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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渡先生是谁?” 虽然他的姓氏一点也不大众,再加上这个人现在明显已经烧迷糊了,于是神渡久也不去跟他计较,而是用很随便的语气,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 “是我吗?” “……不是。” “哈?”这下神渡久坐不住了,他愤愤地盯着半合着眼睛的太宰治,怎么给你答案都不会抄啊,然而他无论再怎么生气,也没有松开紧握的手。 滚烫的、似乎与真挚的情谊相连的热度从肌肤之间传导过来,在窗外瑟瑟的雨声中,晦暗不明的空间里,神渡久依靠着热意来确定真心。 谁让太宰一边说着推开他的话,一边脸颊却紧紧贴着他的手。 “那是谁?”他好声好气地问。 “一个骗子。说话不算话的家伙,随心所欲,丝毫不顾及别人想法的暴君。” “呃,听上去好像还不错。” “真的吗?”连话语中都带着闷声闷气的病号抬起脸,幽幽地问,“你也想变成这样的人吗?” “我没这么说,倒是你,为什么会在意这样的人啊?” “他答应我的事情没有做到,我会一直记恨他的。” “记恨吗?”青涩的少年音似乎与长大之后的声线重叠起来,太宰治几乎幻视神渡久苦恼地托腮看他。 如果是神渡久,他会把他的话当真的。 鸢色眼眸有一瞬间的失神,太宰治说出口的声音比风中的柳絮还要轻,几乎是自己才能明白的低语。 “他让我难过,发疯,比死掉还要痛苦。” 轻轻阖动的嘴唇蹭过神渡久的手背,太宰缩在沙发上的身躯似乎微微地颤抖起来,那张脸埋在了他的手心里,湿润的热意浸透了血管,似乎唤醒了感知的记忆,掌心的某处缓缓刺痛起来。 神渡久茫然地看着这一幕,自己的掌心被他哭的发疼,大脑宕机似的无法处理任何想法,直到被什么更加柔软的东西像羽毛一样轻轻扫了一下。 太宰抬起脸,他哭的很安静,几乎从那张脸上看不到任何悲伤的泄露,只有那双像被洗过一样的鸢色眼眸明亮地注视着他。 “……” 眼尾都染上几分潮红,无知无觉地看着他,神渡久此刻脑子里只有两个想法。 ……他舔我了??? 以及,他捂着扑通扑通的心跳,给他个痛快,头顶的气泡到底什么时候冒出来! 太宰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他看到那双湿润的鸢眸隐晦地向自己头顶暼去,顿时恼羞成怒,从头红到脚,一把抽回自己的手,掩耳盗铃地捂着自己的脑袋。 “又耍我!” 这一次,气泡很争气地没有冒出来,神渡久发誓他看到了太宰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气哄哄地说:“你装病啊!” “是真的发烧哦。”说着,他扬起脖颈,似乎在邀请神渡久摸他的额头。 “……”神渡久警惕地看着他。 “生病了也不影响的嘛。”太宰无所谓地说,眼睛里迷蒙的雾气彻底散去,只有脸颊还残余几分潮红。 “所以你刚才的话都是逗我玩儿的?” 神渡久气坏了,他的情绪从一开始就被带着走,被耍的团团转。 “没有哦。”虽然本来想把人当做自己所认识的神渡久来报复,但始终有一丝犹豫,最后干脆就算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被玩笑隐藏起的认真,“那些事情,没有骗你。我真的被骗身骗心,用完就抛弃掉了。” “什么?!”神渡久闻言大惊失色。 “我十四岁的时候,他答应我成年后帮我完成愿望,结果才等到我十八岁,这个人就自顾自的塞给我一个礼物之后跑掉了。”太宰治笑眯眯地说,似乎刚才什么记恨一辈子的言论不是由他说出的一样。 “你现在多大?”沉默了一会儿后,神渡久突然问起。 “不知道,二十岁吧。” “什么不知道啊,”神渡久先是皱了一下眉,又惊讶了,“年龄才这么小吗?” 他在惊讶太宰如此年轻的年纪竟然成为了一名组织的首领。 然而太宰却叹了一口气,莫名含着几分幽怨,“我总觉得他是在欺负我年龄小,完全把我当小孩子看待呢。” “唔,”神渡久微微思索了一下,“也没什么不好吧?”起码没有真的被骗身骗心。 看着太宰沉默不语的表情,他的神色逐渐变的惊恐,就差摇着太宰的领子让他回答,“没有吧没有吧?!” “没有。”终于太宰治不堪其扰,慢吞吞地坐起来,一只手扶着还在发烫的脑袋,另一只扶住抓住乱动的蓝发少年,“去把中也叫进来。” 神渡久被他推地往前走了一步,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用担忧的眼神望着他,“你终于准备看医生了吗?” 太宰治无力地点了点头。 于是,像往常一样在首领室外守卫的中原中也就见到了无比诡异的一幕,某蓝头发的少年从被打开的门里探出一只脑袋,观望了一下后锁定了他,扶着门对他打了声招呼。 “中也!” 中原中也拒绝去想为什么会是神渡久来叫他,无动于衷地掀起眼皮问:“怎么了?” “首领发烧了。” “……你们,搞到发烧了?” 他不可置信地重复,艰难地往外吐着词语,自己都不想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首领室被严密的保护起来,平时连通风口都不会打开,温度也始终保持在最适合人体的程度,太宰那家伙更是半个月都不出门一趟。 