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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微雨稀疏,一眨眼三日已过,转眼就迎来了展昭二十一岁的生辰。 醉日阁安排了几桌酒宴,白顺一早就来传话请开封府众人中午前去醉日阁赏宴。 身为当事人的展南侠都还有点懵,白顺身着新袄衣,脸上喜气洋洋,对着展昭拱手说着吉利话。 此时包拯不在,王朝送人进宫面圣去了,张龙也带了一队人出外勤暗地里在调查徐记酒楼几个小二的踪迹。 马汉低头抿嘴笑着,赵虎虎头虎脑的,心里话憋不住,偏头望着白顺笑问:“顺子,不用说,这一定也是白五爷吩咐安排的吧?” 展昭面颊忽然热了下,忙道:“替展某多谢白五爷好意,只是案子还没破,展某哪有心思过生辰。” 展昭一下子也没想起白玉堂又怎会知道他生辰的日子,只是嘴上说着推托白顺的话,大可不必为了自己一个平常的生辰折腾。 公孙策走过来,看了眼没完成五爷交代的任务显得有些不安的白顺,对展昭道:“展护卫,这案子追踪了这么久,也不急于这一天了,再者府衙内大家为案子奔波辛苦了这么久,也该歇会放松下,正逢你过生,可不正好凑巧。” 展昭唇色淡红,抿了抿唇点头,算是同意公孙策的话,也应下了白顺的邀请。 白顺满心高兴,感激地冲公孙策拘了个礼:“如此说定了,小的就在醉日阁恭迎诸位了。” 展昭点头,心里免不了还是有些落寞,他也曾有个热闹的家,只是如今家人皆逝,万里苍云下只留他一人,这生辰过与不过,于他来说真没有什么意义了。 展昭看着赵虎期待的神情,还有公孙先生的一番好意他拒绝也于心不忍,只想着反□□衙里需要人照看,总不可能留下一座空府,等会就让自己留下,由他们去热闹罢了。 马汉甩了赵虎一胳膊,拉着人离开前厅:“看你一脸贪吃的样子,给展大哥的礼物准备好没有。” 赵虎看了眼马汉,奇怪道:“王朝没找你吗?我出了钱,由他挑礼物去了。” 马汉瞪大了双眼,小声嘀咕着:“这货居然不找我。” 白顺正准备告退,展昭回过神来在门口叫住他,没任何准备的马汉赶紧丢下赵虎冒着细雨一溜烟跑了。 白顺停下脚步,转过身给展昭拘礼:“展大人放心,酒宴小的一定给你准备妥当。” “展某不是想问这事。”展昭嗓音温润好听,唇畔挂着如沐春风的笑意,他看向白顺时犹豫了会,才吞吞吐吐道:“你家五爷怎么会交代你这件事情?他……他自己人呢?” 展昭也没琢磨清楚自己的心思,他就想问清楚白玉堂到底在不在汴梁,为何他会感觉这人就在自己身边,那人的照顾,这种关怀备至是他失去家人后再也没体会过的。 白顺笑着咧起嘴露出一口白牙,稚嫩的脸庞上双瞳真诚:“展大人,五爷离开后也没来信说何时回来,只是您过生辰这件事是五爷离开前就交代过的事情,嘱咐小的一定要在醉日阁为您操办好了。” 展昭俊朗的眉目忽然笼罩上一层不解的神色异彩,他忽然反应过来:“他怎么会知道展某生辰的日子?” “这……小的也不清楚啊?”白顺鼓嘴,缓缓摇头。 展昭暗自思索了好一会,也没想出个由来,无缘无故他自己也的确不会和白玉堂谈及这事。 屋檐下雨珠滴落,青石板台阶被雨水冲洗得干干净净。 展昭抬眸时见白顺还揣着双手站在门口,回过神来忙笑道:“没事,你先回去忙吧。” 白顺轻哎了声,撑着伞走下台阶一步步离开。 