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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来大手一压，一枚硕大佛印轰然落下，将哪吒死死按在地上，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敖丙心胆俱裂，当即冲上前查看。 坑底的哪吒浑身浴血，虽奋力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佛印束缚。 敖丙伸手欲挪开佛印，指尖却被烫得一阵刺痛。 “蠢货！谁让你多管闲事？快滚开！”哪吒怒声斥道。 敖丙被骂得一阵委屈，冷哼一声退到一旁，低声嘟囔。 “死藕精，就算你死在这里，我也不管你了！” 如来抬手一招，韦护身不由己地腾空而起。 司明死死抱住他的身躯，即便佛光灼得他双目溢血，也不肯松手。 他闭着眼，两行血泪滑落，顺着下颌滴在韦护衣襟上。 韦护抬手抚上他的面颊，司明却狠狠咬住他的手腕。 零碎的记忆碎片涌入韦护脑海，可他还没来得及抓住，意识便开始涣散。 模糊中，他听见司明在耳边低语。 “下辈子，早点来找我，别让我等太久……” 韦护想开口应下，却连抬动嘴唇的力气都没有。 司明忽然仰头大笑，朱唇干裂，赤瞳猩红，笑声凄厉如鸦群惊飞。 “尔等费尽心机，也休想将我们分开！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他的身体如同枯叶轻飘飘地坠落。 敖丙腾身跃起接住他，却发现他早已没了气息。 原来佛之杀生，无声无形，所谓慈悲为怀，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空谈。 韦护被佛光裹挟着远去，司明的魂魄从尸身中飘出，恰好落在踏云而至的紫薇大帝身旁。 大帝眼中悲戚浓郁，缓缓闭上双眼，似是不忍再看这人间生离死别。 他携着司明的魂魄，转身前往地府，为他寻那投胎之路。 敖丙缓缓阖眼，指尖在身侧蜷缩又松开，最终还是无力地垂落。 苍穹失色，云海翻涌。 坑底忽然传来一声声震寰宇的怒喝，哪吒竟踏碎尘土而立，周身三昧真火如狂龙盘旋，轰然暴起，那不是阐教神火，而是从灵根深处喷薄而出的元初怒火。 炽白焰心裹挟着焚天黑炎，将他的身形吞没又重塑，宛若一尊即将熔裂天地煞神。 火舌舔舐佛印，空气被灼烧得嘶鸣蒸发，泛起层层扭曲的热浪。 他双目眦裂，迸射的金芒比烈日更刺目，更暴戾，黑发在烈焰中狂舞，每一根发丝都缠绕着细碎的雷霆。 乾坤圈在火中烧得通红，嗡鸣不止，混天绫如火蛇翻腾，狠狠撕扯着禁锢他的佛印。 “——开！” 一声厉啸震彻云霄，周身真火轰然炸开，化作八条狰狞火龙，咆哮着撞向佛印。 一道火光直冲天际，将整片天空烧成灼热的炼狱。 此刻的他，早已不是身体带着火，而是火本身，是沸腾的，咆哮的，要将世间所有不公与桎梏焚为灰烬的，毁灭与重生的怒火。 浑身浴血的哪吒从坑中跃出，清晏担忧地上前一步，却被缥碧拉住。 敖丙早已将方才的置气抛到九霄云外，他从未见过这个模样的哪吒，那股毁天灭地的怒火，让人心惊，更让人心疼。 “哪吒！”敖丙轻唤一声。 哪吒缓缓转过身，目光触及敖丙时，眼中的滔天怒火骤然熄灭，身体一软便向后倒去。 敖丙连忙放下司明的尸身，冲上前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哪吒，哪吒！” 清晏甩开缥碧的手，快步奔来，倒出几枚仙丹送入哪吒口中。 看着他本能地吞咽下去，众人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哪吒昏迷未醒时，敖丙、清晏与缥碧合力将司明的尸身抬往灼骨山安葬。 他们在山间寻了许久，终于在山前觅得一片花草依稀的角落，或许是敖丙私心作祟，不愿将人葬在山背面，这才执着地在山前寻觅，幸而天遂人愿。 两日之后，哪吒终于睁开眼。 入目便是敖丙正将瓷瓶里的仙丹尽数倒在手中，俯身欲喂他服下。 撞进哪吒漆黑透亮的眸子里，敖丙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紫瞳，随即摆出一副邀功的模样。 “这次我可没浪费仙丹。” “蠢龙。”哪吒轻声斥道，眼底却漾开笑意，像春风拂过枝桠，抖落满襟的桃花烂漫。 下一秒，他面色微沉，蹙眉问道： “你倒这么多仙丹，是想一次全喂我吃下？” 敖丙毫不掩饰，将掌心堆着的仙丹捧到他面前。 “见你总也不醒，我就想着加大剂量能好得快些。” 哪吒简直被这条小龙的逻辑打败，他就不怕这么多仙丹下肚，把自己吃坏吗？ 当谁都和他一样能吃？ 他按捺住心头的无奈，只淡淡道： “伤势恢复得慢慢来，这些仙丹，你自己当糖豆吃吧。” 敖丙立刻皱起眉，嫌弃地摇头。 “不好吃，我才不要。” 哪吒一怔，敢情这小龙还真尝过？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回应。 敖丙将多余的仙丹装回瓷瓶，只留了两枚在掌心。 哪吒就着他的手吞下丹药时，舌尖不经意地舔过敖丙的掌心。 敖丙猛地瑟缩了一下，一股细密的痒顺着那点触感，悄悄漫上了心头。
