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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感逐渐扩大、清晰可见的逼近死亡的感受渐渐扩大。 …… 我要带近卫周序下地狱!! … 无惨嘴角的笑容逐渐收敛,扬起的嘴角颤抖了一下。 …… 和近卫周序这样永生的家伙一起死,能看到那些剑士慌张惊恐的表情,真是痛快。 …… 仅仅只是这样而已吗?无惨颤抖的嘴角绷紧,身上炙热的炙烤感逐渐加深。 近卫周序值得我和他同归于尽吗? 他想和我同归于尽因为他是疯子,但我有必要吗? 我想要的站在阳光之下的永生,这不是已经得到了吗? 归根结底,刚刚他影响我的也只是让我的速度变慢了、而且我也能获得对方之前那种完全免疫攻击的能力了啊? 这样的念头一旦产生、发芽,在鬼舞辻无惨这个卑劣的家伙心底就会疯狂蔓延。 就当他的表情变得惊恐、终于“说服了”自己,准备无论怎样立刻变小逃走的那一刻,忽然,被自己自行摧毁的听力“恢复”了。 ……不。 不是恢复了。 只是恰好发出声音的家伙,在自己的体内。 神情恍惚惊恐的鬼舞辻无惨听到,耳边近卫周序的声音冷静的让他恐惧: “炼狱。义勇。” “还有其他人,握紧日轮刀。” 平静的声音微微一顿,下一刻,理智镇定的话语再次响起,这次的声音终于不再毫无波澜了—— 这声音带着一抹让以最快速度变成虫子一样小、想要逃生的鬼舞辻无惨惊恐无比的畅快笑意。 不是幽深、不是嘲弄,只是最普通的笑,带着感慨和叹息,像是多年的愿望终于达成了一样的宽慰: “现在。” “——杀了鬼舞辻无惨!” 掷地有声的声音让鬼舞辻无惨发出非人的尖叫声,他听到耳畔近似于气音的声音、在微微一顿之后瞬间侵袭过来的无数狠厉的进攻中响起: “哈哈。无惨。” “你要自尽?” “——骗谁啊。” 感受着身上传来的剧痛和比刚刚还要逼近的死亡,尖叫着的无惨最终听到脑海中的声音带着清晰的笑意: “我还不了解你吗。” “你才——不会呢~” 带着笑意的声音在无惨的歇斯底里中,重重落在他心间,这种被撕破一切伪装、直截了当地剖析他内心的话,简直比身上堆叠的攻击还要让他痛苦。 ……不!我不会死的!我现在有近卫周序的能力! 我可以免疫一切伤……啊!! 就在负隅顽抗的念头,在拼命想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逃跑的无惨脑中出现时,忽然,一阵不可能再熟悉的痛感袭上他的身体。 这是、这是…… 刹那间,恍惚的无惨耳边响着近卫周序肆意的笑、眼前看到的却是那处于黑暗中的红衣剑士。 ……日之呼吸。 汹涌而出的怒火和恐惧让无惨的双眼陡然冲破了血鬼术的禁锢、恢复了视野。 但,这最后激发出的力量,却在看到眼前飞扬而起的两片熟悉的日轮花耳饰时,陡然全部一颤、泄掉。 耳边近卫周序的笑声听不见了。 最后一口气也泄掉了的无惨,早已在众柱集合的最强呼吸法中不成人形。 他仅剩的一颗红色眼球转动了一下,“嗬嗬”的声音从口腔中吐出来,颤抖着想要挣扎。 我、我不可能死的……我是始祖之鬼…… 我不怕太阳……体内的近卫周序会让我免疫一切攻击的…… 呼吸逐渐艰难起来,耳畔的笑声彻底消失了。 “……!!”躺在地面上的鬼舞辻无惨的眼球睁的大大的。 不! 近卫周序离开了……? 他“死”了?! 明明刚刚还在说着要和对方同归于尽,现在的鬼舞辻无惨却痛苦的大口喘息着,感受着身体上再清晰不过的濒死感: 不要死啊!近卫周序! 快重新活过来啊!! 你不是永生的吗?! 你死了……岂不是代表我也要……!! 果不其然,当无惨惊恐的眼球缓缓转动、看到自己处于阳光下方的半截躯体不断燃烧之际,他惊惧万分。 血红的眼球就这么颤抖着,那颗总是倒映出被他肆意凌虐的人类模样的眼珠,就这么无力又绝望的看着渐渐移动、升起的太阳散发出来的光芒一点点逼近自己—— 他的身体也随着逼近的阳光、一点点化为齑粉。 颤抖着的鬼舞辻无惨正如周序所言,怕死到了极致。即使面对这种情况,他依旧颤抖着调动还能动弹的身体、颤颤巍巍的挣扎移动,眼珠快速的转动着,想要寻求这世界上一切可以帮助自己的事物—— “啪。” 忽然,一只脚踩中了无惨想要挪动的躯体。 呼吸一梗,绝望崩溃的鬼舞辻无惨下意识僵硬的抬眼——却对上了俯视着自己的不死川实弥复杂的神色。 又、又是这种表情…… 快速转动着的眼球终于慢了下来。 眼珠一点点转动着、环顾四周,却只看到了一圈圈俯视着自己的剑士。 他们的脸上,是相同的刚刚引起他疯狂的无感情,其中的复杂对着谁不言而喻。 这种仿佛被当做一条虫子、根本没有任何关注的视线,让鬼舞辻无惨拼命转动着的眼球和挣扎的身体僵硬了下来。 刹那间,他的视野陡然变幻,仿佛看到了幼年的自己。 但和自己记忆中被医生救下来成为始祖之鬼不同,在这一次的视野中,他看到自己处于母亲的腹中。 和记忆中一样,他出生时既无呼吸也无脉搏,再一次被认为是个死胎。 