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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犀山位于南城城外,是前往杨宗保军营的必经之地。 城外野花开遍,绿意盎然,两人多日没出城,平日见惯了汴京城内灯红酒绿的景象,这会闻着郊外的幽雅清香,只觉心旷神怡。 白玉堂的目光不禁落在展昭脸上,他见展昭面颊带笑,一双酒窝若隐若现,便知今日出城游玩这决定没错。 两人不赶时间,便行在绿荫下,沿着这平坦的官道走了没多久,后又跟着身边结伴而行外出务农的百姓们走了田埂小路,一头踏进了绿野间。 清风徐徐,眼前的视线开阔明亮,田垄上的野草即使被人频繁的踩踏仍然生机勃勃的沐光生长。 百姓们耕作在田野间,辛勤播种,汗水挥洒,欢声笑语不断。 白玉堂凝望着眼前这生机盎然的一幕,喉头微哽,下意识偏头就去看展昭。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和猫儿以及像包大人那样的官员所做的一切在这刻都有了鲜明的意义。 “你说木犀山附近有湖,在哪?”展昭察觉到身边人打量的目光,迎面微笑问道。 “就在木犀山山脚下,一弯小湖泊,不大,距此地还有些距离,咱们慢慢走。”白玉堂移步,跟着展昭走出田埂,身形很快便掩于郊外的丛林间。 枝叶斜横在日光下,无人走动的四月林间浮着薄雾,只是时间一长,袅袅薄雾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昨夜他二人在大理寺等严昀从那些黑衣人嘴里问出了话便立即返回了开封府,为了将此事上禀给包大人和公孙先生,拥月居也没回。 展昭瞥见被白玉堂悬在腰侧的宝剑剑鞘的银光,垂首含笑,抬指轻抚着自己腰间的白玉玉佩,不经意说:“从昨夜来看,连大理国都安插了探子,对大宋境内的事情了如指掌,更别说西夏和大辽这两个同样对大宋虎视眈眈邻国了。” 西夏皇室中为争权夺位也在内斗,目前新主元昊胜出,按照上一世情形来看,他正在着手整治西夏内部,一年半载可能腾不出手来给大宋添乱。 所以唯一让白玉堂悬心的就是大辽,与辽对战时麟州战场上的噩梦至今也无法让他释怀,即使展昭如今就完好的站在他身边,白玉堂回想起前世的一幕幕依旧觉得背脊寒凉,甚至有种心口瑟瑟发颤的条件反射。 白玉堂伸手过去,将展昭正抚着玉佩的手指拉了过来,握进掌心。 展昭抬眼看了白玉堂一会,眼下无人,当即也用力反握了回去。 和煦的日光落在头顶上的竹叶上,反射出莹亮的光芒。 白玉堂今日依旧是一身华贵的绣祥云暗纹的锦袍着身,展昭着白玉堂替他挑选的赤色交领宽袖长裳,腰间唯一的一抹白愈发的显眼,在日光下淌着玉色的光泽。 他两人携手从林间走过。白玉堂看展昭着红裳是如此模样,与他着绯色官袍时给自己的感觉都不一样,侧目看着一时有些失神。 展昭哪能不知他在瞧,一开始还是一本正经的目不斜视全然当做不在意,哪知走了一程路,白玉堂仍旧不言不语也不收回炙热的目光,展昭裸露在外的玉质般的脖颈倏忽一热,慢慢连带面颊也染红了几分。 白玉堂渐渐也发现了,他的目光顺着展昭的墨发落在这人的耳畔,展昭的耳尖很明显的红了一圈,大有继续蔓延的趋势。 枝头飘下一片翠绿,风起时绿影婆娑。树木遮蔽的林间起风时也不大,可展昭的红裳还是微微掀起了一抹,触在白玉堂的锦袍衣摆边。 