公孙策走到展昭身后,幽幽道:“展护卫……” 展昭一愣,忙转身移步走到一旁,看他脸上的神情像是被突然站在身后出声的公孙策惊到了。 公孙策招手,笑着道:“展护卫,学生看白少侠这般,倒不像是为之前的冲动鲁莽赔礼道歉这样简单啊?” “那依先生之见?”简单还是复杂,展昭也弄不明白,他听着公孙策这句没由头的话,也计较不出里边的深意。 赵虎还眼巴巴的望着他俩,公孙策撇了他眼:“听什么,还不快出去协助张龙调查,别误了中午酒宴的时辰。” “先生,嘿,我这就去。”赵虎提着剑直奔进雨中。 展昭看着笑得无奈,公孙策摇头低语:“还真是虎!” 作者有话说: ------ 谢谢看文(*°°)=3
第40章 展昭为人敦厚,遇事从容冷静,查案时也洞察秋毫,见微显著,公孙策只怕有些事情落在展昭自己身上,反而当局者迷,难以窥见当中深浅。 公孙策抬眼去看展昭,只见身着官袍的少年如玉端方,眸底浅光微透,看着舒心温暖,澈如清泉。公孙策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只想着在事情不明了的时候他不该妄自去揣测白少侠的心思。 那少年俊美如玉,翩翩风流,与自己着实不像是一道的人。自古断袖之癖,龙阳之好,许不了天长地久,地老天荒,却最易惹世人非议。 公孙策惭愧,复才对展昭摇头笑了笑:“当学生什么都没说。”他从门外取过伞,轻挑衣摆走下青石板台阶,单薄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弥漫的雨雾之中。 听见公孙先生这般有头没尾的一番话,展昭一脸疑惑,他伫立望着这没完没了的雨天,竟感受不到一点过生辰的喜悦。 独在异乡……他暗自嘲笑了一声,他这般,此时无论走到哪都是异乡之客了。 雨在正午前停了一小会,包拯和王朝还在皇宫没回来。展昭只说自己晚些到,让公孙策与其他人先前往醉日阁。 醉日阁里一切都安排好了,开封府衙里人多,酒宴设在楼上宴厅,正好合适。 萧蹊南几日前收到白五爷来信,吩咐醉日楼萧掌柜亲自操办这场宴会,自是里里外外,无一疏漏。 白顺这几日来醉日阁来得频繁,蒋平忍不住多问了几句,自然也就从白顺嘴里得到了消息,只是令他不解的是,展昭生辰,自家五弟这么上心,竟然还让白顺和萧老板亲自筹办生日酒宴做什么? 不光他想不通,前来祝贺的萧蹊南也想不通,他和蒋平二人同坐一处,两方客气的寒暄之后就等着展昭前来,只是等开封府的人都陆陆续续上楼入宴之后都没瞧见展昭的身影。 窗外冷风扑朔,天空乌云遮蔽,此时竟又下起了大雨,承受了数日倾盆银川的枝头也已经变得光秃秃的,地上落了一地的暗黄枯叶,路旁的赤薇花也应雨而谢,芬芳落尽。 丁月华梳着凌云髻,发上簪着缀玛瑙流苏的金累丝镶边碧玉发簪,耳上戴着清新脱俗的兰花耳坠,穿一身缕金绣花蝶的袄衣,着月白色袄裙,只露出粉色绣花鞋的鞋尖,她款款行来,盈盈含笑,亭亭玉立的站在一旁,她看着蒋平,轻声细语::“四哥,今儿怎么这么热闹。” 萧蹊南一副闲情逸致的喝着茶,伸手剥着瓜子,寒眉冷目,未抬头多瞧丁月华一眼。 丁家三兄妹已在此居住多日,往日醉日阁也的确座无虚席,热闹非凡,但今日却更上一乘,免不了丁月华有此一问。 蒋平示意丁月华坐下,只笑道:“老五让人办的。” 丁月华皎若凝脂的玉面忽然染上一抹薄红,却在听到蒋平后面一句顿时凝住了脸上的笑意。 “展昭过生辰的酒宴。”蒋平拉长了嗓音。 丁月华搅着双手,满脸不信:“五哥怎么会替他过生辰,两人之前不是……” 丁兆兰不知何时走来站在她身后小声轻咳了一句,丁月华这才嘟囔了几声将后面的话吞进嗓子眼,不是说两人之前水火不容吗? 萧蹊南见着面前女子不太平静的脸色终于开了口:“蒋四哥,这几位是?” 蒋平笑着引人介绍,萧蹊南嘴上说着客气话,却不知为何打心里不喜欢这姑娘,只觉得对方醋意甚浓,吃着不明不白的醋。 外面乌云遮住了日光,雨势倾盆,雷声轰轰作响,醉日阁上下都点起了灯火,酒客被大雨堵住了脚步,不得已都留下来,只能等雨停后再走。 蒋平丢下手上的花生瓜子壳,找到公孙策的身影询问寿星展昭怎么没来? 公孙策思量了会,忽然释然一笑道:“我猜他是不会来了,吩咐厨房准备开席上菜吧。” 萧蹊南听闻虽是不解,倒也起身走到楼梯口给楼下的萧掌柜打了个手势,萧掌柜收到点头,赶紧吩咐小二通知厨房,今日的生辰酒宴开始上菜。 待酒菜上齐,昏黑的雨夜里天空忽然一道闷雷炸下,伴着刺眼的闪电,醉日阁门口突然出现了一道白色身影。 男子剑眉星目,五官俊美,身着银丝绣纹的白色锦袄,脖颈上戴着一圈白色绒毛的遮风领口,从门口进来,两旁的酒客将目光落在他身上,一时都愣了神。 萧掌柜迎着走上去,只见这位年轻公子模样出奇的俊美,一身被雨打湿透,却神色不惊。 白玉堂直接上了二楼,蒋平正同公孙策准备入席却听到了自家五弟的声音。 白玉堂行路带风,很快就来到两人面前。 二人见他这副模样有些惊讶,蒋平指着他问:“老五,你这是经历了什么?” 丁月华从桌旁起身,见他一身尽湿,狼狈但英俊不减,想上前搭话却森*晚*整*理又自持矜傲。 白玉堂对公孙策点了点头,才无奈道:“四哥,你这会就别打趣小弟了。” 公孙策像是看出了点什么:“白少侠,你冒雨回来不会是为了展护卫的生辰吧?” 蒋平突然抬眼紧紧盯着公孙策瞧,好半会没反应过来,这还不至于吧。 白玉堂偷瞥了眼蒋平,一脸平静,他没正面回答公孙策的话,只询问两人展昭在哪? 公孙策笑起来,一脸的高深莫测,瞧得白玉堂头皮发麻。 白五爷只好硬着眉头再问:“先生,您就别笑了,瘆得慌,展昭呢?” 萧蹊南终于见得白五爷庐山真面目,慢慢走来,抬起蕴着光亮的眼眸微微一笑:“白五爷,展大人没来。” 公孙策闻声也是点头,“他让我们先来,哪知道他自己的生辰,却爽约了。” 白玉堂眉心一跳,转身即走,刚走几步还没待萧蹊南和丁月华出声叫人,他人又折了回来对萧蹊南道:“萧兄,请他们吃好喝好,一切开销记爷账上。” 萧蹊南眯眼点着头,满腹疑问没出声,也不知这他们指的是开封府的人还是丁家三兄妹,但是他也没想这些,只是没料到与白玉堂初次见面,对方轻而易举就识出了自己。 窗外的风声在咆哮,肆无忌惮。 白玉堂来时如风,去时也如风,不止丁月华被无视了个彻底,她双眸映着摇曳的烛火,莹莹发亮,似有泪珠将落未落。 萧蹊南、公孙策、蒋平三人走到楼上的窗户旁,只见长街上满地流淌的雨水如河,狂风暴雨里,那白衣公子策马迎风冒雨而去,直奔往开封府衙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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