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音落下,五条悟似笑非笑地侧头看着他,洁白绷带下的双眼似有光芒流转。 他的强大与傲慢,唯我独尊的傲然和自信,都藏在那双绷带之下的眼睛里。 “很胆大嘛。” “是啊,”太宰治无所谓地说,鸢色瞳孔里的光泽尽数褪去,“要杀掉你的话,必须要胆子大才行呢。” “你凭什么,认为我不会对你动手呢?”他轻柔地发问,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啊,”太宰治望着远方,声音飘忽不定,“因为你是一个被束缚的好人,是那种即使加入了黑/手/党也会坚持不杀一个人的好人呢。”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他空茫的双眼里什么都没有,似乎善恶是非都完全不在意,“谁生谁死都无所谓。” ——再也无法转化为其他事物的、仅此一次的死亡,从这氧化的世界中苏醒。 他的夙愿。 以前的时候,他还会跟友人长篇大论地谈论这些,生与死、以及人生的意义。现在就算了,没必要,也没意义。 “有意思。”与太宰治的阴郁截然不同,五条悟反而笑起来。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抚上脸上的绷带,富有技巧性地一个拉拽,白净的绷带就顺着高挺的鼻梁落下。 避开拥挤的人群,五条悟发现太宰对小巷出奇地熟悉,便跟着他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熙熙攘攘的人群被甩在不远处,虚弱的路灯一盏盏照亮小巷,前方有零星的行人在笑闹。 他就在这个时候站在了太宰治正对面。 柔顺的白发服帖地落下来,白色的睫毛之下是一双摄人心魄的美丽双眼。无边无垠的蓝色藏在五条悟的眼睛里,剔透明亮到不似凡间物,是晴空万里延伸至浩瀚宇宙。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五条悟站在那里,隔着一步之遥,像山、像树,问他:“我捡到你那会儿你也是在跳河自杀吗?” 睫毛微颤,仿佛一切都在那双眼睛下无所遁形,太宰治也微微笑起来,鸢眼里的淤泥和晦暗不加掩饰。 “是入水。” “为什么突然说那种话?” “没办法呢,我毕竟不是什么好人,我睚眦必报。” 六眼里,太宰治的周围已经不复之前空白,而浑身上下都是他的咒力痕迹。苍白瘦削的少年安静地站在原地,没有一丝情绪地与他对视,脸庞还带着稚气,却冷漠如死物。 “你知道吗,我会除掉一切对我有威胁的存在。” “要赌吗?”太宰治的语气毫无起伏,“你不会杀了我。” 长长的白色发丝垂在额前,随着五条悟低头轻笑的动作而微微摇晃,“你想说,你对我没有威胁?” “我看起来像毫无威胁的人吗?”太宰治歪头,露出一个危险而残忍的笑,“说不定我真的会杀了你。” “你杀过人吧?” “你不也杀过?” “这你都看得出来?”苍天之瞳注视着太宰治,犹如神明的质问,“你今年几岁?” 太宰治微笑着,难得说了句实话:“二十二了哦。” 忽然凑近,毫无社交距离感地凑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太宰治感受到那双明亮到让人胆寒的眼睛正在审视着自己。 被人压制的感觉让他不爽极了,虽然面上依然维持着礼貌得体的笑容,但双眼诚实而不甘示弱地直接望了回去,鸢色眼睛里的黑暗扭曲的淤泥仿佛全部燃烧了起来。 从来审视他人的五条悟,第一次,竟然产生了一种被彻底洞穿的感觉。 “你真的很有意思耶。”最强咒术师忽然笑起来,蓝色眼睛里的审查褪去,眼尾弯弯,漂亮得让人心惊,“你赌赢了,我不杀你。” 他后退至与太宰治并肩,两个人心照不宣地继续前行,仿佛刚才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不过我想你肯定没上过心理健康课程,你们那个实验室肯定不合规吧?”五条悟突然问道。 “我不需要。”太宰治反问,“你上过这门课吗?” “我那么强,不需要这门课啦。” “是,”太宰治淡淡地讽刺道,“心理强大到天天死亡加班毫无怨言。” 五条悟真的对太宰治花式吐槽他加班这件事非常无语:“……我算是败给你了,怎么不管什么情况都能扯到这个话题。” “在你放弃加班之前这个问题无解。今天在仙台处理了不止一起任务吧?” “猜对了,要不要再猜猜我解决了几个任务?” 太宰治兴致缺缺,脱口而出:“五件。” 五条悟当即鼓起掌来:“哇哦,全中!不愧是治。” “……你还是叫我白猫同学吧。”太宰治嫌弃道。 五条悟瞥他一眼,呵了一声:“秘密很多的问题同学没资格挑剔称呼。” 巷子尽头,五条悟看着熙攘的人群嘟囔道:"人真多啊。" 他戴上墨镜,插兜径直潇洒地走进人潮里,还不忘丢给慢吞吞的太宰治一句:“快点走哦,不然一会儿被人群吃掉了。” 在原地默了一瞬,太宰治不情不愿地抬脚追过去。 这是他们认识的第二天。 *** 成为咒术师必须接受理论教育。悠久的历史积淀下的大量知识与经验,是每个咒术师都必须掌握的。 五条悟是一个很称职的老师,宿舍里堆了很多咒术界相关的书籍,太宰治拿着墨镜摸鱼划水的时候就会缩在五条悟宿舍书房里当蘑菇,一目十行地把五条悟的书翻得七七八八。 