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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头看向桃夏,声音温和又理所当然,男人享受着和少年分享着欢喜的此时此刻。 “且看此物。色泽澄黄,通透如蜜,内蕴金光流转不息,更难得的是,此乃整块明蕴镇老坑石珀雕琢而成,未有任何拼接,雕工以‘随形’之法,最大程度保留了其天然韵致——值得一买。” “诶,这位客官真是慧眼如珠啊,自明蕴镇禁止开采矿石后,明蕴镇老坑原石用一块少一块……咳咳,见客人你如此痛快,那我就给你打个折,一口价,五十万摩拉如何!” “嗯,以普遍理性而言,五十万摩拉购入这方镇纸的确不算贵。” 只是。 “嗯……” 钟离伸向口袋的手掏了个空,他顿了顿,扭头朝摊主摇摇头,可惜道:“不好意思,老板,我又忘记带钱了,看来,是我与此物无缘。” “啊?” 那老板明显被钟离的话震了震,停下包装镇纸的动作,奇了怪了,怎么会有人出来逛街却忘记带钱呢?! 这人不知道买东西是要花摩拉的吗?! 就当钟离准备转身离开,一只手扯住了他的袖口。 桃夏:“钟离老婆别失望,玩家有钱!” 区区五十万。 付了! 拿着老板包装好的礼盒,钟离走在少年身旁,带着歉意侧头看向桃夏:“此番……让你破费了。” 桃夏可不觉得破费:“不破费不破费!玩家就爱给老婆花钱!” 钟离弯下眼睛:“能让阿桃欢喜,是我的荣幸。” “……” 装模作样。 摩拉克斯静静看着未来的自己表演,他眸色愈冷,恨不得用尾巴敲桃夏的脑袋,把这脑袋里进的水全敲出去。 摩拉既是岩之魔神的血肉,即便化身为普通人,神力亦不会凭空消失,怎会没钱可付? 故意哄骗信徒给自己花钱? 是何居心? 摩拉克斯无法理解,未来的自己怎会变成这种无赖之人? 钟离当然注意到了摩拉克斯的不愉,男人无声轻叹,过去的自己还是太嫩,竟还未意识到关键的问题。 桃夏不缺给他花钱之人,若是争着抢着去当那‘家长团’的一员,又和其他人有何区别? 既无区别,又怎么成为少年眼里最为特殊的存在? 钟离收回视线,并不打算理会来自过去自己的质问。 也罢。 等以后。 他自会理解。 某过来人似乎一点也没有给曾经自己传授追妻经验的打算,左手拎着礼盒,右手自然地牵上少年垂落的手,两人继续在这璃月港繁华的街巷里穿行。 逛着逛着,又路过一间茶叶铺,余光划过商铺角落里一罐‘不起眼’的茶饼,男人脚步微顿。 桃夏秒懂,钟离老婆这又是看上什么好东西了。 他抬头一看,哦豁,是茶叶铺。 正所谓,蒙德爱酒,璃月爱茶,钟离老婆是璃月人,想买茶很正常,于是他又大手一挥。 “老板,把最贵的最好的茶叶都拿上——!” “桃夏,等等。” “诶?” 钟离阻止了桃夏当冤大头的行为,他并未走向那些包装华贵的茶叶,而是指向一块压在角落、落了许多灰尘的茶饼。 “老板,劳烦,请取那一饼‘青雨沉枝’一观。” “哎哟,客官您好眼力!这茶放在这儿快几年了,都没人问过价,您怎么……” 老板看上去很是惊讶,取来茶饼递给钟离,他感叹,没想到这小伙子看着这么年轻,爱好却如此老派。 唉,现在的老派璃月人是越来越少,许多年轻人都不爱这茶水,更爱那改良过奶茶和来自枫丹的那什么……咖啡? 瞅了眼钟离身旁少年手里捧着的奶茶杯,老板摇头,瞧瞧,这不就有个不识货的吗,难啊,这生意可真是一年比一年不好做咯。 钟离接过茶饼,轻嗅其香,眼里闪过欣赏:“香气沉郁,隐有陈韵,看这内飞的印章,应是轻策庄竹林旁那几家制茶老户合并前所制。那年春雨连绵,茶叶采得晚了些,反倒是阴差阳错,成就了这独特的醇厚口感。” 说罢,他更是感慨:“如今,已是喝一饼少一饼了。” 桃夏:? 这茶有这么好吗? 玩家眯了眯眼睛,开始盘算起在农场种茶的心思,蒙德的酒能挣钱,那璃月的茶肯定也能挣钱! 就算不赚钱也没事,反正钟离老婆爱喝! 似乎是察觉到少年的想法,钟离侧头看向桃夏,瞥见少年怀里的岩龙,不禁起了坏心思,他笑着,又找老板要了一饼轻策庄的新茶,意有所指。 “新茶如少年,锋芒毕露,香气袭人。而陈茶如耆老,内敛沉静,需静心品味,方能领会其中深藏的风味。明早若有闲暇,你我可各沏一壶,听风品茗,如何?” “好哇好哇。” 山猪吃不了细糠的玩家嘬着奶茶,一边点头一边掏钱,喝茶当然可以,但对他来说,啥茶都不如奶茶好喝。 桃夏没听出来,但摩拉克斯可是听出来了。 猫猫龙不爽摆尾,别以为他没听出钟离的潜台词。 他盯着男人手里代表新茶的茶饼礼盒,眯起龙眸,有些怀疑钟离是不是故意选了差的新茶,否则怎会比那饼陈茶便宜足足十五万摩拉? 呵。 心思险恶! 离开茶叶铺,玩家失去了六十五万摩拉,却获得了两个茶饼。 