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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里昏黄的灯光映照在红发男人的侧脸上，当太宰治赶到酒吧时，已经没有了蓝发干部的踪迹，只有织田作之助独自坐在吧台前发呆，似乎在凝视着某处。 没有人知道他们聊了什么。 “他来过？”太宰的声音紧绷如弦。 时间紧迫，甚至来不及仔细分析，他能够看出这里不久前发生了一场交谈，甚至或许刚刚结束。 织田作之助注视着猫打翻酒杯后踩过酒水留下的爪印，没有抬头地轻声回答他，“刚走。” 于是太宰治没有丝毫的停顿，转身离开。 太宰面色冷峻地穿梭在街道上，那身显眼的病号服被风吹的猎猎作响，勾勒出他还未长开的极瘦的腰身。 港口黑手党上下能够出动寻找的人力都被派遣出来，很快，耳麦里就传来找到了神渡久的报告声。 他压了下耳麦朝目的地飞奔而去，耳麦还是在中也来找他时顺手拿走的，现在果然发挥了它的作用。 当太宰终于看到那个蓝色身影时，瞬间明白了神渡久这次会如此轻易地被找到的原因。 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被称为克隆师的干部再次表现出了对敌的恐怖，真正的实力在此刻展露无遗，几乎有半支军队规模的克隆体如铜墙铁壁般拱卫着中央的蓝发青年，那抹蓝色在清一色的黑发中格外醒目，却又遥不可及。 想要接近他，仿佛异想天开。 隔着这么远的安全距离，太宰甚至看不清那双银白色的眼睛，是否仍在看到他时盈满笑意。 他的脚步在靠近神渡久时慢慢停了下来。
第80章 在看到这一幕之前, 太宰治还能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这或许又是一次过于盛大的栽赃事件。他内心深处甚至隐约期待着一个解释，一个能让他继续相信那个人的理由。 然而当亲眼目睹神渡久主动培育的这支足以攻打政府的克隆军队时, 所有的猜想都化作无形的耳光, 火辣辣地抽在他的脸上。 太宰感到一阵眩晕, 仿佛有人在他胸口塞了一团浸透冰水的棉花，又冷又沉。 他是主动的。 主动做出这样让人难以理解又不可挽回的祸事, 主动成为所有人心中的怪物。 心中的毒蛇酝酿着仿佛怒火的情绪啃食着他的理智, 夹带着被他刻意忽略的难过。 太宰迈开脚步向前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那些克隆体在他触碰下纷纷消散，却奇怪地没有主动攻击，太宰治的心跳越来越快, 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是愤怒？是失望？还是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痛楚？ 穿着蓝白色病号服的黑发少年就这么从克隆体的包围中闯出一条道来。 他在神渡久几步之外站定, 喉咙发紧, 目光复杂的凝视着他。 而注意到自己的克隆体军团出现一个缺口的蓝发男人转过身, 却看到了一个身形单薄的黑发少年。 自己找上门来了吗？ 神渡久诧异地挑眉，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但想要实现自己的理想的话，顺手把出现的黑毛杀掉也不是不行。 他陌生的眼神令人心惊。 “你在想什么？”眼前的少年突然开口了，并非他意想之中的清亮，而是缓缓的还有些低沉。 “要不要把你杀掉？”玩家是这样想的, 因此也这样回答了。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刺进太宰的心脏。他走近两步, 玩家却始终用平静到陌生的目光注视着他，一动不动。 于是太宰几乎要为他的陌生笑出声来，原来在神渡久眼中, 他和这些克隆体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可以随意丢弃的工具。 什么嘛，又不记得了。 想要杀掉他吗？ “给我你的手。”太宰听见自己说，在绝望的深渊里，他突然萌生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他的表情如深渊般平静，只有那双微微眨动的鸢色眼眸中酝酿着即将刮起的风暴。 神渡久困惑地伸出手，然后太宰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肌肤与唇齿接触，他感受到了对方手掌的温热，口腔尝到了血液的铁锈味，却奇异地感到一丝解脱。 原来忽略还不够。 他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绝望。 那就杀了我啊。 一起殉情吧。 他恨恨地说：“这是你欠我的。” 玩家震惊地看着眼前的黑毛低下头，一言不合地狠狠在他手上咬了一口。 ——【人间失格】发动。 伴随着【背包已锁定】【人物面板已锁定】【异能力已锁定】的警告声。 玩家突然就清晰地看到了那张秀丽到极致的脸。 他睁大了眼睛，就像看到什么极其瑰丽的景象一样。 连带那双鸢色眼眸里动人的晶莹都一览无余。 还来不及想那一连串的警告声到底是什么意思，手掌传来的剧痛就唤回了他的思绪。 “停下来。” 太宰治最后只轻轻地这样说，深深地，像最后一次般深深的凝视着他。 在玩家回过神时，他却不知何时离开了。 