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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小柴犬正端坐在一边，黑色的豆豆眼清澈明亮，盯着上下叠合的两人。 清水樹反应过来，身体翻转，坐在草地上。自然屈膝，双臂抱着小腿，盯着前方的人声鼎沸。 这片草地被单独施了一层静音的结界，一菇一狐一犬全都沉默不语。 听到身边细细簌簌响起的整理衣服的声音，清水澍的耳朵滚烫。 宫侑沉默的整理完衣服后，不停拨弄自己的头发，和清水樹看着同一片景色，两人的视线如同平行线一般。 食物的香气，热情摊主的招呼声，青春学生的谈笑声，情侣的调笑声，身边小柴犬哼哧哼哧的呼吸声，以及…… 在自己身边，来自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清水樹小心翼翼地转动眼珠，用余光想要看看宫侑现在的表情。 一道平行线试探性地向另一道平行线倾斜，龟速迟缓，不愿惊扰到对方，却没想到原来另一道平行线也在向自己倾斜。 视线就这么对上了。 两人皆是一怔，又同时转过视线，再次变成了两道平行线。 忽然，面前的人群吵吵嚷嚷，最终变成统一默契的倒数声。 “3！” 清水樹拨了拨额前的碎发，头发长了有点碍事，有时候还扎眼。 宫侑也在拨弄自己的头发，总感觉刚刚没有弄好，还是有些凌乱。 “2！” 汪~ 蠢萌蠢萌的小柴犬迈着小短腿，一屁股坐在两人的中间，完美填充两人之间的空隙。 “1!” ——砰！！！ 各色各样的烟花在空中绽放，照亮了整个黑夜，照亮了下方的一景一色。 热闹的鸣炮声映衬着下方更加嘈杂的人群，小柴犬被吓得浑身颤抖，紧贴在清水樹身上，喉咙中发出可怜的声音。 清水樹轻笑，隔着浴衣袖子，用手遮住小柴犬的两只耳朵。 “这么胆小，还会碰瓷，不害怕遇到坏人被逮走。” 宫侑点了点耳朵被捂住、抬头盯着明亮夜空的柴犬脑袋。 两人的视线不自觉就重叠在一起，而后平静的移开，齐刷刷的抬眸看烟花。 清水樹继续帮小柴犬捂住耳朵，宫侑有一下没一下轻点小柴犬的脑袋，两人的手很近，却又控制着没有碰到一起。 黑色的衣摆和藏青色的衣摆部分堆叠在一起，在炫目烟花的照亮下，忽明忽暗。 烟花持续了整整三十分钟终于结束。 清水樹放下捂住小狗耳朵的双手，两人默契的起身，沉默并肩向出口走去。 “这是赖上我们了吗？” 宫侑瞥了眼身后的迈着四肢小短腿、身上的肉一晃一晃的小柴犬，问出极致安静之后的第一句话。 清水樹看了眼身后的小柴犬，停步转身蹲下，和蠢萌的黑色小豆豆对视，问道：“你……是想和我们回去吗？” “汪~” 小柴犬欢快地回应清水澍的问题，似乎是在肯定，露出舌头，嘴角上扬。 “真是会选人啊。” 宫侑也蹲下身，看着黄色的小肉团子，不管小柴犬听不听得懂人类的语言，指指自己，又指向黑蘑菇：“那是选我，还是选他。” 小柴犬歪歪头，似是不明白面前奇怪的人类在说什么。 清水樹看着清澈的小柴犬，转头看向宫侑：“它听不懂吧。” 下一秒就被打脸了，小柴犬“啪唧”带着特效一样，踩在清水樹拖在地面的布料上。 清水樹尚未反应过来，身边的黄毛狐狸恢复了之前的精力，开始吵吵嚷嚷，为自己抱不平。 “为什么不选我，你还踩坏了我给樹酱钓的水球，竟然还不选我！不就是一根鸡腿吗？你跟着我，我把阿治的鸡腿分给你。” 宫侑愤愤不平地揉着小柴犬圆乎乎的脑袋。 即使被像核桃一样盘弄，小柴犬也没有呲牙咬黄毛狐狸，傻笑着顺着宫侑的力道。 宫侑玩弄了好一会儿，兴致下降，终于松开了揉搓小柴犬脑袋的邪恶魔爪。 在宫侑松手后，清水樹隔着衣袖捋顺小柴犬炸起的毛发。 小柴犬眯着眼睛放任两脚兽对自己的行为。 清水樹忍不住说道：“警惕心太差了。” 宫侑：“你要养它吗？” 清水樹松手，苦恼的皱眉，而后掏出手机：“有点，但要先问爸爸妈妈。” “欸~” 宫侑看着清水樹哒哒哒发消息，周围忽然飘洒小红花，手指摁在屏幕的声音更大。 “看来有好消息了？” 清水樹点点头，向宫侑展示手机屏幕上的对话。 宫侑拍拍手掌：“恭喜~那要不要给它取个名字？” 名字？ 清水樹眨眨眼睛，没想过这一环节。 低头和豆豆眼对视，小柴犬似是听懂了两人的对话，期待的看着面前的两脚兽。 被两道视线盯着，仿佛背上一座山，压力更大了。 清水樹冒出冷汗，大脑飞速运转。 最先想到的竟然是两人卧倒在草地上的画面。 清水樹脱口而出：“水球。” 宫侑听到后，也自然联想到那幅画面，以及被小柴犬踩在脚下扁平的水球。 但是…… 宫侑读了两遍，发出疑问：“清水水球，感觉有些奇怪呢。” 清水樹闻言，也陷入沉思，“那叫清水球？” 