日渐西沉,两人最后路过一间工艺品店,钟离拿着一只纯白无釉、未经烧制的方形瓷杯胚体,若有所思。 不知道又买了多少东西,桃夏终于嘬完了奶茶,他把奶茶杯扔进垃圾桶,抬头就见钟离又看中了新的东西。 玩家头皮一紧,赶紧调出系统面板,呼,还好还好,还有钱。 他松了口,看向钟离:“这个……好像还没完成?店里那么多精美成品,老婆你不去瞧瞧吗?” 钟离莞尔:“正因它尚未完成,才拥有无限可能。你瞧这胎骨,细腻紧实,形制端正,已是上好的基础,瓷器之美,一在胎骨,二在釉色,三在画工。后者皆可后期添彩,唯胎骨是根本。” 男人垂眸看向少年,目光中带着一种期盼的邀请。 钟离试探道:“我曾结识过几位釉彩师傅,因此对此道也略通一二,不知阿桃你是否有兴趣,与我一同为此杯设计釉色,绘制纹样?或绘以岩纹,喻坚固不移;或描以流云,喻自在逍遥。待其烧制成器,世间便只此一对,为你我所独有。” 桃夏当然不会拒绝:“嗯嗯,一对,一听就很有CP感!” 听不懂CP感是为何意,但摩拉克斯却能感受到桃夏和钟离之间隐约有了一种无人可插足的气氛,他终于忍不住了。 抬起尾巴,圈起一尊白胎方杯。 摩拉克斯:“呜。” 我亦要做。 桃夏死鱼眼:“摩拉啊,你怎么连这个都要挣,你都没有手,怎么拿杯子喝水。” 摩拉克斯:“……” 猫猫龙晃晃祥云龙尾,示意道。 他还有尾巴。 桃夏扶额:“好吧好吧,你想做就做。” 他倒是要看看,摩拉能用龙尾做出个什么惊天大作出来。 玩家拿起三个一模一样的白胚,付完钱款,走向店外的制作区,在钟离的手把手教导下,桃夏很快做完了他和钟离的杯子,扭头一看,果然,他家猫正对着一动未动的白胚发呆。 “你倒是做啊?” “……” 摩拉克斯倒是想做。 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眼鬃毛厚实笨重的龙尾,不禁陷入沉思。 该怎么用爪子上色呢? 能看出猫猫龙脸上的尴尬,桃夏笑话了他一会儿,走过去,捏着猫猫龙的爪子,手把爪教起了自家猫上釉画图。 桃夏:“哼哼,还是钟离老婆教得好,这么会儿我都能出师教你做杯子了~” 摩拉克斯:“呜。” 莫要提那人。 他不爱听。 钟离坐在一旁看着,并未出声,眼里似有怀念之色,时不时对上桃夏看来的视线,颇为默契地将少年需要的工具递过去。 两人一龙的相处逐渐变得和谐起来。 身后,围观了全程购物过程的留云不可置信:“那人类男子,竟然叫一个孩子付钱?” 削月也不齿这种吃未成年软饭的行为:“这人……行为确实欠妥了点。” 理水倒是觉得钟离见多识广,是个妙人,就是这不带钱的行为,确实让他无从帮其辩解,只能道。 “那人类男子见闻颇多,一言一行格外讲究,倒是和帝君有些相似。” “帝君才不会吃一个孩子的软饭!” 留云和削月齐齐开口,开完嗓一鸟一鹿对视一眼,自知自己说了什么大不韪的话,纷纷移开视线,当作刚刚什么话也没说。 他们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萍姥姥露出了目瞪口呆的神色。 这……她不会是猜错了吧? 如果那位叫钟离的男子便是他们熟知的帝君。 就不应该会吃起一个孩子的软饭啊! 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给曾经的老友带来了多大的震撼,钟离抬头看了眼天色,起身看向桃夏,宽大修长的手掌伸至少年面前,男人轻笑。 “天光将歇,市井喧哗已染上暮色,是时候回去休息了。” 钟离带桃夏来到往生堂,拿着玩家付款买下的吃虎岩名小吃给胡堂主赔罪。 胡桃:“好哇,我让客卿你出去帮忙跑个腿,结果,这一跑就是一整天,怎么,你这小吃是跑到至冬本地去买的吗?” 钟离:“堂主说笑了,自然不是,只是我在帮堂主跑腿的时候偶遇了一位于在下而言极为重要之人,所以耽搁了些许时间。” 胡桃狐疑:“重要之人?” 她这时候才看到钟离旁边站着的桃夏,玩家对上胡桃看来的视线,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朵风车菊,再次重拾起见人就塞风车菊的玩家风范。 “你就是胡堂主吗,我叫桃夏,是钟离老婆的……” 桃夏说到这里有些卡壳,说是老公是不是有些不对,他挠了挠头,憋了好久终于憋出一个词。 “是钟离老婆的妻子!” “噗——!” 什么妻子?! ------- 作者有话说:怎么还没写到请仙典仪,已经迫不及待想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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