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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庆瞅着他,看着这水耗子病怏怏的,便歇了和他斗嘴的心思。 徐庆接过碗从白玉堂身边经过,“老五,你替我盯着他,公孙先生嘱咐过不能乱动,免得扯到了伤口。” “三哥放心。”白玉堂眉眼处的冷厉看向徐庆时已淡淡散了。 徐庆大步走了,白玉堂回头瞧了眼,庭院内日光斑驳,风吹叶摇,静悄悄的。 蒋平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白玉堂走近到床头一言不发,只是眸色幽深的盯着他看。 蒋平唇角未动,慢慢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老五,你别用这种眼神,四哥只是受了点小伤,没死。” 白玉堂挪着目光,落在蒋平腰腹处来回包扎了好几圈的白色纱布上。 蒋平口中的这点小伤随着时间移逝,左侧腰间的纱布如今已透着些淡红的血色。 “血没止住?”白玉堂伸出手落在纱布上,挑着美目冷冷看向蒋平。 蒋平小心翼翼看着他手指落下的地方,生怕他跟徐庆一样起坏心眼戳他伤口问他疼不疼。 哪有不疼的,老三那缺心眼的!那一戳疼意连着经脉肌理袭来在脑海中迅速炸开,他吐血的心都有了。 “公孙先生止住血了,方才你三哥不小心戳了下。”蒋平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道:“我们先说正事吧。” 白玉堂自然理解这不小心三字的意思,难怪三哥离开前还特意交代他让他看着四哥别乱动,感情怕扯到伤口渗血出来再叫公孙先生来包扎,把他牵扯出来了免不了好一顿教训! 在这个方面,公孙先生训起人来可是不看对方是谁的。 白玉堂在床边的方凳上坐下来,沉声道:“你想说今日那些人是大理国的人吗?” 蒋平一愣,眸色划过惊异:“你知道?那他们都知道了?” 白玉堂闭了闭眼,微微摇头:“小弟只是猜测,没跟他们说,四哥又是从哪看出来的?” 蒋平略一思索,说:“今日伤我那人,与我以往所交手的人武功路数皆不一样。” 他苦笑了笑:“你知道,四哥武艺虽然没你们精,可行走江湖为了保命,四哥这脑瓜子还是转的快。” 白玉堂沉着脸,安静的看着他不语。 “我受伤后倒在一边,看见宋姑娘与那几人交手。若不是灵霄山的独门剑法,她一人真不一定能牵制住那些人。”蒋平继续说:“他们剑法刁钻,我跟着大哥曾经与大理来的商人做过生意,那些商人一路为保身家性命,身边高价请来的护卫均出自大理摄魂谙。” 白玉堂脸色微变,转瞬即逝,他只是听到这两个字,陡然就想起了被他冷落在猫儿床底下好多时日的摄魂铃。 从那日之后,老神仙一直未再探入他梦境,也没再同他交代要如何做才能让摄魂铃归位。 倒是那句至今还能勾起他心绪的问话,白玉堂不知怎么,感觉一直在心头萦绕。 老神仙问他想不想借助摄魂铃的力量…… 白玉堂察觉到这句话对他的干扰,调理着内息很快平复思绪,他凤眼微抬,疑惑的问蒋平:“摄魂谙?” 蒋平点头,缓了口气继续说:“类似于帮派名一样,听说这里面的人都是孤儿,从大理国各地捡回来的,从小授予武艺、医术或者其他才能,培养出来的人大多为大理国皇亲国戚等有权有势之人服侍差遣。自然,这些也是需要一大笔银钱的来打点的。” 白玉堂明白了,捡孤儿从小教导武艺才能,等他们长大再用他们的性命来换取钱财,学艺不精者以命抵债,才能精湛者便是摄魂谙源源不断的金钱来源。 白玉堂冷笑一声,说:“师姐说那些人不像是大宋人,我心里才划过这样的念头,不曾想竟然真是大理国派来的人。” “大理国派来的……”蒋平喃喃道,突然抬了抬上半身:“五弟,你……” “有些事我们不好查。”白玉堂眼中闪过寒意,薄唇一如既往的抿了抿,才开口说:“四哥放心,小弟定然不能让你白白受了这伤。” 蒋平瞧着白玉堂这副嗜血寒冽的面孔心里就泛起了不安,他担忧道:“老五,你可别以身犯险!” 白玉堂笑了笑:“四哥放心,小弟如今比谁都惜命,自然不会行以身犯险之事。” 蒋平见白玉堂眼稍突然染上的笑意,眉眼些许柔和了些,才放心重新躺下。 “你有分寸就行,不然展昭那里我肯定是要告诉他的。”蒋平就怕这白老五行事不谨慎,所以只能拿展昭出来提醒他。 “小弟知道。”白玉堂起身让他这几日安心歇着,遂离开去了前院。 前边厅中的几人也在议事,萧蹊南这几日打算都住在这,反正这里空房间足够多,也够敞亮。 毕竟添了伤号,徐庆一人也照顾不过来。 今日行凶的那些人一个都没留下,万一又全部折回来,这里岂不是危险。 宋莞好看的指尖落在圆润的杯盖上,看向颜查散说:“玉堂替我找好房子恐怕还需要些时日,府中可还有空房?” 宋莞眸色清亮,问这话一点也不觉得唐突。 颜查散念及她是女子,这里住的又都是些大男人,迟疑了会,突然扭头去看展昭。 展昭自然知道师姐这意思,她是想留下帮忙,只是倒真有些不便。 