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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儿!”白玉堂见展昭不对劲,着急起来已顾不上那么多,赤脚赶来,一把将他扶住。 展昭抓紧白玉堂的胳膊,拼命喘着气,恍惚之中耳朵里忽然响起了许多声音,一道道交杂在一起,几乎让他头疼欲裂! 展昭忍不住躬起了身子,唯一的依靠就是站在身旁的白玉堂,他另一只手也抓住了白玉堂的胳臂,靠着身旁这人借助他的力道,才站稳住身子。 “猫儿,你是哪里不舒服?”白玉堂以为是天气寒冷,展昭不小心受了寒,抬手便往他额头上去探试温度。 额头上手背的温度有些热,展昭愣了会,又摇着脑袋一脸无奈的苦笑了下:“玉堂,我没事。” 白玉堂睁大眼睛看着展昭,也没点破他对自己忽然转变的称呼,倒是心里砰砰砰的响起来,一阵阵跟打鼓似的,他低头去看展昭,对方鬓发之间竟然渗出了一层薄汗:“刚才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染上风寒了?头晕?” 展昭闭上眼睛去想,只觉得刚才那会大脑一片混沌,他自然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回答白玉堂,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他牵着来到了桌旁。 身旁是冒着热气的小火炉子,展昭瞅着被白玉堂紧紧抓着的手,又默默收回了视线,只觉得面颊被小火炉的热气熏着,滚烫滚烫的,他没急着甩开,只是垂下眼帘的时候忽然瞥见白玉堂赤着脚站在地上,惊道:“还说展某,倒是你小心点别受了寒,还光着脚站着,快坐下。” “五爷身子好着。”白玉堂笑着摇头,面上虽然挂着笑意,可双眸之间还是流露出了几分担忧之色。 展昭看着他一脸真诚的笑,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手,和白玉堂一起在桌旁围着火炉子坐下。展昭扒拉着炉子里隐隐闪着红亮的炭火,二人一时相顾无言。 窗外,雨停风未歇。 白玉堂静静看了展昭好一会,见他脸上全无难受之意,这才停止了问他是不是哪儿不舒服的话。 展昭欲言又止,抿了抿嘴角又轻启唇道:“白兄这时候回来,是来叫蒋四哥准备回陷空岛过春节的?”可能是方才大脑糊涂成一片,展昭这才觉得自己没有缘由的就提起了这个话题,可等这句话问出口,他竟觉得心里又隐隐有些期待白玉堂的回答。 一切思绪都来的如此突然,令展昭也有些理扯不清。 白玉堂懊恼展昭怎么又唤他白兄了,正想开口回答,抬眸间突然瞧见展昭紧紧盯着自己的那双眼睛,眼眸清澈明亮,里面映着灯火照亮窗棂的模糊倒影,白玉堂到了嘴边的话立刻就转了个弯,他点了下头,一本正经道:“的确是大哥催的紧,说四哥是不是在汴梁寻着相好的了,一逛半载而过,我们都不回去,不惦记陷空岛了。” 展昭蓦地垂下了双眼,轻声喔了一句,沉默半响,竟再也没吭一声。 春节的确是得一家人团团圆圆,展昭默默想着,只觉得心都揪了起来,不疼不痒,只是难受,难受得他心口发闷! 白玉堂见着展昭提不起兴致的模样,那颗七窍玲珑心来回思量着:莫不是猫儿其实是想问自己留不留在开封府? 