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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这会哪想着和他较量什么轻功, 见白玉堂这副勉强的模样愈发笃定对方大概是脚踝扭伤了, 只是他本就心气高傲, 碍于其他人在场不好意思说出来, 又或者是不想在自己面前示弱。 展昭不由严肃地看着他, 语气也严厉了起来:“这会你逞什么强!” 白五爷眨巴着眼睛愣了会, 猫儿生气了? 猫儿为什么生气? 因为自己受伤了! 猫儿这是在心疼自己! 白五爷心底有些小雀跃,忍不住勾唇笑了笑,想着既然已经如此了,做戏也只能做全套了, 瞬息间他又拧紧了眉头,。 此时前厅旁的小石子道上,公孙先生和王朝还在默默旁观,不由暗叹:都说展南侠闯荡江湖,经验丰富,怎么还是被白玉堂给糊弄过去了? “我扶你进去坐会。”展昭见他眉头蹙的紧,终于缓和下了表情,声音也忍不住温柔了起来,侧过身扶着人慢慢进厅。 公孙策看了王朝一眼,勾着手指示意对方靠近,随即侧耳悄悄跟他说了几句话。 “先生,这……”王朝听完微愣了片刻。 公孙策笑着瞅了他一眼:“还不快去。” “是。”王朝下定了决心,立即沿着小石子过道飞快的往后院跑了。 展昭扶着白玉堂进厅坐下,公孙策紧接着就进来了。 公孙先生步履轻松,微微偏着脑袋望着坐在靠椅之上的人,此刻展昭正蹲在白玉堂脚旁,手已经掀开了白玉堂的衣摆,摁着他的小腿一步步往下,想给他检查伤势。 “白五爷这是伤着了?”公孙先生难得露出一副戏谑的表情,直盯着他二人看。 白玉堂抿唇,忍不住嘘咳了一声,努力回避着公孙策的打量,心里暗衬:先生在此,恐怕会穿帮! 展昭绯色的官袍衣摆随着他蹲下的举动如今已落在地上,他依旧半垂着头,墨发散落在肩膀上,神情认真,双手正探查白玉堂腿上受伤的地方。 白玉堂感受着展昭双手的触感,一时有些心猿意马。 展昭检查完一番才疑惑的抬头:“白玉堂,你伤着哪了?” “……”白玉堂薄唇微抿,对上展昭明亮清澈的双眸一时说不出话来。 公孙策接道:“展护卫,白五爷这估摸着是牵引过度,经脉不顺,等会学生针灸一下就能恢复了。” 展昭缓缓起身,见公孙策脸上浮起来的笑容,当下已经明白了一二,可到底没表现出来,而是往旁边移开了位置,假装不知情的情况下对白玉堂道:“白兄,不妨让先生看看?” 白玉堂哪里敢让公孙策看,他根本就没伤着,何况森*晚*整*理公孙先生也是知道这一点的,可先生如今为什么还顺着自己的意思往下说呢?白玉堂越想越不对劲,隐隐嗅到了一丝不妥。 这时候王朝气息微乱地跑来了,手上还抓一小捆牛皮包。 白玉堂眼皮一跳,就见公孙策接过王朝手上的牛皮捆包慢慢展开,里面赫然摆满了长短与纤细程度不一致的银针。 这是公孙先生的利器! 上一世白玉堂见过公孙先生除了给求医的患者使用外,这东西大多都戳到庞统身上了。 庞统若说错话惹公孙策不悦了,保准就会见到他正在掏银针。 “先生,我没,没伤着。”白玉堂咽了咽嗓子,早就把一双腿缩回去了,俗话说得好,坦白从宽嘛。 展昭站在一边忍俊不禁,刚开始他没看出来是因为太着急了,关心则乱,这才导致这回又被白玉堂戏弄了一次。 公孙策已经拿出了一根细针捏在手指尖,耐心道:“白五爷,你放心好了,学生下针很准的。” “猫儿!”白玉堂大喊。 展昭不为所动,索性在一旁闲坐下来看着,满心却是在琢磨着‘关心则乱’这回事。 只是公孙策到底没扎下去,以白五爷的身手自然轻而易举就能避开,但是他没躲,公孙先生也没扎城,因为这时候包大人回来了。 包拯的爽朗的笑声还没进门便传进了厅内。 展昭第一时间起身,公孙策不闹白玉堂了也收好了银针,白玉堂反应过来也赶紧站到了展昭身边。 “公孙先生,今天这么热闹。”包拯提着还未换下来的朝服腿摆走了进来。 公孙策把牛皮捆包放怀里揣好了,俯首笑道:“大人,明日就过年啦,学生看展护卫身旁都没个人做伴,想着过完年给他说说媒。” 展昭一噎,耳尖忍不住微微泛红,第一反应竟然是想着去看白玉堂,这才无奈道:“先生,你怎么又打趣起展某来了。” 白玉堂眼睛都瞪圆溜了公孙先生,先生,你故意的呢! 公孙策在心里直乐,要是真给展护卫说个媒,白玉堂,我看你怎么办。 如今公孙策也不继续瞎琢磨暗思衬了,愈发确定白玉堂就是对展昭有意,要不然凭他这个性哪能愿意留在开封府虚度光阴!只是看展护卫这副表情,好像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怕不是只是把白玉堂当成知己好友! 若是白玉堂此刻知晓了公孙策心里的想法,恐怕都要忍不住感叹一句:到底是开封府智囊,比一般人就是看得透彻些! “只要展护卫愿意,这个媒,本府恐怕只得跟先生你抢着做了。”包拯黝黑的脸庞上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公孙策一愣,着实没想到包大人接上这么一句话,总觉得当中有深意,半晌才反应过来笑道:“大人,展护卫脸皮薄,咱们就不打趣他了。” 展昭整张脸都染上了薄红,在这一身绯色官袍的衬托之下,愈发明艳红润了,关于有人给他说亲做媒一事,展昭早已习惯了,只是就是脸皮不争气,一提就红。 