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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一切说得如此理所应当,如此合情合理,仿佛欺骗、监视、束缚都是再自然不过的管理手段,甚至带着一种“为你好”的残酷理性。 森鸥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我以为以太宰君的风格,你会更早发现这一点呢。” 他的话语直接而冷酷,没有一丝安慰或迂回,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这份“坦诚”在此刻,恰好完美扮演了“刺激者”的角色。 隐藏在暗处的真实菲那恩,听着森鸥外这番毫不留情的话,虽然早有预料,但心脏还是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同时,他也暗暗松了口气——森先生没有发现幻术。 “幻象菲那恩”得到了“确认”,身体几不可查地晃动了一下,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 他不再看森鸥外,也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如同游魂般转身,踉跄着离开了办公室,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森鸥外看着他那副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背影,又瞥了一眼门口那片惨不忍睹的废墟,终于忍不住,低声抱怨了一句: “真是……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维修费就从太宰君下个月的工资里扣吧。” 随后森鸥外命苦地捂住脸,对着从暗处出来的爱丽丝哭唧唧,“爱丽丝酱,菲那恩君太坏了,就知道欺负首领,还把我的门弄坏了呜呜……” 爱丽丝一脸鄙夷,“糟糕的大人,林太郎不也报复回去了吗?不过,林太郎就不怕……小菲那恩就此与港口mafia为敌?” 森鸥外从容地笑了笑,“不,太宰君已经改变了他。” 真正的菲那恩在幻象菲那恩离开后,也悄无声息地顺着原路离开了港口mafia大楼。 戏,已经开场了。 现在,他只能忐忑地等着那个唯一的观众——太宰治——的反应。 太宰他……会来找他吗?
第48章 乖乖回家 离开港口Mafia大楼后。 菲那恩在横滨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荡了许久,没有如他自己计划的那般去“偶遇”费奥多尔,最终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在了武装侦探社楼旧据点晚香堂门口。 他没有敲门,只是站在街角,静静望着窗户。 直到江户川乱步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像是“偶然”出门买零食一样,成功地发现了他。 于是,菲那恩几乎是被乱步半是“捡”半是“拐”地带回了晚香堂。 时间的流逝在这里变得模糊。 乱步难得地请了一天假,像是接收到了一个有趣的新“案件”,兴致勃勃地围着菲那恩转。 他与福泽谕吉打过招呼,语气随意地介绍了这位“暂时借住的朋友”,银发剑士目光如炬地扫过菲那恩,最终只是微微颔首,默许了这份突如其来的“收留”。 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千四百四十分钟……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菲那恩紧绷的神经上缓慢踱步。 费奥多尔那边毫无动静,仿佛根本不知道他这位“失望透顶”的血族已经“离家出走”。 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和茫然的情绪攫住了他,而更让菲那恩心沉谷底的是——太宰治,也没有来。 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没有任何寻找他的迹象。 港口Mafia那边平静得可怕,仿佛他菲那恩·德·图拉尔从未存在过一般。 菲那恩蜷在沙发上,像一朵失去水分后蔫嗒嗒的粉色蘑菇。 他赤红的眼眸失去了往日宝石般的光泽,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失神地望着窗外逐渐暗淡的天光,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柔软的绒面。 “他为什么不来找我……”这句话,在这几天里,已经以各种变体形式,反复在乱步耳边响起,频率高得让这位名侦探都觉得头疼。 “是我的秘术哪里出了差错,被森先生看穿了吗?” “还是费奥多尔看穿了我的计划?” “或者……最坏的可能……”他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被碾碎般的脆弱,“太宰他……其实根本不在乎我在哪里,是死是活?他终于……觉得我是甩不掉的麻烦,借此机会彻底摆脱我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 乱步正埋头攻克一盒新买的限量版拼图,被菲那恩第N次的唉声叹气打扰,终于忍无可忍,“啪”地一声把一块拼图按在桌上,推了推脸上的黑框眼镜,翠绿的眼眸锐利地看向沙发上那团粉色。 “笨蛋!超级大笨蛋!”乱步气鼓鼓地说,语气里充满了“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通”的意味,“那个「魔人」这次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你本身!” 菲那恩茫然地抬起头。 乱步拿起手边的波子汽水,咕咚喝了一大口,才继续说道,“他是在试探港口黑手党——尤其是太宰——对你的重视程度!” “但显然你们都有点不按常理出牌,打乱了所有……”乱步看着菲那恩依旧有些迷茫的脸,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带着点看穿一切的了然:“至于那个家伙为什么不来找你……” 他顿了顿,翠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也许是一个很别扭的人呢……不出现在你面前,或许正是因为他知道,你需要一些时间和空间,去自己想清楚一些事情吧。” 