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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主还没来得及说话,吴明意外地插话道:“哦?令师和令师兄竟亦擅长厨艺?” “大师兄的厨艺是师父亲传,不比武学逊色。”非焉没有隐瞒,不过他顿了顿,便主动问道,“吴老先生远离陆地,在岛上避世隐居,逍遥自在,不料竟是如此清楚我们这等小门小派的情况?” 吴明叹息着摇了摇头:“若说非焉少侠的师门是小门小派,我这里便是个不值一文的破烂地方。”——这人还是没有透露他是如何远在海外却对陆地的情况了如指掌的。 非焉再次打量一番吴明:“吴老先生特地设宴款待于我,想来不止是邀请我吃一顿饭那么简单,有事不妨直言。” 他其实不清楚这个小老头有没有别的想法,只是一概当做是有——对方是一名宗师,他如今的等级还不是对手,难以探清其脑海中的念头,反而吴明本就擅长“读心”,他得小心别暴露了内心的真实感想。 吴明大概已经很少遇到有人在他面前说得如此直白,小老头愣了片刻,又像是在思索,过了好一会儿才不答反问:“不知非焉少侠此行目的为何?” 非焉毫不在意地回道:“我在师门修炼多时,师父认为我是时候入世历练,于是我便入了江湖。我没有什么目的地,不过是四处游历,多看看人间事——大师兄走遍三山五湖,二师姐和三师兄偏安一隅,四师兄则是对西域感兴趣,所以我便出海了。” “原来如此……”吴明不晓得是真的信了还是当做信了,他沉吟片刻,而后出声问道,“既然非焉少侠的目的是为了历练,不如加入我等?” “哦?”非焉神色不变,目光在笑得有些高深莫测的吴明和独自冷笑的公主之间徘徊,“吴老先生这里似乎另藏玄机?” 吴明“呵呵”地笑着,神色带着几分神秘,只听他回道:“我们这里做的是天下间最古老的一门行当,我相信非焉少侠若是加入,日后绝对不会后悔,对你的历练百利而无一害。” 什么“天下间最古老的一门行当”,不就是个杀手组织嘛……非焉暗地里撇了撇嘴,只是问道:“有工资吗?”说完,像是又想起别的,补充道:“如果是为非作歹、有违侠义之事,我不会做。”加入无名岛不是不行,但他要按照自己的节奏走,可不要做吴明的工具人。 吴明似乎对于非焉后一句不太意外,只是前面那一句让他的笑意有所停滞,如今稍加思索,倒是给出了承诺:“理所当然。” 如此和吴明谈妥之后,非焉便成了隐形人组织的编外成员——因为他表明自己不在意是不是去当一个杀手,但他只会杀那些该死之人;他一般也不会对不会武功的普通人下手,除非他们当真是法外狂徒、罪孽深重。 亦因如此,非焉这几个月里其实接到的“任务”并不多,前前后后完成了不到十单的业绩。其余时间他都用在融入吴明的组织和“交朋友”上——无名岛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什么好人,被他的【天煞孤星】克死也不值得遗憾。 问题只在于他“交朋友”也得真情实感,有些人的性格他实在没兴趣凑近——比如宫主。所以最后他还是努力调整心态,把这里当做是自己的第二个快乐老家,岛上的人都是他的兄弟姐妹,以及和宫九搭上了线,争取让这位想谋反当皇帝的太平王世子成为他最好的朋友。 从回忆中回归当下,自回返无名岛的大船走到岸边,非焉习惯性往上提了提深色的围巾。在别人口中问到“九少爷”已然回岛的消息后,当即提着两坛酒寻人去了。
第101章 相识后 碧空万里, 白云悠悠,海鸥展翅掠过涌动的海面, 低头叼起一条生猛地挣扎着的小鱼,便往天上飞去。洁白的浪花或是在坚硬的礁石上撞碎为散落的泡沫,或是卷上沙滩带走一层层细小的沙砾。 非焉提着两坛酒找到人的时候,只见身着白衣的宫九安静地坐在一块礁石上,默然眺望着远方的海天一线。宫主则是换了一身衬托得她又娇俏又美艳的精致裙子,在宫九身旁笑盈盈地说着些什么。 伴随着非焉的靠近,宫九将目光偏移到来人身上,宫主脸上的笑意不禁稍稍一滞,口中的话语顿时停了下来。黑衣少年并没有理会宫主眼神里明晃晃的“不欢迎”, 对着宫九问道:“我带了两坛自己酿的酒, 要一起喝一杯吗?” 宫九刚应了一声“好”, 宫主便立即出声道:“我也要喝!” 非焉看了看无动于衷的宫九,倒是没有明确表示反对, 只是将其中一坛扔给后者:“你们自己分吧。”而后跳到他们二人旁边的另一块礁石上坐着。 .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非焉和宫九算是不打不相识,他们初见那会,黑衣少年已经是打遍无名岛无敌手——除了一直饮茶旁观的吴明。不服输的宫主还试过找人联手暗算非焉, 可惜无论单挑围攻、阴谋阳谋, 最终还是败在那一柄巨大的镰刀之下。 还得感谢宫主坚持不懈地叫嚣着“等九哥回来一定让你好看!”非焉不必自己找个借口去接触那位就算走出武侠圈其体质也是十分特殊罕见的太平王世子。 宫九是在某天傍晚乘着一艘大船回到无名岛。在这位回来之前,非焉已经见识过岛上的隐形人们对“九公子”的崇拜、向往、羡慕和忌惮。他也曾见过陆小凤未来的红颜知己沙曼,只是沙曼对其他人尤其高冷, 唯一的爱好好似只有“赌”,故而非焉没有特意与之交好。 