反正学体术是不可能的,从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到武装侦探社的社员,太宰治从来没干过需要流汗的工作。上班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写报告则是不可能的,他的报告不是搭档写的就是下属写的,总之不可能是太宰治写的 总之,太宰治只想摸鱼。 五条悟对此很欣慰。 问题同学能乖乖看书这件事,对任何一个老师来说,都觉得很心满意足。 各式各样的书和记载看了不少,夜蛾正道给他编的档案太宰治却懒得看,倒是五条悟在后面添了点内容,顺便知会了他一声。 虽为二级术师,但先天不足,身体极差,体弱多病。碍于其术式珍贵程度,暂不接受任何祓除任务。 “高兴了?”五条悟吐槽道,顺手把置办的各种卡和身份信息通通丢到了太宰治面前,“你真的是个麻烦精诶。” 太宰治看了一眼健康保险证和住名票,像暴君一样不满意地挑剔道:“怎么给我登记的十六岁?” “你长得就不像二十二岁。” “你长得还不像二十七岁呢。” “哟,”五条悟眨巴眨巴眼睛,“那我长得像几岁。” “故意想让我夸你童颜?”太宰治摇摇头,点评道,“你还太嫩了呢。” “你夸个人都那么别扭,真不坦率。”五条悟学着太宰治模样摇摇头,也点评道,“真是十六岁的叛逆儿童啊。” 太宰治:“……” 拳头硬了,但是打不过怎么办。 总之,这两个家伙几乎无时不刻不在斗嘴,走路、吃饭、坐车,甚至有些时候斗上头了,太宰治会要求即将被五条悟祓除的咒灵评理:咒灵如果下一步是张嘴,那就是太宰治赢;如果是出拳头,那还是太宰治赢。 五条悟才不惯着他,一发赫下去咒灵连灰都不剩,然后得意洋洋地对太宰治说:“看,没张嘴也没出拳头,我赢了。” 太宰治当天晚上就给五条悟的饭菜里下了芥末。 五条悟反手没收墨镜逼迫太宰治陪同加班。 但与其说陪同加班,实则继续斗智斗勇。 你来我往,势均力敌,斗得难舍难分,根本不在乎别人的关注和看法。闹得整个咒术界都知道最强身边有一个身体很差的二级咒术师,自己不出任何任务,但是会跟着五条悟一起出任务。两个人整天形影不离,只做一件事情:斗嘴、斗嘴,还是斗嘴。 但偶尔也会有安静的时刻,比如五条悟履行教师职责的时候,太宰治就会安分地在一边看书。 “你们三个人很努力嘛,加油哦,忧太的进步很明显呢。”五条悟站在操场边,点评着学生们的体术训练。 太宰治缩在他身边看书,跟其他挥汗如雨的学生形成鲜明对比。他只需要悠闲地捧着《完全自杀手册》,不给五条悟添乱就行。 Panda疑惑地问:“三个人?这里不是有四个人吗?” 狗卷棘也看过去:“鲑鱼。” 边看书还喜欢边竖着耳朵偷听别人讲话的太宰治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你是熊猫又不是人。” 五条悟笑嘻嘻地说:“哎呀,你们三个人一只熊猫都很努力!加油加油!” Panda:“......”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功力简直令Panda发指。 禅院真希又赢了乙骨忧太一把,薙刀一挥,利落地收到身后。她看向太宰治,说:“喂,我们再打一把。” 太宰治无动于衷地又把书翻了一页:“禅院小姐,要牢记赌注哦。” “......太宰同学,”禅院真希深吸一口气,“我们再打一把。” “不行,真希同学。”太宰治理直气壮,“我体弱多病,容易晕倒和吐血,打不了。” 眼瞅着禅院真希头上即将冒出愤怒的十字路口,五条悟突然喊着:“诶诶诶,紧急集合!” “我们不是都在这里了吗,笨蛋眼......”禅院真希猛地一顿,转头看到太宰治似笑非笑的脸,把即将说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大家都在这里啊。” “啊呀,真希也很努力嘛。”五条悟嘴角上扬,“这次的任务指定了棘。” 乙骨忧太疑惑不解:“指定?” Panda解释说:“除开身体不好不做任务的治,棘是一年级唯一的二级术师了,可以单独行动。” 五条悟点点头,又看向乙骨忧太:“忧太你也跟着一起去,去辅助棘。” 然后他看向猫一样蹲在一边看书的太宰治:“白猫同学,你也来。”
第8章 神奇墨镜充电宝 “抱歉啦,这次我没办法带你们去,不过这个任务本来有棘一个人就够了。”五条悟看向始终兴致缺缺的太宰治,思索了一下,问,“你要不要去看看咒言实战?” “唔,也行。虽然看过资料,但任何事物最好都要亲眼见证过一遍才最稳妥。”太宰治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然后摊开手掌,“充电宝给我。” 充电宝? 乙骨忧太困惑地看着五条悟递过去的墨镜,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更惊人的对话。 “哪儿集合?” “不集合,任务结束了我要去自杀。” “行,没死成的话记得发个消息,我去找你。死成了也发,我给你收尸。” “等等,”白色校服的少年满脸不解,"死了怎么发消息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4 首页 上一页 6 7 8 9 10 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