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玉堂盯着锦程酒楼的招牌看了好一阵, 最后面色忽变, 眼神坚定, 重新振作起来, 眼角眉梢间流露出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舍我其谁”的神态来。 这反差太大, 让展昭茫然间反应过来后差一点没绷住笑出声, 他努力往下压制着有上扬趋势的唇角, 心里千回百转, 甚至还想起了上一世白玉堂当初背着他擅自独闯冲霄楼的英勇事迹。 由此可见,在这位白五爷心里,三位师姐齐聚一堂可比那机关密布的冲霄楼可怕多了。 锦程酒楼自打换了新厨子,生意越发红火, 除了掌柜,加之里面跑堂的店小二都是千城安排来的暗卫,以防哪日皇帝陛下心血来潮又要出宫体验民间生活,此处是宫外最稳妥的地方。 这些暗卫一个个身躯凛凛,剑眉英挺,即使换上朴素的店小二服饰一眼看去也分外扎眼。 习武之人总比寻常百姓更为敏锐,暗卫都是为主上卖命办事,行走在漆黑中的魅影,如今原形毕露一时哪能轻易掩藏,即使这几月来的磨合将冷酷的面容融化,可那双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白玉堂和展昭许久没来锦程酒楼,平日里都是去醉日阁居多,偶尔才在徐青霄那儿闲坐。 二人持剑并肩,一踏进酒楼大门瞬间感受到几道凌厉的目光纷呈而至。 白玉堂本就在精神紧绷的边缘,下意识将掌心里的手攥得更用力,他面容冷峻,冷厉的眸光一扫而去,酒楼大堂内散在各处为客人添茶上菜的店小二不约而同的敛去警惕的气息。 全权负责锦程酒楼日常工作正常进行掌柜发现不妥,很快便从结账的柜台前绕道而来。 展昭手指发麻,感觉白玉堂这是想把他骨头捏碎,他忍着疼意提着巨阙轻拍了白玉堂腰侧一下,狠声道:“发什么疯?” 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这时候说什么你捏疼我了之类的话,何况当下周围人这么多,听觉灵敏的大有人在。 白玉堂一瞬间就反应过来,攥着展昭的手劲松了一半,提着画影挡在腰眼附近,方才那冷峻的神态在脸上寻不着一丝半点。 他眼神危险十足的看向展昭:“猫儿,你知道男人的腰不能随便乱碰吗。” 展昭张了张嘴,又注意到往他们这走过来的掌柜,当下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就很想咬人怎么办? 白五爷见好就收,轻轻揉捏着掌心里某人热烘烘的手心,他往展昭身边凑得更近一些,两人肩膀碰着肩膀,他再微微一侧头便感觉能吻上展昭的耳朵。 “当然了,只要是猫儿你,想怎么随便摸都行。”白玉堂声音掺着丝丝笑意,一股热气拂过展昭耳廓,又随同燥热的夜风飘摇而去,只留下一点滚烫直烙进心底 行至半路的锦程酒楼代理掌柜万阙急急收住匆忙的步伐,对上这位白大人不经意瞟来笑意缱绻的美目,十分自然的错过视线,他又在暗地里做了个代表安全无事的手势,一众店小二这才纷纷将注意力从白展二人身上转移。 万阙和千城乃至其他暗卫不同,这个极少入宫廷,只浪迹于闹市隐而不发的男人更为圆滑。 展昭脸颊滚烫,终于主动挣开白玉堂的手,忍不住揉了揉感觉有些湿热的耳朵。 白玉堂脸颊旁墨发轻扬,他使坏的一侧脸,柔软又炙热的嘴唇与展昭手腕背部一擦而过,又浑然不觉的跟没事人样望向大堂内,轻声的自说自话:“想不到他们还在这里费了不少心思。”安排了这么多人高手。 