白玉堂沉默着,心里不知怎么顿时有些烦闷起来,他此刻只能干站着,展昭就在他身旁,他却连伸出手的动作都不敢! 包拯笑而不语,招手示意门外的包兴端着东西进来,精神抖擞道:“这是皇上赏赐的千家酿,取今年丰收之际各地呈进宫的粮食由宫中的御酒师酿造的。” 包兴端着一个碧青色圆酒坛上来,公孙策走过去,心道这次皇上赏赐的酒至少不是拿壶盛的,他眨眨眼,又看向了包拯。 包拯道:“今日除夕夜,大家一起分享了。” “是。”公孙策双手接过,朝着阳光明媚的厅外微微俯首:“谢皇上隆恩。” 包拯见无事,便先行回房更衣了。 公孙策不好酒,可府衙内其他兄弟们大多能喝上几杯,于是公孙策抱着酒坛子往后厨去了,顺便验收一下他们在厨房立的成果。 人都走了,展昭脸上的薄红才渐渐散去,方才被人打趣的拘束感也没了,他瞅着白玉堂,目光一寸寸往下移,划过他锦袍上银丝暗绣的花纹,落在他腿摆处才停下。 白玉堂默默后退了几步,顿时被身后的小方桌阻住了去路,他看着展昭满是光亮的双眸,双手一时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捂才好,好像自己身上没穿衣裳似的,一切都能被展昭瞧得个一清二楚。 展昭面露淡笑:“你腿不疼了?” 白玉堂对上展昭渐渐染上薄怒的视线,笑的很没底气:“猫儿,我错了,就是看到你突然回来,我装的……想看看……” “想看看展某的反应?”展昭突然接过话,他微透着薄怒的视线从白玉堂身上转开了,脸上的神情也控制得十分好,不冷不淡。 展昭道:“你若是受伤了,展某自然会担心,因为你孤身一人留在汴京城,又暂住在开封府……” “展昭!”白玉堂急忙打断他的话,像是吼一般的喊了句他的名字。 展昭说的这些让白玉堂都不敢继续听下去了! 展昭微微怔了会,将起伏不定的情绪压下去,他这回没有听到白玉堂唤他猫儿,唯独只是喊了他名字,展昭知道,白玉堂大概是动怒了。 可他动怒,又有何理由,又关自己什么事。 展昭侧过身向着宽敞的厅外,深吸了一口气道:“白兄日后别在玩这种小孩子游戏了,展某也不想别人看着我着急的模样,心里笑我蠢笨!” 这句话好似晴天霹雳,直接给白玉堂来了个当头一击。 白玉堂哑口无声,攥紧在手心处的指甲差点要刺破掌心渗出血来。 展昭微微侧脸,细发轻拂过脸颊,到底是没转过身来,只是丢下一句要回房更衣便迈步离开了。 白玉堂眼眶泛红,瞳内猩红一片,让站在厅外不小心看到这一幕的王朝心里忐忑不安。
第72章 展昭疾步回房, 两扇门受到突如其来的暴力发出震耳的响声,撞着厚墙,似乎已摇摇欲坠。 展昭胸膛起伏不定, 抓着圆桌上的茶壶仰头猛得灌了几口冷茶,水迹顺着他下颚滑落沾湿了衣襟,绯色的官袍上像是沾了斑斑血迹一样,在衣襟处晕开了花。 可能是这一身红艳看着突然觉得碍眼,展昭扒掉身上的官袍丢在桌子上, 只着了一身纯白的厚袄袍静静地坐在桌旁,方才这几口冷茶入喉,展昭渐渐平息下来,此刻也已经清醒得差不多了。 他意识到,自己还是第一次如此失态, 并且还是在没有发生什么事情的情况下滋生出来的情绪。 白玉堂真的没做什么,就如同展昭自己说的那句话, 小孩子游戏一般, 朋友之间的玩笑。 朋友…… 这两个字在舌尖打着转, 又从展昭的嗓子眼咽了下去, 他用力摁着太阳穴垂下了头。 他怕自己的关心则乱被白玉堂看出来, 怕被他愚弄, 怕他在心底嘲笑。 想起那日深夜在高义德府中发生的一幕, 与白玉堂不小心吻到后, 自己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 让展昭此刻头疼欲裂。 入夜后,阳光消失殆尽,天转寒凉。 整个汴京城照亮了这块纯天然的黑幕,若是站于高处俯瞰望去, 城内万家灯火,锦绣繁华。 此时家家户户都可闻酒香,除夕夜,正是阖家团圆的日子,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坐在桌旁,说着吉祥话,尝着饺子,吃着年夜饭。 随着宫内的第一声爆竹声响起,第一朵烟花绽放于夜幕中,汴京城的百姓们像是得了号召一般,每门每户点燃了炮竹,紧随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争先恐后飞往天际绽放的璀璨烟花。 此时府衙的饭厅内,包括白玉堂在内的开封府衙的每一份子都坐在桌旁,天空忽明忽暗的光影落在每个人的眉眼上。 桌旁每人手上都端着一杯酒,包拯拂了拂胡须,一脸感概,举杯叹道:“大家随着本府,都辛苦了!” 众人不约而同起身相敬:“多谢大人。” 清脆的碰击声随之响起,随着包拯抿酒示意,大伙也都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坐,都坐下。”包拯笑着看着他们:“今日过节,大家都无需拘束。” 果然赵虎一落座,就拉着张龙感叹着今日皇上御赐的酒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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