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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损没有过誉, 雷纯的确通晓许多武学,并有着自己的见解。连庚在前往有间茶楼的路上和她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基本是她说得更多, 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很会拉升自己在别人心里的好感的人, 如果折算一下系统的数 值,魅力这块没有18也有17。 可惜不管是有意还是气质天成,对于性取向为男的宁宗主来说, 还是身边的令某人更符合他的审美;况且现在在雷纯面前的还是带有【无情】标签的连庚, 那就真的是媚眼抛给瞎子看——唔,应该还没到这种程度,只是单纯想留下一点友好度、结个善缘, 不过结果都一样。 “有间茶楼……”雷纯抬眼望向眼前小楼的牌匾,继而目光又落在连庚背后。蓝衣剑客的确不需要她介绍京城的情况,目标明确,未曾走上弯路, 熟悉得就像曾经在此处生活过——而且还是最近几年的京城。 她的心中浮现出许多想法,但是很快就被她自己按下,只是轻柔地问道:“连前辈是要与凤老板见面?” 嗯,关于如何称呼连庚这种小事,实际上不少碰到他的人都会有一瞬的卡壳——不知道他是武道神话还好,随便喊几声“少侠”“侠士”就好;而知道他的实力后,基本都得弄个尊称。但偏偏连庚的年纪究竟有多大,同样是个谜团。 武者到了宗师,基本就可以让自己一直维持在巅峰状态——亦即是壮年时期,大部分人——尤其是女性宗师,面容都会显得十分年轻,而实际上他/她可能是当别人父母乃至祖辈的年纪。 连庚到底是真的年轻,还是“返老还童”,没有人知道。所以狄飞惊用的是中规中矩不会出错的“阁下”,自诩是老江湖的雷损称其“公子”,至于现在大概只有十六岁到十八岁且不会武功的雷纯则是尊称一声“前辈”。 连庚从来不在意这些旁枝末节,无论别人怎么称呼,他都全盘接受,听见雷纯的话题因为到达目的地后突然转换,他便顺势回道:“不,我是来找血河剑。” 血河剑?雷纯微微一愣:“方小侯爷在茶楼里?” 连庚却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静静看向正在走出茶楼的机关人偶“惊蛰”——这个男性模样的六阶人偶脸上惯有的营业性笑容转变为尊敬,低头行礼道:“恭迎大师兄。” 连庚点点头,不发一言,而“惊蛰”则是习以为常般在前方带路——带着没有“陶朱令”便理应无法进入茶楼三层的他们直接登楼,甚至没有多问一句雷纯是谁、提一句无关人士不可靠近,直接默认了她的跟随。 倒是雷纯为此稍稍有过片刻的犹豫。连庚他们不在意,却不代表她就可以若无其事地顺着竿子爬上去——尤其像是她这类惯常多思多虑的人,短短瞬间脑海中便闪过许多头绪。 点出这件事,自己有可能会被留下;而不点出来,似乎又不太符合礼节……眼看着正要从二楼走上三楼,雷纯主动开口道:“茶楼三层的规矩我略有耳闻。我身上并无‘陶朱令’,与凤老板亦无交情,倒是不好继续向前。” “无妨,随意。”连庚可以感知到雷纯的纠结,但他一声不吭。直到对方有所表示,才给出了自己的回应——跟上去也无妨,不想上楼也随意。 即便相处的时间尚短,不过连庚的性情简单直接,雷纯依稀能够察觉到这位“前辈”该是一名纯粹的武者,对绝大多数人和事都是真的不放在眼里,谈不上怀有好意还是恶意。于是她轻声道了声谢,便继续跟上。 然而,真的不是别有用心吗?“连庚”的确不会有,但是宁醉本人想看热闹,“凤泱”对此就更为期待了——说到底,所有的徒弟马甲都是宁醉意识的延伸,顶多会因为躯壳自带的标签而突出某一方面的个性,但终归是宁醉在主导。 如今本体和“白夜”在沙漠中跟石观音玩单方面的捉迷藏,“岳如”面无表情地给原随云针灸,唯独“连庚”和“凤泱”这边最是提神——最没有想法的“连庚”与最有想法的“凤泱”即将会面,观众只有一个方应看感觉少了点意思,但要是再加一个雷纯,那就不太一样了! . 时间稍微往前倒退一点点——连庚刚刚走进六分半堂后不久,凤泱便直接将此事透露给方应看。因为凤某人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实在太过明显,方应看在下意识开始思索此事会引起怎样的波澜时,仍忍不住问道:“你在为即将能够见到你的大靠山而高兴?” “谁是我靠山啊?”对于这个说法凤泱摆明是一副嗤之以鼻的态度,“我分明是在期待你会被他揍成什么样!” “……”方应看眼皮一跳,“为什么……?因为血河神剑?” 凤泱但笑不语。而方小侯爷则是当即从座位上“嗖”地站了起来,可惜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拍,只见凤泱突然打了个响指,周围的门窗便顿时紧闭,显然不允许人随意进出。方应看为此低头盯着凤泱沉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凤泱慢悠悠地回道:“你没必要现在离开,只要血河剑在你身上,连庚是肯定会找你的,区别只是在我这里堵了你,还是在你的侯府——所以想好了吗?你希望在哪里挨这顿毒打?” 闻言,方应看缓缓重新坐下,目光依旧直勾勾停在凤泱脸上:“我曾听闻,‘天剑’的切磋邀请可以拒绝,他不会追究。” “是这样没错。”凤泱点了点头,表示江湖传言没有错,“但是你确定吗?你当真要放过这个可能是唯一一次可以与武道神话交手而几乎不存在生命危险的机会吗?” 