肌理内无数脉络将方才瞬息间发生的事情,清晰具体化地传至展昭的大脑皮层。 大庭广众之下,他白玉堂竟敢如此大胆! 展昭骤然心口狂跳,鼻息间不觉探出一口热气都宛若至滚烫岩浆前游荡过一遭似的。 万阙见他俩分开了些,才重新迈步走去,一副熟络的笑容,像个在酒楼爬摸打滚才到今日位置的老熟手,看样子在锦程酒楼当个掌柜对他而言是得心应手。 “展大人,白大人。”万阙拱手轻轻一拂礼。 白玉堂轻轻点头,展昭压下方才被白玉堂撩拨出来的心慌意乱对万阙露出抹淡笑。 白玉堂和展昭对万阙的身份都一清二楚,只是若是今日不来,着实不知道连锦程内的店小二都换上了暗卫。 看来皇帝陛下不安于金雕玉砌的皇宫已是这些下属心知肚明的事情了。 万阙伸手想引人往楼上走,展昭说了句有约,又形容出对方是三位女子,问万阙是否人已经到楼上雅间了。 万阙微微眯眼,毫无隐藏的细打量了展昭一番。 白玉堂站在展昭身边冷眸瞅着他,愈发觉得这个自来熟的看着怎么跟千城差那么多。 万阙被白玉堂瞄的心里的好奇心都烟消云散,立即佯装思索,立马露齿一笑:“三位姑娘啊,我想起来了,是不是看上去都会武功,有个还玩着红鞭子?” 白玉堂薄唇微动,盯着滔滔不绝的万阙,凝结在眼底的冰霜更重了。 展昭原地默然,虽然你不知情,但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万阙杜绝外界的冷漠无情,仍然保持该有的笑脸替展昭指明了雅间位置:“展大人三楼请,她们在门外挂着吉祥如意的雅间里。” 展昭含笑谢过,偏头看向白玉堂,先冲人微微挑了下两道浓眉。 白玉堂胸腔内擂鼓声如密集,偏偏又不想让展昭替他不安,故作镇定的率先先行一步,反而还对展昭道:“快些吧,别让师姐们等太久。” 万阙虽然没亲自送人上楼,可也还没退步离开,展昭看了眼白玉堂往楼梯口而去的背影,无声叹气,继而转头对万阙道:“劳烦让兄弟们上酒菜吧。” 锦程酒楼三楼,名为吉祥如意的雅间内。 菱窗微敞,长街上火树银花的光芒隐隐在窗边流溢。 灵霄山的三位师姐姿势各不一致的坐在铺了层斑斓彩绣桌布的大圆桌旁。 宋莞坐的端端正正,眸色平静,面容一派清冷。 周苒百无聊赖的等着人来,脸上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望向陆嫔时双眼都眯成一条缝了。 陆嫔犹如被一股昏暗的怨气笼罩,双手搁在桌前握紧了鞭子,微微躬身,后背无形之中好像冒出来无数根能将人戳得血花四溅的刺锥。 她还在因为那日城门口亲自替白玉堂捉拿住逃犯,但对方故意藏着身份,周苒还知情不报让她错过能及时教训白玉堂的机会! 三人坐在背靠菱窗直面雅间大门的一旁,对面单独留了两个空位,正等着白玉堂和展昭自投罗网。 展昭走上楼梯,发现白玉堂还在二楼站着,忍不住拿他之前说的话打趣:“怎么了?不是你说别让师姐久等吗?” 白玉堂看展昭出现后原先的镇定有些假装不下去了,瞟了眼逐渐露出浅笑的展昭,犹豫不决道:“猫儿,这不会是鸿门宴吧?” 展昭伸手给他后背先来了一掌,白玉堂毫无防备被打得心头突突直跳,心脏都感觉跳到嗓子眼了,偏偏胸腔内又像是燃着一团熊熊烈火,他看着通往三楼的阶梯,心乱如麻:“好好好,爷说错话了,猫儿,待会你可得替五爷在三师姐面前多说好话。” 展昭无奈盯着他看,白玉堂还在喋喋不休:“猫儿,五爷对你一片赤诚之心,前世今生,天地日月可见,上穷碧落下黄泉,生死不休,谁都别想……” 展昭伸手要捂住他泛滥成灾的嘴,在打扰到二楼的酒客之前,推着白玉堂赶紧上了三楼。 