展昭一时没忍住,微抿嘴侧首去瞅白玉堂。 “看什么。”展昭已经很克制住了,可绷紧的下颔已经泄露出他的什么情绪。 白玉堂凤眸微眯,俊美的容颜忽然向展昭贴近了几分,湿热的呼吸喷洒在展昭脸颊边,连眼神都显得缱绻缠绵:“爷在想,成亲那日,你一定会比今日还叫人痴迷。” 展昭愣在原地,蓦然脸颊红透,痴迷二字犹如在脑海中轰然炸响,他第一反应竟是下意识握紧了腰间巨阙的剑柄! 巨阙寒凉的触感让展昭的大脑稍微降了些温,他眼尾被白玉堂的话撺掇出了热,看向白玉堂时却显得尤为无辜,好生勾人。 “……”白玉堂逼迫自己将目光往下移,犹豫着说:“猫儿,爷有点担心,你要不先把手从巨阙上松开?” “还有你怕的时候?”展昭瞥了他一眼,唇角忍不住噙起了抹笑意。 白五爷煞有其事的点头:“爷天不怕地不怕,唯一的软肋就是眼前人呐。” 展昭被逗笑,由白玉堂贴近身侧揽了腰。 丛林间的景象在变,周围依旧绿染枝桠。 没走多久,展昭突然抓住白玉堂的胳膊停下。他环顾了四周一会,回首抬目远眺来路,又看向前方灌木丛生的林间小径,心中陡然生出疑惑,说:“我没来过这,可是这林子有这么大?” 过了这片林子就是木犀山正山脚下,白玉堂想带展昭早些抵达湖泊才选择往这里穿过去。方才他注意力都在展昭身上,哪里琢磨过这条道长不长,他分外珍惜今日的时光,倒巴不得这条道永无止境,他能和猫儿一直走下去。 展昭神色肃重,短暂的沉默间白玉堂也意识情况到了不对,两人不约而同施展轻功往前赶,即使加快了脚程,约过了一刻钟,仍然看不见林子的尽头。 展昭微微蹙眉,倒不足以为此怪异的现象心惊,只是没来得及继续多想,便听白玉堂自言自语道:“难不成杨宗保还在这林子里摆了什么阵法?” 展昭不懂这些,还念着那未亲眼所见到底有没有鱼的湖泊,不由望天道:“正午前能走出这里,赶到木犀山吗?” “他要布阵也得布在木犀山啊。”白玉堂走到前面把展昭拉到身后,小声道:“猫儿,这不是什么鬼打墙吧?” “青天白日的……”展昭严肃的看向他:“别乱说话。” 白玉堂沉默了片刻,展昭也挪开了目光,未过一会两人又都望向对方,嘴唇微动,目光闪躲,欲言又止。 展昭想着,他自个可不就是曾藏身于忘川河畔彼岸花间的一缕孤魂,确确实实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至于怎么又活过来了他也不清楚,还是遇见白玉堂后才想起前世那经历一遭的记忆。 白玉堂心里嘀咕着,甭管什么青天白日了,他都能活两世,白天遇见鬼打墙有什么好稀奇的! 怀中突然微动,白玉堂不动声色的抬手按在胸口处,果然摄魂铃这玩意又平白无故的跟来了。 白玉堂的心脏加剧跳动了数下,稳住心神后走过去握紧展昭的手,面色如常道:“时辰还早,咱们继续往前走,权当练轻功了。” 眼下只能如此,展昭点头,两人身影如风,于林间穿梭而去。 ------- 作者有话说:谢谢看文,周末愉快