而留在原地的神渡久，刚才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震撼，那双鸢色的眼眸近距离地凝视着他，他突然看清了其中蕴含的难以被言语表述的情愫。 愤怒、悲伤、失望，还有更深处的，令人心悸的绝望。 他茫然地按住狂跳的胸口，一连串系统警告的弹窗还停留在他的脑海中，但此刻那些红色的提示都变得无关紧要，唯一清晰的是那个蓦然清晰被放大在他眼前的容颜。 他懵懵地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掌心。 ……好漂亮。 在最想退游的时候遇到了最想守护的人，狗策划我承认你有一手。 但是话已经说出来，水已经泼出去，此时不退游不行了，不然岂不是尴尬地当场退出生物圈。而且他一口气杀了那么多npc，肯定上红榜了，要不然怎么突然出现一个人就咬他？ 这怎么不算是天赐的缘分呢？ 与此同时，在某个昏暗的房间里，费奥多尔缓缓睁开眼睛，浸润着迷茫的双眸在转瞬间变得清明，紫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了然，他轻轻抚摸着脖颈上已经愈合的伤口。 又一次活下来了啊。 既然如此，想必又有人因他而死去了。 费奥多尔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心想这场游戏似乎比他预想的更有趣了。 最后一次在咖啡厅里见到的人，一言不合地冷酷对他动手的人，根据刚醒过来的知觉判断，仿佛脖颈还残留着那一丝冰凉。 神渡久。 他低低的笑了出来。 原来是他啊。 既然他已经醒来，那么神渡久恐怕已经由他代替而永远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稍微有点可惜呢，明明他的计划本来不是这样的，费奥多尔没有必要死在神渡久手中，他要克隆师的异能力还有作用。 然而随便想想也知道这大概不是神渡久的主意。 费奥多尔眼珠微微上翻，眯着眼睛看到了从天而降的白色小丑。 果戈里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完全没有背刺好友的心虚，“嗨！你还活着啊，费佳亲。” 失去了白色绒毛帽子的东欧青年微微一笑。 “是啊。” 他的话语意味不明，似乎猜到了小丑在背后的动作，但并但却并没有追究的意思。 又或许像他这样洞穿人心的阴谋家，早就已经预料到了也说不定。 另一边，港口黑手党本部。 森鸥外正凝视着桌上摆放着的异能开业许可证，玻璃反射的冷光映在他疲惫的脸上，紫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焦头烂额的森鸥外在处理一起又一起的敌袭事件时，不由得想到了老师对他的警告。 他放下钢笔，摊开掌心，注视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 “老师没有错，是我太贪心……”他喃喃自语，掌握神渡君不是那么轻易能做到的事情。 神渡久真是给他留下了一个堪称棘手的灾难。 所有参与过龙头抗争的黑手党成员们都被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克隆体追杀着，这是外人完全无法参与的独属于自己的战争，因此在他们分出胜负后，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判断出，活下来的究竟是否还是从前的人。 就像一个人的影子突然变换容貌代替了从前的人，没有任何人能够分辨出来。 除了太宰治。 人类被杀会流血，克隆体被杀也会流血。 五座大楼外被不知是人还是鬼的鲜血淹没，即使活下来也不能证明自己是从前的人，更不能相信身边活下来的伙伴是否是曾经的战友。 人们的内心患上了一种可怕的疾病。 这场可怕的混乱的屠杀在天黑之前就落下了帷幕。 活下来的成员们茫然地看着落日的余晖。 首领办公室里一片沉默。 中原中也和尾崎红叶沉默地垂手站在一侧。 太宰还奔波在分辨并消灭克隆体的路上，不能及时的回来参与他们的会议。 “……我见到了神渡先生”沉默了良久后还是中原中也先开口打断了室内的死寂。 森鸥外从阴影中抬起头。 “守卫在他在周围的只是一群普通人，”中原中也一字一顿的说，“而当我突破重围来到中心时，他却消失不见了。” 身型高挑的红发女性为他补充道：“后面就再也没有神渡干部的消息。” 披着红围巾的黑发首领陷入沉思。 他想起蓝发干部始终游离在港口黑手党权力中心之外的身影，想到龙头抗争里他在自己的算计下耗尽异能力后陷入昏迷的那几周。 而现在他像突然醒悟般亲手将这一切都挣脱了。 如果只是洁癖般不能再忍受这个充满黑发的世界，他又为何仅仅只对港口黑手党动手。 为何对象恰好是曾经在龙头抗争中由他才能保下性命的黑手党成员们。 森鸥外的视线长久的落在桌上，那里摆放着蓝发干部送给太宰的那一份极为珍贵的礼物，早已经被他取回安置在顶层的首领办公室。 被裱好摆放在他手边。 带着洁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抚过开业许可证外那层透明的玻璃。 神渡久究竟与政府交换了什么样的条件才能得到如此巨大的嘉奖。 他失去踪迹的那一周里，究竟经历了什么？ 明明得到许可证后来找他的那一夜，还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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