第39章 似有异动 哪吒的伤势恢复的很快，不过半日光景，便已能下床行走。 敖丙一边往嘴里塞着点心，一边啧啧感叹仙藕之躯的强悍自愈力。 他百无聊赖地盯着哪吒，脸上写满了倦意。 哪吒被他看得好笑，打趣道： “这么盯着我，莫不是……” 话未说完便被敖丙打断。 “不是！我就是在想，要不要先回天庭待几日，等司明投了胎，咱们再下来。” 哪吒皱了皱眉，这小龙倒真把天庭当成自家后院了，来去随心所欲。 但他心中本也有归意，便点头应了。 四人随即动身返回天庭。 刚到南天门，敖丙还想同哪吒说句道别，抬眼却见这位方才还带笑的杀神，瞬间敛去了所有温度，一张脸冷得像结了冰，仿佛人人都欠了他千百万两。 哪吒只淡淡扫了敖丙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便走。 清晏连忙与敖丙道别，快步追上他，满心疑惑地问： “公子，怎么一回到天庭，您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无事。”哪吒声音低沉，脸上带着不容追问的冰冷。 清晏撇了撇嘴，识趣地闭了嘴。 她不知道，可哪吒心中再清楚不过，一旦踏回这片天宫，那些被他强行压下的过往，便会涌上来，比如敖丙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 而敖丙自然也没忘那夜的屈辱。 不多时，他便拎起双锤，怒冲冲杀向炳灵公的仙宫，将人狠狠揍了一顿。 黄天化心里别提多委屈了。 敖丙离开天庭的这些日子，他几乎逢神便劝，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别去招惹那位华盖星君。 经他这样念叨，不少觊觎敖丙容貌的神仙，果然都歇了心思。 可总有他叮嘱不到的地方，麻烦还是找上了门。 这不，昊天大帝一道旨意，便将敖丙召进了凌霄宝殿。 敖丙立于丹陛之下，规规矩矩行完礼，就听殿上传来一声威严的吩咐。 “抬起头来。” 虽满心不解，敖丙还是依言缓缓抬眸。 昊天大帝望着他的脸，竟蓦地失了神，口中喃喃重复着。 “像，真是太像了……” 敖丙暗自纳闷，不知这话里的像指的是谁。 他一条龙，最像的自然是父王东海龙王，难不成还能像这位三界之主？ 这话他只敢在心里转一圈，半个字也不敢说出口。 比起在紫薇大帝面前的几分自在，面对昊天大帝时，他总透着几分拘谨，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对这位大帝生出几分莫名的畏惧。 眼见昊天大帝缓缓走下丹陛，敖丙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逃离欲望，却只能强忍着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昊天大帝忽然伸手勾住敖丙的腰带，从身后将他紧紧圈入怀中。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敖丙耳后，激得他浑身剧颤，那是彻骨的恐惧。 不等敖丙反应，大帝的唇已覆上他的耳后。 敖丙猛地挣扎起来，对方却抱得更紧，低沉的声音带着威胁。 “别动，再动，寡人可不敢保证会做什么。” 恐惧瞬间攥住了敖丙，他僵在原地，任由那带着压迫感的吻落在身上，胃里翻涌着阵阵恶心。 紧接着，他被强行转了过来，冰凉的唇瓣猝不及防地被覆住。 敖丙死死闭着眼，只觉得一阵反胃，双拳紧握到指节发白，才勉强压下动手的冲动。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仙官的通传。 “陛下，中坛元帅求见。” 昊天大帝终于松开了他的唇，缓缓退开半步。 敖丙的紫眸蒙着一层水光，红肿的唇瓣泛着湿润的光泽，呼吸凌乱间，竟添了几分惹人怜惜的脆弱。 大帝转身走上丹陛，淡淡道： “你先回去吧。” 敖丙躬身行礼，几乎是落荒而逃，向外快步走去，刚到殿门口，与跟在仙官身后的哪吒撞了个正着。 哪吒一眼便察觉出他的异样，敖丙对上那双深邃的眸子，慌忙垂下头，匆匆擦肩而过。 哪吒望着他仓皇的背影，眯起的眼眸里笑意尽敛。 仙官见他驻足，小声提醒。 “元帅，陛下还在等着。” 哪吒收回目光，一言不发地踏入了凌霄宝殿。 逃回华盖殿后，敖丙抓起锦帕疯狂擦拭自己的唇，像是要将那令人作呕的触感连同心底的郁结一同抹去。 缥碧端着糕点进来时，见他这副模样，连忙放下托盘冲上前拉住他，此时敖丙的唇已经被擦得渗出血丝，他却仍觉得不够。 就在敖丙抬手还要再擦时，缥碧眼疾手快地攥住了他的另一个手腕。 看着他强忍泪水满脸委屈的模样，缥碧很是心疼。 敖丙的眼眶早已通红，那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一滴。 哪吒抬眸望向宝座之上的昊天大帝，对方眼中盛满不加掩饰的宠溺，拍了拍身旁空位，语气温柔得近乎缱绻。 “哪吒，过来坐。” 哪吒立在丹陛之下，纹丝不动，神色疏离。 昊天大帝索性走下台阶，笑着伸手想去拉他，却被哪吒侧身避开。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漫不经心地扫过大帝精致的面容，声音冷得如断刃覆新霜。 “找我何事？” 昊天大帝脸上浮起一丝失落。 “若无要事，你便不肯来见寡人了吗？你下凡这许久，寡人甚是想你。” 哪吒嗤笑一声，狭长的眼眸里翻涌着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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