白玉堂被展昭的双手揽住了肩膀,展昭官帽旁垂坠的红穗落在他颈间,让闷热的夜间温度更甚。 三楼全是雅间,房门紧闭,过道无人。 展昭未撒手,还在白玉堂耳边垂眸闷笑:“原来白五爷一着急,说出来的话都这么肉麻。” 白玉堂瞥见前面的雅间门外挂着“吉祥如意”四字的雕花木牌,猛的长臂一伸,在展昭腰侧灵活划过,将原本还揽住他,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人个了姿势。 白玉堂单手扣住展昭腰身,将人抵在两间雅间之中的墙壁上,他拇指摩挲到展昭微热的唇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却又显得很十分张扬的笑容,不给展昭说话的机会已经靠近吻了上去。 唇齿相缠,耳鬓厮磨了一番,白玉堂卸去展昭两次推搡的力道,在第三次猫儿要炸毛之前立马投降撒手遛开,迅速地蹿到了某间雅间门前扬手轻落下,敲响了房门。 白玉堂在门外挺直了腰板,高声喊道:“师姐,小弟和猫儿来迟,还请恕罪。” 展昭欲言又止,想教训白玉堂的话当即憋了回去,这一下憋得他脸颊发烫,嘴唇绯红,唇上水光潋滟。 ------- 作者有话说:祝亲们中秋节阖家欢乐。 五爷猫猫幸福一辈子~
第223章 雅间内, 三位师姐听见门外某人高声请罪的声音纷纷有了动静。 宋莞缓缓偏过头,雅间内灯影覆在紧闭的门扇上,她视线一划而过又落在陆嫔身上, 眸色清冷依旧,神情却似笑非笑,轻声提醒:“不可闹得太过分,真□□夫,你也敌不过他。” 陆嫔闻言将桌上的鞭子攥得更紧了, 周苒伸手端杯把茶水一饮而尽,起身气势汹汹的去开门。 门忽然被周苒一手从房内拉开,夜风从窗台流窜进来,吹动一屋人衣摆。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白玉堂俊美容颜上先露出个笑脸, 给前来开门的周苒先见一礼。 陆嫔面色不善,眼神沉暗, 看白玉堂时活脱脱就是在看自家养了多年的弟弟出远门一趟就被拐跑了的人贩子。 白五爷对上陆嫔的视线, 脸上顿时笑得有些僵, 他偷偷瞥向门旁…… 展昭站在一旁抹干净嘴, 又揉了一通脸颊, 神色恢复如常后才从门旁现身, 站到白玉堂身边。 周苒一乐, 笑道:“九师弟, 你躲什么, 你三师姐又不要抽你。” 白玉堂唇角的笑意渐渐凝固,不是很想迈过这个门槛踏步进去。 “进来吧,等了你们半个时辰了。”周苒说完走回桌旁。 白玉堂承受着陆嫔的视线,硬着头皮, 和展昭并肩走进雅间。 房门重新合上,白玉堂愣是站在原地不敢走近桌旁坐下,等展昭一一唤过三位师姐之后,又特意问起了陆嫔怎么会离开灵霄山来开封府,白玉堂的思绪才从天边游荡了一圈回来。 陆嫔总算将怨念十足的视线从白玉堂身上挪开,回答展昭:“师傅闭关中,不便离开,我们知道你……你的事情,自然一个个都关心的不行,何况灵霄山也没旁的事情要忙,我就拉着你二师姐又一道来了。” 到底是关心还是心底着急,急着来抽人就没必要说得那么清楚了。 展昭看了眼宋莞,后者点桌示意道:“天都黑了,传小二上菜,过来坐下聊吧。” 陆嫔淡淡抿唇什么都没说,展昭闻言面色一松,立即转身将白玉堂拉过来再桌旁坐下。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74 首页 上一页 196 197 198 199 200 20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