两人盯着小柴犬，头顶大大的问号，皆是沉默不语，喉咙发出气音。 宫侑思路清奇，想着想着重点就歪了：“它是男的还是女的？” 清水樹一下子拍打宫侑向小柴犬伸出的手，正义维护差点失去清白的小柴犬，义正言辞：“万一是女孩怎么办！” 清水樹身上散发的气息过于恐怖，宫侑被吓住，嘟着嘴，一手捂住被拍打的手背上。 宫侑不假思索，“那就叫球球好了，清水球球。”说完，似乎是故意给清水樹添堵，夹着声音，“万一是个女孩子，还是个叠词，多可爱。” 清水樹瞥了眼做作的宫侑，忽然想到今天学到的关于宫侑的顺毛方式。 “清水球球，很好听。” 清水樹肯定完，摸摸小柴犬的脑袋，试探性地喊小柴犬：“球球？” 小柴犬很聪明，知道这是自己的新名字，似乎也很喜欢，欢快地应声。 “好孩子~” 清水樹扬起淡淡的笑容，夏季的风带着燥热，轻轻吹起清水澍的刘海，露出潋滟的淡蓝色，和那被清水球球破坏的蓝色水球一模一样。 宫侑摸摸鼻子，原本是想哽清水樹两句，没想到黑蘑菇完全不接招，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宫侑看着小柴犬，也听到清水樹对小柴犬的夸奖，却莫名有种在说自己的感觉，宫侑咳嗽两声，而后扬起脑袋，一脸骄傲。 清水樹和宫侑带着清水球球先去宠物医院洗澡打疫苗，然后回家。 刚一回家，就受到了爸爸妈妈热烈的欢迎。 甚至连狗窝都买好了，这速度，这效率，这品质。清水樹忍不住打五星好评。 “球球，吃的真香啊！这个要不要来点？” 清水爸爸夹着声音，慈祥的看着脑袋都埋进专属盆子中的清水球球。 清水樹死鱼眼，面无表情的咬着被爸爸抽空投喂的牛奶，这短暂的父爱。 这么吃下去，绝对会变成一只小猪。 清水樹眯着眼睛起身，回房间洗澡。 看着镜子中的黑色蘑菇，清水樹缓缓将刘海顺在脑后，看着自己的面孔，左右瞅瞅。 好像也还可以？ 清水樹带着这样的想法，一把推开房间门，路过仍然沉浸式喂狗的爸爸妈妈。 清水妈妈：“小樹这么晚还要出去吗？” 虽然是男孩子，但也要注意安全。 清水樹点点头，“剪头发。” 说完拿上钥匙，打开门，转头看向呆滞的爸爸妈妈：“我出门了。” 门被关上后，清水爸爸妈妈还没回过神。 “小樹说要剪头？” “好像是的。” 两人恍惚的确定自家儿子的话，半响，清水爸爸夸张的留出两条宽泪，大声说道：“小樹的叛逆期终于过了，爸爸好高兴，小樹长大了！” “哈哈哈哈，”清水妈妈拍拍清水爸爸的背部。 完全不知道自己爸妈在家里因为自己的话又演了一大段的清水樹，坐在理发店的座椅上，身后的理发师再次重复确认，清水樹点头。 剪刀咔擦咔擦的声音，发丝被撩起、剪掉的痒意，清水樹心中一紧。 “好了。” 清水樹不适应骤然开阔的视线，和镜子中的自己直白对视。 一年多的时间内，清水樹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忽然这么暴露在空气中，有种没穿衣服的紧张感。 这种紧张感在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到达了顶峰。
第33章 “听说, 今天有人和樹告白来着？” 宫治用毛巾擦拭湿哒哒的头发，一手扯着衣领。 夏天运动出汗后，衣服都会粘在身上, 怪难受的。 “我听到的版本是樹为爱剪头, 鼓起勇气和暗恋的女孩告白。” 角名伦太郎坐在地上, 喝水补充体力, 回复宫治。 宫治：“樹剪完头发后，人气蹭蹭蹭地上涨啊。” 角名伦太郎：“确实，但那个家伙应该会很苦恼吧。” 宫治和角名伦太郎一起想到清水樹被视线盯着变成烤蘑菇的场景, 一齐轻笑。 两人休息时间, 有一下没一下的聊着。 身后的宫侑侧过身体，耳朵微动, 偷听到两人的对话, 手里的水瓶被挤压。 * 事情还要从前两天清水樹一改往日土里土气的蘑菇头, 连大黑框眼镜都去除了的事情说起。 谁也没想到不喜欢和人交流的清水樹有着这么精致的五官。 清水樹不自在的拨弄着头发，别过头，小声询问宫治：“他们为什么这么看我？” 宫治眨眨眼睛，“大概是没见过你的脸，有些好奇。就像有些人没戴眼镜和戴了眼镜完全是两个样子。” 清水樹想想, 很有道理。 咱们班的同学肯定以为班级来了个新的转学生。 角名伦太郎用笔轻戳清水澍的肩膀, 问道：“你怎么忽然换发型了？” 角名伦太郎对清水樹的初印象很深刻。 高一初见时，清水樹就留着一顶蘑菇头, 沉默寡言的坐在角落，也不和人交流, 到了放学点立刻离校，绝不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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