 白玉堂和展昭跟大嫂和几位哥哥问了安,徐庆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展昭过来坐。 酒菜很快就备齐,待酒过三巡,谁都没开口提明日启程回去的事。 白玉堂知道兄嫂主意已定,难以更改,便没有多说挽留的话。 徐庆盛情难却,一直点着他和白玉堂如今的关系说,陪着徐庆已经喝了好几杯酒。 白玉堂剥了小半碗虾仁给展昭压酒,抬眸之际见展昭双颊染红,那双眼里更是氤氲蒙蒙。 白玉堂对徐庆道:“三哥,明日就回去了,小心宿醉头疼。” 展昭拣着碗里的虾仁蘸着辛辣的酱料送入口,他唇畔的笑一直就在,这会更是忍不住。 辛辣的味道将涌上来的酒意压下了三分,可这会展昭依旧微醺。 半晌没说话的卢方突然开口:“老五,你三哥就是这性子又不是不知道,谁能劝得住,就得让他尝尝苦头。” 徐庆酒劲上来,满脸涨红,抬头咧着嘴笑,摆明是醉了。 众人不知道徐庆喝了多少杯,但他手边独属于他的那一坛酒差不多已见了底。 “明日要是头疼小弟就不回去了,陪着老四在汴京城再多玩几个月。”徐庆靠向了蒋平,蒋平笑着拿着羽毛扇给他扇凉风。 徐庆打了个酒嗝,双眼看向了卢方:“再说你们又不直接回陷空岛,不是也要去金华……锦堂兄弟那里吗?” 白玉堂眸色微亮,诧异间看向了卢方和闵秀秀。 ------- 作者有话说:更新慢,大伙攒着看也行。 谢谢支持的亲们~
第152章 卢方不知该如何开口, 不动声色地拂过身边闵秀秀的袖摆。 暂不回陷空岛,改道去金华白家港见白锦堂是闵秀秀认真思虑一番后当即决定下来的行程。 闵秀秀停筷,也明白卢方的示意, 只是她没有立即开口,而是笑着抿了半杯酒,仿佛今夜一切都在她预料之中,料定醉酒的徐庆会将此事说出来。 白玉堂薄唇紧抿,忽然觉得大嫂含笑喝着酒的这一幕时间过得分外的漫长。 漫长到他原本浮在心尖的诧异与不安渐渐平复了下来。 展昭吃菜的动作也停了, 他面颊还染着红,似乎都渗进眼尾里了,在这微醺的状态里跟白玉堂一样都安静地看着闵秀秀。 隔着半阖的菱窗,楼下人声鼎沸,安静下来的雅间内只闻徐庆醉后酣睡的鼻息声。 卢方瞧了眼蒋平, 蒋平收起了羽毛扇,无声之中示意韩彰与自己一道将徐庆送回客房去。 白玉堂搁在桌上的手缓缓转动起了酒杯, 展昭在桌下突然捉住了白玉堂另一只手的手腕。 白玉堂转着酒杯的手停了, 他将展昭的手反握住, 紧紧揉捏了几下。 他宽慰着展昭, 无声却又显得分外有耐心。 韩彰和蒋平一左一右扶着徐庆离开了, 雅间的门重新阖上。 楼下的喧嚣热闹如旧, 闵秀秀的淡笑随着酒香渐渐隐去。 她很认真地看着白玉堂, 陈述着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五弟, 这次大嫂之所以会亲自到汴梁来, 就是锦堂和芸妹所托。”闵秀秀转眼看了会展昭,将声音放轻了一些:“这事儿,也该让他俩知道。” 闵秀秀和卢方自己亲自承受住了这波冲击,深有体会, 所以觉得让白玉堂和展昭一道随他们同去跟白家大哥大嫂见面,属实不是上策。 展昭感觉方才吃完虾残留在嘴里辛辣的味道都消失了,他和白玉堂十指紧扣,互相成为彼此的依靠。 展昭还记得上一世白玉堂带他回白家港,可是在叫白玉堂亲自领教了一回黎芸手中鞭子的滋味。 白家那位嫂嫂也算是个江湖儿女,娘家是走南闯北开镖局的,不知师承何处,使得一手好鞭。 闵秀秀见二人没说话,一脸语重心长的还想开口,只见白玉堂垂眸点了点头。 “让大嫂为小弟和猫儿费心了。”白玉堂心里不是滋味,念着卢珍如今才一岁由奶娘带着在陷空岛上,大嫂却要为了他和猫儿的事情来回奔波。 闵秀秀眼中温柔流露,笑着叹道:“都是一家人。” 展昭也想说什么,被闵秀秀含笑望过来的目光止住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展昭原本有些上头的酒劲在大嫂这让人宽心的笑容中渐渐缓了下去。 闵秀秀拍了拍卢方的手背,看了他一眼道:“你想说什么就说。” 卢方欲言又止,最后搔了搔贴在脖颈间的衣裳领口,道:“老五你置着那屋子又不住,拥月居还堆着好些东西呢,你带着展……展弟去挑挑,都是干娘、大嫂还有哥哥们的一些心意。” 是了,那随着闵秀秀一起进了汴京城的半马车厚礼都是大伙精挑细选出来给白玉堂心上人的。 闵秀秀在路上还曾言要不趁机就把婚事给办了,哪里知道白玉堂这心上人“非同凡响”,竟是被他自己纳入“死对头”名单中的御猫展昭! 世事无常啊! 白玉堂闻言抬头:“这事干娘也知道了?” 展昭挺直了背脊竖起了耳朵,无形的压力立即将他罩了个彻底。 闵秀秀道:“得亏干娘这一次赴老友的约去了,若是一同来……” 闵秀秀突然噤声,握住筷子慢条斯理地又吃起了菜来,好像方才说话的人不是她一般。 白玉堂是那位江宁婆婆五个干儿子中她最疼爱的一个,不仅是因为他年龄最小,而是从小没了爹娘又不知怎么养成了孤僻执拗的性格,让江宁婆婆很是担心,所以无意之中对他更偏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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