哪怕只要展昭有一丁半点这个想法,白玉堂就觉得离自己的春天不远了,他润了润嘴皮子,赶紧坐直了身体,正欲开口,白顺小心翼翼的声音冷不防地在门口响起。 “五爷,小的来了。” 白玉堂就见展昭抬起脸,双眸淡淡地瞧了自己一眼,又转向了门口。 这臭小子每次来的可真及时!白玉堂满腹怨气,却又不能当着展昭的面发作,只得隐忍着随口唤人进屋。 白顺一步步走近,忧心在眉间清晰可见,他捧着金丝绣纹的黑色长靴在白玉堂面前停下:“五爷,新宅子里没备下您的靴子,这是小的方才买的,您看合适不?” 白玉堂瞧了白顺一眼,示意他过来把靴袜放面前地下,他双脚刚穿进去,忽然猛的看向白顺。 白顺心里咯噔一响,连带身子也颤了颤,虽然是很细微的举动,可展昭也清楚的察觉到了,他拉回视线看了眼白玉堂,没吭声。 白玉堂一脸平静:“顺子,爷是老虎吗?会吃人吗?” 白顺愣愣地摇头:“您不是老虎,不吃人。” 你不是老虎,你是老鼠!大白耗子!展昭突然忍不住低头勾起了嘴角,笑意也不经意的显露在脸上。 白玉堂瞥见展昭笑了,虽然不明缘由,但是顿时觉得舒心起来,原本打算吓唬一下白顺的想法也就烟消云散了,他蹬了蹬鞋子,准备起身。 白顺眼疾手快的取过他身上的绒毯,安静乖巧的立在一旁。 白玉堂走了两步又转过头来:“那你这么怕爷?”他嘴上对白顺说着话,视线却落在白顺身旁的展昭身上。 白顺往返几路被冷风吹得冻红了鼻尖,他吸了吸鼻子,低下头小声道:“出来时,干爹嘱咐小的要好好伺候您,小的不想被您送回去。” 白顺跟着白玉堂一起离开陷空岛的时候,的确被白福私底下拉在跟前好生嘱咐了一番,天塌地陷了,也得好生照料好五爷的生活起居。白顺觉得自己没做好,正满心不安着,哪里经得白玉堂这一丁点的吓唬。 “你不想回去?”白玉堂道:“爷还打算让你陪四哥一起回陷空岛过春节呢?” “那您呢?”白顺不解,让他陪四爷回去,难道五爷不回陷空岛吗? 展昭站在一旁似乎也听出点什么了,他若有若无的视线不经意地从白玉堂身上掠过,平缓却不太自然。 白玉堂笑着:“爷不回。”他绕过展昭走到桌子的另外一边,脱去身上的衣袍,就这样穿着展昭的里衫,直接把包袱里白顺为他准备的洁白色锦袄穿在外面。 白顺把绒毯放下,立刻走上前低头给白玉堂束腰带,束完腰带后他在桌上来回看了几眼,着急起来:“五爷,您的玉佩呢?” “送人了,你问这么多做什么?”白玉堂冷声道。 白顺不敢吭声,侧过身子偷偷往展昭身上瞧,仅仅这么一眼,他就瞥见了挂在展昭腰间的玉佩坠子。白顺没那么天真的以为这世上还会有一模一样的玉佩,他曾听自己干爹说过,五爷身边最珍贵的就是这块玉佩坠子,是五爷已经逝去的爹娘赠的,世上仅此一块,独一无二。 作者有话说: ------ 更新继续
第45章 白顺心里抱怨着自家五爷怎么把这么宝贵的玉佩当做生辰礼物送给展大人了,可嘴上却是不敢吱一句声,他突然想起了重要的事情,抬头眼巴巴的问:“五爷,那小的陪着四爷回去过了春节还能来您身边伺候吗?” 白顺只知道这玉佩是白玉堂爹娘留在这世间给他的念想,却不知也是他爹娘特意寻巧匠打磨出来让小儿子日后送给儿媳的定情之物。 白锦堂也有一块相似的,已被白家大嫂收藏了好些年,如今知道这玉佩含义的人寥寥无几,大抵也只有白家港那几个伺候过他爹娘的老仆人和白锦堂夫妇了。 白玉堂着一身洁白色厚锦袄,脖颈处依旧围着白色毛茸茸的遮风领口,绣着银色细花纹的衣摆随着门口窜进来的冷风轻轻摆动,洁白银纹玉带紧束着他颀长的腰身,修长笔挺,公子模样俊美无双,举手投足间风流倜傥。 