而等到直面宫九,非焉不得不承认对方长得还不错——比不上白夜那种超越极限的美貌,但其帅气程度与凤泱不相上下。相比之下, 作为无为宗颜值低谷的非焉的确太过不起眼,顶多占了个特别年轻——但偏偏气质上又格外沉郁,显得他这个人又小又老的。 当时,主动找上门的其实是宫九。准确来说,是宫主撺掇宫九来“教训”非焉的——柔和的月色之下,宫九的白衣仿佛泛着一层银色的辉光,他少有地带上了自己的剑,敲响非焉的房门,在黑衣少年开门后直接道出来意:“海边一战?” 非焉对此自是没有异议,爽快地答应了。于是一黑一白两道高挑的人影便齐齐转移到海滩上,围观这一战的有宫主、有吴明,以及岛上其余的一些人。猎猎夜风掀起各人的衣袂,对峙的双方一人手执巨大的镰刀、一人持剑,似乎都在等待对方先行出手。 非焉内心其实有些感慨。同样是身着白衣,同样是练剑之人,同样是原著中的反派角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叶孤城是纯粹的剑客,剑道就是他的一切,而剑道之于宫九仅仅是其中一项武艺,并非全部,二人的气质区别极其明显—— 叶孤城孤傲如高高在上的仙,同时带有一种堂皇的贵气,睥睨天下,整个人锋利无比;而宫九则复杂许多,他有着高贵出身带来的优雅斯文以及对普通人的冷淡,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邪异和阴郁之气,甚至有些瞬间会觉得他冷静与疯狂并存,但同时又觉得他有点“钝”…… 黑衣少年暗搓搓展开分析时,宫九凝视着他良久,而后忽然道:“你曾坏过我几桩好事。” 闻言,非焉不由一愣,出声问道:“何出此言?” 宫九的视线转移到非焉的镰刀上:“我的人提到过,他们办事时偶遇一名手持巨大镰刀的黑衣武者闯入捣乱,本是胜券在握,却因此人而功亏一篑。” 非焉自离开宗门以来的确遭遇过不少麻烦,有时候他会直接当没看到避开,而有时候则会选择拔刀相助——所以如果他真的坏过宫九手下某些“好事”,只能证明那些家伙干的都不是什么好事。 他分不出自己管过的闲事之中,有哪些可能与宫九有关,也不想耗费心力去回忆,所以他只是回道:“原来如此,但我不会因此道歉,因为我所做的都是我认为是对的事情。” 宫九嘴角动了动,似乎是在笑,可是令人感觉有点冷:“所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加入我们。据说你愿意成为一个杀手,却只挑你想杀的人下手——凭什么?” 非焉则是平淡又嚣张地回道:“因为整座无名岛,除了吴老先生谁都打不赢我,所以吴老先生答应让我随性而为。”事实上,如果他想要连同吴明一同殴打一遍也不是问题,只不过跨境界就必须浪费“魔种”,并不划算。 宫九神情漠然:“你很有自信。” 非焉看了看宫九,没有说话,却毫不迟疑地点点头——宫九现在还是一流水平,未到宗师,他觉得自己不会败给对方。 宫九终于没有了谈兴,手中长剑如蛇刺出,出手便是毫无预兆的杀招——非焉的反应同样不慢,沉重的镰刀在他手中像是比对方的剑更加轻盈,月牙般的刀刃落下,直接将剑身撞开,而后顺势一转,往宫九本人切割而去,像是要将人分成两半! 感受过镰刀的力度,宫九的神色变得更为凝重,脸色却带上了几分浅浅的红。他出剑越来越急,然而剑招看似毫无章法可言,无比纷乱。可面对这番进攻的非焉察觉到,自己顿时陷入了只能被动防守的糟糕境地,一时间难以转守为攻。 一道又一道的剑气令非焉围巾和衣服被撕裂出接二连三的裂口,宫九凭借高速的腾挪身法,配合不断变更的剑招,迫使非焉只能困于一隅,难以抢回主动权。而纵然这位武学天才对于许多招数皆是信手拈来,不过能做到的也仅限于此,他始终无法攻破非焉滴水不漏的防御。 如此僵持数十个回合,大致摸清宫九实力的非焉仍然维持着守势,然而,宫九蓦然瞳孔一缩,他突然将剑身横在胸前,可惜整个人依旧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撞开到几丈之外! 因此变故,黑衣少年终是脱离了被剑招包围的窘境,但非焉没有趁机发动进攻,只是单纯调整了一下握持镰刀的手势,默默地注视着前方的宫九。奇怪的是,明明没有被贴身进攻的宫九却是在不停地移动,连带着他挥舞的长剑一起化作无数残影,如同正在和无形的敌人作战。 从他应对的动作来看,似乎是有人连绵不绝地朝着他的太阳穴、后脑、心脏、脊背以及手脚关节发起冲击。而且这些攻击快速且密集,只要有一瞬的失手,后果便难以想象。 围观的人群看到如此古怪的场面,那是紧张得一点声响都不敢发出。本是对宫九信心满满的宫主此刻脸色都变了,她咬着唇转头看向在站她身旁满脸了然和欣赏的吴明,有心要问偏生又迟疑踌躇。 就在宫主犹豫不决时,宫九的白衣已是有所破损。不同于他进攻非焉时单纯是弄破了人家的衣服,此时连同白衣一同被割开的还有宫九的皮肉。不过这些伤口愈合的速度亦是远超常人,若非血迹很快晕开一滩滩的褐色的红,晃眼间可能有人怀疑他完全没有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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