公孙策看清楚了形势,眸子一转,笑道:“有宋师姐在,最好不过了。” 颜查散愣看着,眨了眨眼,没说话。 展昭也望向公孙策。 公孙策对展昭道:“这几日冷柒柒天天跟着我,学生请她到这里小住几日陪陪你师姐,我也清净几日。” 展昭看公孙策哭笑不得的样子,遂点头应了。 白玉堂来前厅后得知了此事,便让萧蹊南回去,这里的安危交给师姐和冷柒柒就行了。 颜查散已经领着雨墨带宋莞去看后院的卧房。 萧蹊南无语的盯着白玉堂看了良久。 不是,这是他宅子啊!为什么他能不能留下还要听白玉堂的意见! 白玉堂冷飕飕的瞟了他一眼:“你知意馆上的封条还没撕掉吧?这些事你少掺和,徐家大少爷那你都应付不过来呢。” 萧蹊南听完果然黑了脸。 自从白玉堂和展昭在一起后,只要白玉堂一提徐青霄,萧蹊南就有种白玉堂在炫耀的即视感。 这种感觉特别强烈,尤其是在这种他俩日日出双入对,而他孤身一人的对比之下,就愈发明显了! 萧蹊南攥紧了为了江湖救急特意带出来的佩剑,也不开口请几人去醉日阁吃酒压惊,他冷着脸撇开头,只是迟迟没有起身。 士可杀不可辱,劳资……劳资要跟展大人打小报告! 萧蹊南不看白玉堂,扭头过来正巧对上展昭望来的一双亮眸。 “展大人,我差点忘了,白五爷在我这欠下好大一笔银子呢。” 萧蹊南直言不讳,淡淡一瞥,只见白玉堂果然变了脸色。 “……”展昭懵了下,不过他的确不知道这件事。 公孙策看着三人,抿唇忍笑不语。 白玉堂眼睛若能飞出寒刀,肯定把把命中萧蹊南。 萧蹊南冲白玉堂挑眉,神色有许些得意。 展昭也发现了,还没开口,只听身边这人不满闷哼了一声。 白玉堂眉头深皱,抬手抚着太阳穴,垂目倚在展昭身边,“猫儿,我头疼。” 萧蹊南目瞪口呆,因为白五爷这突如其来的柔弱样肯定是装的! 但偏偏展昭信了! “玉堂,让公孙先生看看。”展昭忙道。 公孙策也觉得展护卫真是单纯善良,但看白玉堂都演到这个份上了,他并没有打算戳穿,只能说对不起萧公子了。 公孙策道:“他从皇宫回来到现在都还没合眼,头定然是要痛的。” 展昭着急拉着白玉堂的手:“玉堂,咱们跟三哥说一句,先回去了。” 他又偏头看向公孙策,一脸真诚:“先生,四哥的伤,请您多开些药。” 萧蹊南面无表情的看着。 你们果然是一家人! 庞统离开汴京之前给冷柒柒下达的命令是让她日夜不离的跟着公孙策,护着公孙策的安危。 自从上次不小心现身,公孙策知道了她的存在后便不让她晚上在屋顶上待着,说是这样他在房间里休息会有罪恶感。 冷柒柒又怕公孙策不让她继续跟着,于是退而求其次,听从公孙策建议住进了开封府。 所以开封府现在人越来越多,真是热闹得不行。 冷柒柒听完公孙策请他去保护颜查散几日,眼中浮起了纠结之色:“主子回来会罚我的。” 公孙策慢条斯理的把庞统送给他防身用的华丽宝刀拿出来放在桌上。 “这一段时间我不出府衙,你也不用担心我的安危,届时我再让你回来。” 冷柒柒的目光落在镶嵌着宝石的匕首上,她愣了愣,目光已经带上了纯粹的笑意,像是丝毫未曾被战场上的血热所浸染过。 “无妨,不能因此限制了先生您的自由,我还有其他兄弟,我离开后让他们来保护您。” 冷柒柒不沾脂粉,一身黑色劲装,衬得肌肤雪白,她挺直了腰背,对着公孙策说:“先生告诉属下地方,属下这就前去,保证完成使命!” 公孙策:“……” 他知道她最后会答应,但是这转变就很突然是怎么回事? ------- 作者有话说:谢谢看文。
第195章 白玉堂只小睡了一会, 黄昏时分陡然起身坐在床边怔了怔。 他垂着眸,透亮的泪珠就这么滚下来滴落在被褥上,浸湿留下了印记。 日落余晖洒在院子里, 窗台上也浮着一层耀眼的金辉。 房门微阖,屋外静悄悄的,院中只有茂密的枝叶随风飘动,竟是连一只鸟儿也没有。 大伙也都知道他这会在休息,没一人到后院来。 白玉堂闭了闭眼, 拭掉额角的冷汗,睁开眼时双目总算找回了焦点。他蹬好鞋子起身几步走到圆桌旁坐下,直接提着桌上的壶子猛的灌了几大口凉水。 流淌在嘴边的凉水顺着白玉堂下巴滑落,将他有些泛皱的雪色衣襟打湿。 白玉堂用力砸下茶壶,喘了口气, 紧握成拳的手搭在桌边,他双眸晦涩难明, 凌乱的发微微遮住了眼角, 也盖住了里面翻涌的涛浪。 白玉堂做了个梦, 这是他第一次做这个梦。 不是宋军战败后烽火狼烟的麟州战场, 不是他苦寻展昭踪迹未果, 抱着淌血的巨阙嘶声哭泣, 而是他奄奄一息的躺在襄阳城钦差御队落脚的公馆里, 公孙先生一脸的无能为力, 展昭跪在床边紧握着他的手, 双目猩红,泣不成声。 白玉堂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痛,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他闭眼之际只记得展昭那张哭疯了的脸庞, 他再也不是那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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