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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花见月把三明治放下来,他半垂着眸子,“……我好像,不知道怎么办了,这件事比任何时候的事都要困扰着我,让我不知道怎么面对爸爸了。” 魏尔伦侧脸,情绪相比起来显得内敛,此刻看着花见月,“你是说,森鸥外对你的情感超出了正常的感情?” 花见月安静了一阵慢慢地点了下头,他的眼底浮现出深切的茫然来,如同迷路的羔羊,柔弱又无助。 魏尔伦并不能理解花见月的迷茫,事实上在这里待着他少有情绪波动的时候,无论花见月和他说什么,他都能保持着看似优雅的态度……他很多时候不能共情人类的想法。 但他在意着中原中也,他多么希望给予中原中也自由,不要如同他一样……也是因为花见月愿意和他谈论中原中也,他才允许花见月平时说那么多。 ……但什么时候开始,他竟有些期待花见月来找他,和他分享那些他无法理解的小烦恼呢? 就像现在,他也很想让花见月按照他的想法去做。 魏尔伦瞥见了少年隐隐闪烁着水光的眼,手指蜷缩了一下,随手拿了本诗歌集,“你不能接受就反抗,或者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花见月呢喃着,“可我之前也离开这里了……我又回来了。” “所以你不是有了选择吗?你会接受他。”魏尔伦说,“因为你舍不得。” “不行,不行的。”花见月轻声哽咽着,似乎在发抖,“绝对不可以的……他是我的长辈。” 话花见月的反应让魏尔伦的手落在花见月光洁的手臂上,地下室太凉了,少年的肌肤泛着凉意,在轻微的颤抖着。 已经被逼到这样的绝路上了吗? 被触碰着,花见月哆嗦了一下,他抬眸看向魏尔伦。 “无法抉择的话,”对方的目光称得上温和,如同真心实意的劝告着,“其实不用这么难过,只不过是被喜欢而已,能够被同类喜欢也很好,至少不用痛苦……你看,中也就不愿意跟我离开这里,不愿意接受我给他的自由,我也一度很失落。” “……”花见月没忍住笑了一下,“难道你对中也也是那样的感情吗?” “当然不是。”魏尔伦这句话回答得很快,“中也和我是同类,是我的弟弟,我怎么会——” 他想说自己怎么会对中也产生那种恶心的、会玷污兄弟情谊的感情,但说到这里的时候,魏尔伦的声音一顿,他看着花见月。 “你看。”花见月轻声说,“这难道不是一样的吗?你也无法接受与中也对彼此有那样的感情不是吗?” 花见月站起来,那件洁白的睡裙像某种堕落后的罪恶证明,空空荡荡的挂在他的身上。 他说,“我也是这样想的,我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办。” 魏尔伦神色不明的看着花见月,他的目光滑过花见月白皙的颈项,落在锁骨上,这个少年如此美丽的、诱人犯罪的。 更像罪恶本身。 魏尔伦偶尔会回忆起曾经的自己,他握住花见月手臂的手松了松。 温热的掌心一松开,花见月觉得更冷了,那张本就白的皮肤越显得没有血色,看起来比魏尔伦这个常年不见阳光的人更苍白几分。 魏尔伦取下自己的外套给花见月披上了,衣服对花见月来说过大了,几乎快到脚踝。 魏尔伦替花见月拢了拢大衣,扶着花见月的肩弯腰平静道,“不知道怎么办就别想了,什么都别想了。” 虽然他很期待花见月会反抗,会想要杀掉森鸥外,可惜他很清楚这个少年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花见月怔怔的看着魏尔伦,过了好半晌,他抱住了魏尔伦的腰,眼泪濡湿了魏尔伦胸前的衣服。 魏尔伦摸着花见月的脑袋,曾经他还有些惊讶,自己有一天会任由这样的少年扑进自己的怀里,若是八年前…… 魏尔伦微微收紧了手臂,他没告诉花见月,其实他见到花见月的时间远比花见月想象的要早。 少年穿着繁琐华丽的裙子,那张雌雄莫辨的脸映在窗户上,含着浅浅的笑意。 他被羁押着,而另一个人却沐浴在阳光下……这样的对比让他充满了恶意。 然而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少年的长发和脸上,偏偏像圣洁的天使。 花见月第一次偷偷下来的时候魏尔伦就认出花见月来了,他辗转了无数念头,最终还是没有什么都没说。 这个过分美丽的少年,若是放在诗歌里,那么他会被描述成尹甸园的果实……看到的人都会被蛊惑着,然后上去咬一口。 因为无法舍弃那点所谓的父子情,就要放弃自己的自由,放弃自己本身的想法……魏尔伦的唇若有若无的碰到了少年冰冷的耳垂,他说,“如果有一天你想逃离痛苦的话,就来找我吧。” 花见月把他的衣服抓得更紧,如同溺水之人抱紧了最后一根浮木般,他呢喃着,“我逃不了的……永远也逃不了的,保罗,我逃不了。” 魏尔伦抱着花见月,声音很轻的问,“那怎么办呢?” 那怎么办呢? 花见月也不知道啊。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着我。”