乱步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菲那恩,“比如,你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他的‘不出现’,为什么会因为他的‘沉默’而感到这么……伤心。” 菲那恩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中了。 乱步拿起桌上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却又一针见血地说:“你呀,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太宰在不在乎你,不如先想想,你为什么这么在乎太宰在不在乎你?” 这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菲那恩混乱的思绪。 为什么这么在乎? 因为太宰会在他做噩梦后轻轻拍着他背? 是因为太宰是会记得他喜欢什么、会耐心教他人类常识、会纵容他所有笨拙亲近? 是因为即使知道自己被欺骗、被束缚,在想到要离开他时,心脏还是会传来尖锐的疼痛? 那种感觉,和依赖不同,和感激不同,更和血族对血仆的占有欲不同,甚至超越了他记忆中任何关于“亲密”的定义。 那是一种更炽热、更独占、更想要触碰又害怕失去的…… 江户川乱步状似无意地嘟哝道:“或许你可以试试观察你脚踝上的银环。” “毕竟——”他翠绿的眼眸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你从始至终,潜意识里就根本没想过要离开他,不是吗?” 菲那恩闻言猛地一怔,下意识地摩挲着脚踝上那枚冰冷银环。 或许是因为他想要证明一直以来心中的那丝违和感,或许只是巧合,或许是情绪波动导致力量微泄——只听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可闻的“咔嚓”声。 银环从他纤瘦的脚踝上断裂开来,掉落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菲那恩和乱步都愣住了。 菲那恩怔怔地低头,看着那断成两截的银环。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僵硬地弯腰,用微微发颤的手指捡起了那两截断环,却在下一秒看到某个东西时瞳孔微缩。 在银环的内侧,一个极其隐蔽、需要特定角度才能看到的位置,刻着一行细小的、花体字母。 不是编号。 而是——Lucky。 幸运。 菲那恩的呼吸骤然停止。 他认识这个词。 太宰治曾经在一个慵懒的午后,漫不经心地用手指在沾了水汽的玻璃上画下这个单词的形状,拖着长调告诉他: 【Lucky——幸运,或者说是……好运气的意思哦,菲那恩。就像能抽中限量版游戏机,或者找到一家超~级好吃的蟹肉料理店那样。】 当时那双鸢色的眼睛里带着惯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原来……没有能量波动,真的不是错觉啊。 这根本就不是最初那个入职礼物。 他该早一点察觉到的…… 银环碎片静静躺在他掌心,那个小小的单词却像一团火,烫得他心脏猛地一缩。 他抬起头,看向乱步,赤红的眼眸中是一种剧烈翻涌的震动。 乱步迎着他的目光,咬下最后一口苹果,含混不清地说:“看吧,名侦探早就说过了,有些事情,得你自己去想明白。” 他翠绿的眼睛弯了弯,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现在,你想明白了吗?” 菲那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低头,再次看向掌心那刻着“Lucky”的银环碎片,然后缓缓地、缓缓地将其握紧,贴在了自己左侧的胸口。 那里,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清晰而剧烈的节奏,疯狂地跳动着。 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 午夜时分的横滨,霓虹渐熄,只余下月光与零星灯火勾勒出城市的轮廓。 太宰的私人公寓内,一片寂静。 太宰治并未沉睡,他只是穿着睡衣躺在床上,鸢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静静睁开,望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 随后,他听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的声响。 ——来自客厅……阳台。 太宰治无声地叹了口气,鬼使神差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却依旧保持着放松的姿态,搭在被子下的手指却微微蜷缩了一下。 阳台的玻璃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隙,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粉色的长发在月华下流淌着微光,赤红的眼眸在黑暗中如同两簇幽静的火焰。 是菲那恩。 他最终选择了乖乖回家。 他身上依然只穿着那件单薄的浴衣,第一时间就是回自己房间拿衣服洗澡。 然后他发现……自己房间空空如也,衣柜的衣服,床上的被子都收走了。 菲那恩:这不对吧……? 菲那恩委屈极了,本来好点的心情又变得有些气鼓鼓的,嘟哝道:“太宰……太过分了。” 不过好在内·裤还在。 他报复性地决定去太宰房间偷衣服穿。 随后,他赤着双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进了太宰的房间。 太宰在床上躺着,呼吸均匀,好似已经睡得很安心。 菲那恩更委屈了。 太宰竟然……睡得这么香…… 菲那恩看了一下衣柜里的清一色的白衬衫西装裤,唯一的睡衣此刻正穿在太宰治身上。 菲那恩没办法,只能拿了一件白衬衫就悄悄去浴室洗澡了。 等他从浴室出来时,头发盘在头顶,没有打湿,只是沾着些许水汽。 他全身上下就只穿了一件白衬衫,还好他跟太宰的身高还是有点差距的,以至于宽大的衬衫下摆刚刚好能遮住大腿根和臀部,露出一双笔直白皙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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