但与自己在被放在木柴中、就要被点燃时发出第一声啼哭的记忆不同,这一次,他无论如何挣扎,都发不出半分声音。 他目眦欲裂的看着自己,堂堂始祖之鬼,就这么在千年前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一日,被木柴中燃起的熊熊烈火吞噬—— …… 血红的眼球中不甘心的光芒、那存续了千年的野心勃勃的目光一颤—— 彻底熄灭了。 灿烂的阳光也缓慢又不可抵挡的一点点蔓延到整片大地之上,缓缓笼罩在寂静而又庄重的站在那里的剑士们头上,平和又温暖。 有的光即使再漫长总会熄灭。 但有的光即使消散—— 依旧永恒。 第170章 “嗒、嗒、嗒。” 轻缓的脚步声缓缓靠近,踩在松软的泥土之上,原本安静站立着的几道人影面不改色。 直到听到身后脚步声的方向传来一阵熟悉的咳嗽声,这些沉默不语的人才微微转身—— 在安静伫立着的众柱面前,被身边的妻子搀扶着的产屋敷耀哉一步步靠近这边,走在他们自行让出的道路上。 “……”微微抬起头,产屋敷耀哉那双微微有些黯淡的双眼盯着站在自己面前、背对着自己的身影。 ——是杏寿郎。 背对着身后用复杂目光投向自己的主公和同僚,炼狱杏寿郎垂眸,盯着自己眼前的墓碑。 古朴的墓碑质感厚重、材质精贵,一如既往的低调奢华的风格。 这里并非终焉之日的那处,反而是看似毫无关联的近卫家墓园。 面前充斥着金色纹路的墓碑立于数面墓碑中央,他并非处于最前方、也并非最特立独行。 这块深深的刻印着【近卫周序】的墓碑,就这么处于墓园中不知何时准备好的正中心的位置——被一众同时期的兄弟姐妹们包围着。 当他们从近卫家的人口中得知,近卫先生居然很早以前就吩咐他们留好这里的位置时,即使是沉浸在悲伤之中的他们也忍不住一震。 ……果然、是近卫先生的作风啊。 在凝滞之后,是缓缓升起的无奈和感慨。 生涩的转过身来,从刚刚开始就如同一座石碑一样的杏寿郎缓缓转头,正打算缓慢地对身后的产屋敷主公行礼时,却被后者微微抬起的手拦住。 虽然无惨死亡、多年的诅咒被解除,但无论是源于接到消息时的打击和复杂、还是单纯因为没有那道一直以来为自己护养的金光了,产屋敷耀哉的身体反而不比从前。 他一步步靠近面前的墓碑,视线在墓碑上方的名字停留了几秒钟,最终落到墓碑后方—— 看着空荡荡的坑洞中央那把仍然是金黄色、但此时黯淡无光的日轮刀,眸色闪烁了一下。 “就、只有这个吗。” 产屋敷耀哉哽塞的声音依旧是温和的声线,但无论是谁,此刻都已经无法从这声音中听出任何疗愈伤痛的能力。 因为说出这番话的人本身,同样需要宽慰。 但能宽慰、也有资格宽慰他的那个人已经不在这里了。 “……嗯。” 站在侧方的不死川实弥平静地点了点头,他微微停顿了一下,无视身侧作为周围唯一声音的梅哭泣骤停的怒视,直截了当地望着产屋敷耀哉的身后回答: “什么都没有。” 近卫周序走的太干净了。 他什么都没有留下。 就连留在游郭兄妹和灶门祢豆子体内、让他们变成鬼的血都消失不见了。 …… “那之后呢?” 不知过了多久,当早已苍老、此时被真菰搀扶着抵达近卫家族墓园、望着眼前墓碑的鳞泷老师,听完身侧锖兔的话之后,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低声问道: “既然近卫…周序什么都没有留下,最后主公也只是埋葬了他的日轮刀而已吗。” “——不。” 就在锖兔的嘴刚刚张开之际,忽然,一道平静的熟悉声音从身侧传来。 三人下意识望去,看到的却是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保持着沉默的义勇。 此时的他没有看向三人,目光反而定定的盯着墓碑上的名字: “除了日轮刀之外……” “还有一颗橘子。” 鳞泷师傅的表情微微错愕,然而不等他问出声来,身后的义勇就慢吞吞的补充道 “——这是主公大人的命令。” 几人哑然,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几人的脑海中不约而同的浮现出一个熟悉的画面: 【记忆中的青年笑容随意,坐没坐相的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抛着手里的橘子,时不时语出惊人,让人听了既无奈又好笑。】 橘子……吗? 缓缓转过头来,齐刷刷的望着面前的墓碑,锖兔温和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 近卫老师,应该会很高兴吧。 “……啊!” 就在安静漾开之际,忽然,一阵急促短暂的惊呼声响起。 三人下意识的望过去,却看到了满脸惊讶的真菰正伸手指引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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