男人的声音在花见月耳边响起,“小花,抬头,看我。” 花见月怔怔的抬起脸来,过分英俊的男人脸上带着宛若神明般冷酷的表情,他说,“杀了他。” “杀了让你痛苦的人,永远远离痛苦的源头。” “不。”花见月猛地打断了魏尔伦的话,他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泪光,“我不可以……” 魏尔伦的皮肤带着常年不见阳光的白,如同中原中也一样戴了顶帽子,此刻往常算得上柔和的眼睛带着冷酷一眨不眨的看着花见月,竟让花见月有些紧张起来。 “我……不行,不能……”花见月有些语无伦次的,“爸爸他,只是想岔了而已,他只是……他对我很好,是一个很好的长辈,是他把我带了回来,他让我顺利的、没有任何顾忌的长得这么大,让我做自己喜欢的事……” 为什么不愿意杀了让自己痛苦的那个人呢?杀掉的话……就能解脱了,就能自由了。 花见月说着,又掉下泪来。 魏尔伦抬手擦拭掉少年脸上的泪水,“你什么都不愿意,什么都想要,哪里有这么好的事呢?” 哪里有这么好的事呢? 花见月也知道没有这么好的事,可他总想……在昨天之前总觉得,或许是自己的错觉呢,森鸥外依旧是他最为尊敬的父亲。 他有些无力的靠着魏尔伦,被泪水浸湿的眼睛漂亮却又无助。 “要和我一起做……嗯……”魏尔伦问,“这个时候……要做蛋糕吗?” 花见月睫毛抬起来,他轻轻地点了下头。 魏尔伦给花见月把大衣的袖子挽上去,然后把围裙给花见月系上,语气也很温和,“不过三明治不吃了吗?只吃了两口吧……当了明星后东西也不能吃了?” “……”花见月小声说,“我可以吃两块曲奇吗?” “当然。”魏尔伦把三明治拿起来,“既然你不吃,那我吃好了。” “可是……”花见月想说他吃过了,但见魏尔伦已经咬进了口中,此刻眨着眼看着他,他又闭嘴了。 魏尔伦叹气,“好像味道不是很好,难怪你不爱吃。” “不是因为味道不好。”花见月连忙摇了摇头,“是我没胃口。” 魏尔伦把三明治三两口吃掉,他吃的速度快,却半点都不急切,一举一动显得十分优雅。 随即他给花见月的长发束好,“这样就好了。” 这大概是花见月最简单的发型。 花见月站在魏尔伦旁边问,“蛋糕怎么做?我需要做什么?” 魏尔伦给了花见月一个打蛋器,“鸡蛋。” 花见月老老实实的把鸡蛋分离,一边动手一边问,“需要到什么程度比较好?” “合适了我叫你。” 花见月哦了声。 他垂下眸把蛋清打发至起泡,询问,“这样可以了吗?要做什么蛋糕?还有巧克力。” “把巧克力融化一下可以吗?” 花见月答应了一声,他悄悄的吃了一小块巧克力,被苦得皱起了眉头,“好苦……” 魏尔伦递了块白巧克到花见月嘴边,“这个呢?” 花见月就着魏尔伦的手咬上巧克力,“……太甜了。” 魏尔伦指尖动了动,他感受到了少年柔软湿润的舌尖,但少年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舔到了他的手指。 他问,“很甜吗?” 花见月点了点头,蹙眉,“太甜了,我不喜欢。” “尝尝?”魏尔伦低声说。 “嗯?我给你打开——” 花见月去拿巧克力的手停在厨台上,他看着面前这张英俊的、近在咫尺的面容,轻轻地眨了眨眼。 男人已经勾着他的舌尖吮了一下,戴着一次性手套的手拢上了被宽大衣服罩着的腰肢。 花见月闭了下眼,任由男人搂着他亲吻。 这并非第一次了。 上次是为了对戏,明明他一开始是让魏尔伦走女主戏份的,但莫名其妙的发展到了他教魏尔伦如何饰演女主的戏,然后男人自然的把自己放到了男主角的位置,遵循着剧本吻了他。 那场戏本应该是花见月的银幕初吻,但最终被导演删掉了,因为导演说不吻会更美。 至于和魏尔伦的那个吻,理所当然的两个人都缄默没再谈过。 所以花见月没想到这个时候,魏尔伦突然亲他。 但……没有想要推开的想法。 花见月握紧了手中的巧克力,手腕蹭到了魏尔伦的腰间,踮了踮脚尖,含糊不清的从嘴里冒出音节来,“……保罗,累。” 仰着头会累。 魏尔伦松开花见月的唇,他的手托着花见月的臀,把人抱了起来,轻轻抵了下花见月的额头,声音如同三月的微风,又带着细雨坠落的微哑,“的确很甜。” 花见月看着魏尔伦的眼睛,又略带了点仓皇的移开,干巴巴的哦了声。 “心情好点了吗?”魏尔伦又问。 花见月低低地应了声,他现在的确没有想起那件事了……但魏尔伦一问,他又想起来了。 “是我的错。”魏尔伦笑了一声,他说,“作为补偿,我再帮你忘记好了。” 花见月有一点点的紧张,他的腿圈在了魏尔伦的腰间,小声说,“亲久了会出问题的。” 魏尔伦道,“出了问题就解决。” 他说的很干脆,也没有问会出什么问题。 但花见月还有些惴惴不安,他不知道如果被魏尔伦发现自己其实在悄悄渴望的话会怎么样,虽然魏尔伦看起来或许会愿意帮他缓解一下…… 让魏尔伦帮助他怎么都比森鸥外好,虽然魏尔伦不是人……嗯,反正外表跟人类也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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