白顺一双眼睛眼巴巴的看着白玉堂,里边亮着希冀的光芒,等着他回答。 “爷允许你陪你干爹过完上元节,吃了汤圆再回来。”白玉堂说完,移开视线对着展昭微微一笑,明眸皓齿,凤眼眼梢浅细上勾,自带风情,瞧着矜贵又冷艳。 展昭咽了咽嗓子,禁不住他这幅模样,神情自若间不动声色的转开与白玉堂对望的视线。 “谢谢五爷!”白顺全无察觉他两人之间的波涛暗涌,只顾着攥紧手心暗自高兴,谁说五爷难伺候的,回去他可得跟那些人好好说道说道!可一想到五爷真不回去,面对大夫人的责问,白顺又头疼起来:“爷,您若是不回去,大夫人和大爷他们免不了会责问小的和四爷啊?” “啰嗦!”白玉堂忽然低呵一句,轻微蹙着眉,好似春水被风拂过,漾起了皱痕。 白顺立即噤声,只敢低头瞧着自己的鞋尖。 展昭不知道轻叹了句什么,面色看着却是十分轻松,他直径在桌旁惬意地坐下,抬手提壶给自己续了杯温茶。 白玉堂看了眼展昭的侧影,对白顺道:“你就说,等爷在汴梁找着了媳妇就立即回去!” “是。”白顺稀里糊涂的应了一句,待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望着自家主子:“啊?” 展昭身影抖了一下,幸好茶水凉了,不然这回准得烫了嘴,他在心里闷笑着:没想到堂堂白五爷也心急找媳妇的事情。 “啊什么啊。”白玉堂又恢复成一脸冷然的模样,美目瞥着白顺:“你今天问题真多,是不是现在找不着活干?” 白顺赶紧往门口移着步子,不敢再多说一句,冲白玉堂请了个安,慌不择路的跑了。他方才脑子抽了一下,差点将‘丁三小姐如今就在开封府,您还找什么媳妇啊?’这句话说出口。 也是幸好白顺这下没多嘴,不然过了上元节准回不来了! 眼见外头暮色四合,寒月寂寥,廊下的灯笼不知何时早已经点亮,白玉堂悄无声息地在展昭身后停下,低头靠近了几分,醇厚的嗓音从薄唇间泄露:“这会雨停了,爷请你醉日阁喝酒,去不去?” 耳尖感觉一热,展昭着急侧身回过头来,就见面前这张俊脸与自己靠的极近,展昭心里忍不住漏了半拍,偏偏他又不愿让对方看出半点心思,只得握紧了搭在桌面上的手指,稳住心神,故作轻松笑道:“白兄请客,展某哪有不应之理?” 白玉堂用视线一寸一寸描绘着展昭的眉眼、鼻梁、还有微红的嘴唇,末了,他突然站直了身子转开视线,藏于身后的拳头握紧又松开,他言语上故作轻松:“时辰尚且不晚,五爷要陪你过完这个生辰才对得起这几日淋的大雨。” 展昭双颊一红,只觉得心里无端被一张细网紧紧裹住,温暖却又令人窒息,待他回过神来仔细去寻,竟又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从桌旁起身,眼眸温润如玉,端着温柔绵软的笑容应下:“展某今夜一定陪白兄一醉方休。” 展昭绯色衣袍在明亮的灯火之下愈发艳丽,全无落下的坠进白玉堂的双眼,他听着展昭的话,看着他认真的眼眸,怔神许久才缓过来。 这一刻,白玉堂仿佛感受到了弥漫而来的春意,仿佛眼前漫山遍野处,繁花似锦。 开封府衙的一行人从醉日阁吃饱喝足回来,前院顿时变得热闹了起来。 赵虎急着跑进后院找展昭,想问一问他王朝挑了什么礼物送给他,结果刚刚进院,就被王朝堵住了去路,还没等出声,已经被王朝拉着往外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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