第201章 照耀丛林的明媚日光不知何时消散, 林子被阴霾的天色罩住。 展昭缓身停步转头望向来路,只见他和白玉堂之前所经过的小道上开始弥漫起了白雾,凉风拂过, 雾气卷地,继而又飘飘袅袅的蔓延。 白玉堂双颊绷紧,若不是心里清楚他和展昭出城踏青是临时起意,否则真要疑心是不是有哪位高人特意搞这么一出! 展昭凝眸不语,白玉堂伸手碰了碰他肩膀, 轻声问:“猫儿,怎么了?吓着了?” 展昭回神瞅了他一眼,听清楚白玉堂后面问的那句话,抿抿唇严肃道:“虽然此地可疑,但展某胆儿还没这么小。” 白玉堂昂首挺胸, 又特意清了一喉咙嗓子,在展昭逐渐复杂的眼神下拍了拍胸膛, 尽显男子气概, 说:“猫儿放心, 有五爷在别怕, 就算你稍微示弱一下也没关系。” 展昭见他说完还十分郑重的点了点头, 顿时满脑阴郁, 都什么时候了, 这傻耗子还有心情耍嘴皮子开玩笑。 后方的雾气越来越浓, 随风游走在丛林间, 朝白玉堂和展昭两人所在的方向逼近。 展昭原地踟躇了会,面色渐渐浮起了不安,一双好看的瑞凤眼透出许些惶然,他伸手拽住了白玉堂的衣袖, 挪步躲到了白玉堂身后,紧紧挨着人小声问:“玉堂,这雾有没有毒?” 白玉堂瞥见展昭白里透红的双颊,这番小心示弱寻求他庇佑的举动,让白玉堂心情愉悦,展昭喷洒在他耳畔的温热呼吸更让他心口发热。 “没有毒,不碍事。”白玉堂往后一探手,准确无误的将展昭刚刚松开他衣袖的手指给攥住了。 那浓雾裹着风从地上渐渐腾升而起,白玉堂和展昭的长发以及衣摆都被吹浮。 展昭动了动手指,叹道:“还是走吧。” 这么浓的雾,等会全部围裹住,连方向都辩识不清,就真的只能在原地打转了。 白玉堂剑眉紧蹙,脚下一动,正准备拉着展昭转身就走,怀中安静躺着的摄魂铃突然一烫,灼得白玉堂浑身一个激灵,硬生生咬牙忍住了。 “怎么了?”展昭偏头看去看白玉堂,方才对方握着他手的劲道突然增强了一瞬。 白玉堂咬紧了后牙槽,薄唇微动,勉强露出了抹微笑,他深呼吸缓了口气,安抚着展昭说:“没事,咱们不走了,看看这雾气飘过去,有没有其他蹊跷之处。” 展昭知道这雾气没毒,听白玉堂这一说,心中稍加犹豫都没有,便由着白玉堂去了。 那摄魂铃竟也在白玉堂说完这番话后没了其他动静。 浓雾很快随风而至,粘着微弱的湿气腾升飘逸袭来,近处丛林掩于雾气之中都只能窥见一抹抹灰色阴影的轮廓。 展昭紧靠在白玉堂身边,浓雾将两人团团笼罩住的那一刹那,白玉堂心头微弱的跳了一瞬,似是不安的预兆,他忙伸手将展昭以一种保护的姿势揽进了怀里。 展昭被他揽入怀里的一刹感觉心跳都漏了两拍,白玉堂神色警惕的望向别处,剑眉入鬓,凤眼冷厉,因为眼前的怪异现象而绷紧了玉颊。 浓雾渐染上视线,展昭最后一瞥只停留在白玉堂那抹不怒自威的凤眼上,他鬼使神差的凑了过去,连同那湿雾在白玉堂脸颊边上落下一吻,片刻后就挪开了。 白玉堂在烟雾缭绕的白茫茫一片中反复眨了几下眼睛,待反应过来方才脸颊边上的触感是什么,突然笑的有些压不住嘴角。 展昭依旧由白玉堂抱着,只是瞧瞧撇开了脸,耳朵有些不受控制的在开始发热。 白玉堂喊着:“猫儿!你偷亲爷!” 他言语之中都洋溢着抑制不了的喜悦和骄傲,白玉堂本想在这里大肆宣扬:猫儿,你主动亲了爷! 耳畔忽然传来展昭小声的一句低估:“没有,你小声点。” 浓雾彻底在周遭弥漫开,视线宛若被蒙上了一抹白纱,身边的景致都朦胧着瞧不真切。 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骤转凌厉,泛着阴寒,雾气夹杂其中像被牵扯拉成薄丝织就的密网,展昭和白玉堂有那么一瞬感觉到浓雾外的景象似是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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