方应看没有第一时间给出任何反应,凤泱则是上下扫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继续说道:“你应该明白,扮猪吃老虎最艰难的一点,就是别扮着扮着成了真猪了。” 话音落下,方应看眼底闪过一道暗光,他的神色有点认真有点不服气,似是带着些意气地回道:“我可从来没有扮猪的嗜好!” 对此,凤泱只是敷衍地“哦”了一声,便就着茶水吃起糕点。方应看又盯了盯他,几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了出口:“你和你大师兄的关系如何?” 凤泱头也不抬地回道:“如果不是打不过他,这个大师兄的位置就该由我来坐一坐。” 方应看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对于这个回答有种既是意料之外又是意料之中的感觉:“这是你的想法……‘天剑’呢?” “如果不是师父希望看到我们个个都团结友好,他也未必有多么喜欢见到我。”凤泱慢条斯理地捡起一块手帕擦擦嘴角,一双桃花眼笑得不怀好意,“你放心,他绝对不会因为我的关系而迁怒你。因为除了师父,他根本不会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你说对不对啊,大、师、兄?” 随着凤泱的最后一句话,他和方应看的视线同时望向其中一扇房门的位置。本来被凤泱关上的大门悄然打开,当面的第一人便是连庚;在其半个身位之后,是将这最后一段话听在耳中的雷纯;而将他们带上来的“惊蛰”,已经默默退到楼层边缘。 方应看显然不曾预料会在这里见到雷纯,而且看起来是和连庚一起来的,他表面完全看不出喜怒,神色如常地先向连庚抱拳道:“想来阁下便是‘天剑’前辈了?久仰,久仰。”然后才向雷纯打了个招呼:“雷姑娘,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此处见到你。” 连庚仅仅颔首致意,而雷纯则是礼貌而疏离地回礼道:“见过小侯爷和凤老板,冒昧前来,还请见谅。” “没什么冒昧的,不过我希望下一次雷大小姐来我这里不是为了凑热闹,而是来帮衬我的生意——相见便是缘,这东西就送你了。”凤泱笑意盈盈地站起身,并随手往雷纯扔了条木牌。 雷纯眼疾手快地接过,发现正是“陶朱令”,秋水般的眉目看向凤泱,却难以从那张明艳的笑脸上看出丝毫。不过她没有推辞,顺势收下并小声道谢:“多谢凤老板。” 凤泱回了一句“不用谢”,目光始终隐晦地在方应看和雷纯之间徘徊。 原著中方应看有个单向的初恋对象,因为这段情被对方婉拒了,他还要死要活的,直到他的义母将他的注意力引导到事业上才正常过来。至于那个初恋是谁,文中没有明着写出,可是因为那些描述与指向雷纯的常用描写特别近似,所以很多人怀疑方应看单恋过雷纯。 而那一段剧情还暴露了方应看的另一个问题——这人貌似恋(义)母。虽说有人认为方小侯爷谁都不爱,只爱他自己。但他对义母肯定是有那么点感情的,毕竟他会爱上初恋,起初就是拿人家当代餐。 不过现在看来,这两人认识是认识,但貌似没有什么情感牵扯啊……凤泱有心再多关注一下,而安静了一阵的连庚正对着方应看开口问道:“方小侯爷应该已在三师弟口中知道我的来意——我欲见识阁下的神枪血剑,不知你意下如何?”
第67章 血河剑 方应看正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观察着连庚——这是他第一次与武道神话面对面。说实话, 压力还没有他以前在自己义父眼皮底下生活那么大。哪怕方歌吟被认为是近年来最有可能突破到武道神话的巅峰宗师,与真正的神话尚有一段距离, 但在气势上,对方似乎比连庚更强。 他不清楚这是因为自己的内心情感在作祟,还是因为连庚将气息收敛得太好,让他失去了有效的感应。而且,凤泱和“天剑”虽说是同出一门,但在他眼中却几乎找不到相似之处——诸如一个总爱笑另一个表情淡淡之类的小事不值一提,他更注意的是二人泄露的气质和气机。 一般而言,出身同一门派的武者,身上都会带着些点相似之处, 譬如小动作、性情和行事作风等等。远的不说, 以近在咫尺的四大名捕为例, 即便那四位爷的性格、身世和所学皆有所差异,他们在本质上却是同一类人——重情重义, 扶善惩恶。 或许是认识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他如今横看竖看,依然难以相信这两个人竟是同门师兄弟——若是他们自己不说,恐怕旁人根本不会产生如此联想, 乃至只会觉得这两人不是有仇就是有怨, 即便看起来是单方面的…… 对于这些事情,方应看没有深思太多,这位很会装的小侯爷稍稍卡顿一下, 便像个腼腆的年轻人那样不太好意思地抱拳回道:“承蒙前辈看得起,如此我便厚颜请前辈赐教一番了。” “你们要打就到后厨的空地打,要不就出去上楼顶打——”凤泱张开折扇摇了摇,“反正别弄坏了我这里的东西, 不然给我十倍赔偿。” 连庚瞧着对此不置可否,方应看却转头看向凤泱眯眼道:“如果你早让我离开,不就不用担心你的‘小店’会被破坏了么,何苦来哉?” “因为我想看热闹啊!更重要的是……我喜欢加入混战!”凤泱不管理直不直气都壮得很。随着最后一个“战”字落下,他突然就动了——本是握着折扇的手眨眼间换了一把禾苗般的弯刀,刀身掠空而过时仿佛折射着锃亮的光;一刀挥出,竟是将连庚和方应看一同纳入攻击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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