在温室里都能发烧的家伙,除了胡来折腾自己,中原中也想不到其他的原因了。 混蛋。 对自己的身体素质没有一点数吗? 他恨铁不成钢地转过身,在神渡久自觉让开的道路里快步穿行,中原中也两三步走了进去,优越的视力在昏暗的场景下立刻锁定了那道黑色的身影。 “首领?”他蹲下身,低声唤道。 室内的场景与他想象中完全不同,不仅没有任何味道,杂物的摆放也依旧齐整。 坐在沙发上的太宰揉了揉眉心,淡淡地回应了一声,中原中也确定过他的状态之后,低声报备了一下,就转头走了出去。 神渡久依然站在门口的位置,走廊的灯光很亮,他逆着光站在阴影里,像画风简单的线条小人。 在中原中也急匆匆地走进去之后,他就开始打量装修的很豪华的走廊,这是他能够离开的唯一途径,然而没有首领的命令,他躲不开巡逻的守卫,更无法启动电梯。 在黑手党就是有这一点不好,闹脾气完全不能离家出走,敢离开这里一步,下一秒就被射成筛子了。 然而他现在萌生了出去看看的想法,在他记忆中真实的生活了十几年的世界,就算一夕之间突然变成了游戏,自己觉得依稀有哪里不太对劲。 毕竟就算是游戏,大概也是十分精良的制作,想要出去看看有又什么不对呢,总不至于像普通的恋爱游戏一样,只有几个增进感情的场景。 然而还没等他说什么,行动力很强的中原中也就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迫于身高的差距在他几步外停了下来,皱着眉,“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想出去。”神渡久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 “哈?”重力使难以理解,钴蓝色的眼眸不由自主地暼向室内的黑发首领,“……现在?” “他发烧了,你不应该去照顾他吗?”在中原中也的观念里,应该是这样的,哪怕是以情人的身份。 “啊?我吗?”然而对面的神渡久看起来比他还要惊讶。 中原中也狐疑的目光在少年身上转了一圈,难道说……? 不不不,那样的话,太宰治也太弱了一点吧。 他摆了摆手,拒绝继续想下去,他得赶紧为太宰治把医生找过来,至于这两个人之间复杂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哦。” 神渡久也没有抱很大希望,毕竟中原中也只是下属,但是让他面对太宰治的话,莫名总是有些心虚。 下午的气差不多已经消了,毕竟好感度已经扣过了,他其实真的很好奇,自己对只见过一面的太宰究竟有多少好感? 他真的是那种一见钟情的人吗? 神渡久慢吞吞地踱步走过去,短短的路让他磨磨蹭蹭走了半天,终于还是来到了太宰面前。 “我想出去,”他试图据理力争,“这里真的很无聊,除了游戏什么都没有。” “哦?”太宰不咸不淡地重复他的话,“不是你说的只要游戏就可以吗?” 头烧的很痛,嗓子也干涩的不行,然而这个家伙连给他倒一杯水都不知道。 少年似乎被他一句话堵住了,半响都没有发出声音,太宰治微微皱眉,抬眼望去。 啪嗒一声。 鸢色眼眸微微睁大,那滴泪似乎落在了他的眼里一样,令人灼痛。 神渡久默默流泪,像被欺负了一样一言不发。 “你……”太宰治迟疑了,混沌的大脑都被惊的清明起来,“就这么想离开?” 他的话语里罕见地带上了几分慌乱,从来没有见到过这张脸哭泣的模样,神渡久连伤心的模样都很少有,总是那么无所畏惧,意气风发。 就算很快意识到神渡久多半是学他装的,但心底传来的难以忽视的刺痛感不能作假。 大滴的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神渡久眨了眨眼睛,试图清楚一下,不敢多说,生怕自己抑制不住的喜悦暴露,只能矜持地点点头。 “当初是你要跟我走,”太宰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算了。” 反正神渡久这家伙总是那么自由,谁也拴不住,能找到就算不错了。 然而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是想反悔就反悔的,克隆师他抓不住,也是因为某种别扭的心情而刻意忽略,但是十八岁的神渡久,想要逃离他的掌控,几乎不可能。 太宰治不允许。 因此他十分痛快地就答应了神渡久的请求,因为太过轻易反而让警惕的少年有些迟疑。 “真的吗?”他抹了把泪,谨慎地站在原地,试探地说,“就这么走出去吗?不会被射成筛子吧?” 太宰治笑眯眯地,没有回答。 既然敢有这样的想法,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勇气,至于惩罚是什么,当然由太宰治说了算。
第87章 话都已经说到这种程度, 神渡久迈步准备离开的身影顿了顿。 他看着笑的非常和善的太宰治,沉默了。 完全是威胁吧。 他的大脑里闪过一个灵光一现的想法,既然这样, 那就把太宰也一起带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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