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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阳脸一红，有些尴尬，但还是依言走到那个货架前，蹲下身查看。 最底层的物品确实看起来都很……普通，甚至有些破旧。有几把锈迹斑斑的匕首，几捆看起来不太结实的绳索，几个装着不同颜色粉末的小纸包（标签模糊不清），还有一些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功能不明的零件。 价格倒是很便宜，从10积分到50积分不等。 白阳看得有些失望。这些东西，感觉比便利店里的商品好不了多少，真的能保命吗？ 他的目光扫过其他货架，上面那些散发着微光或能量波动的物品显然更好，但价格后面的零多得让他眼晕。 “老板，”他忍不住回头问道，“有没有……更适合新人的，性价比高一点的东西？比如……能预警危险，或者……稍微防身的东西？” 老头瞥了他一眼，慢吞吞地从柜台下摸出两样东西，扔在台面上。 “预警？‘劣质危险感知护符’，50积分。效果随缘，十次能响一次算你运气好，还可能误报。防身？‘一次性闪光粉尘’，20积分。能闪瞎低阶怪物狗眼零点五秒，对高阶无效，对玩家效果减半。” 白阳：“……” 这听起来也太不靠谱了！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当这个冤大头时，店门再次被推开了。 “叮铃——” 两个身影走了进来。一个是穿着紧身皮甲、身材火辣、腰间挂着两把弯刀的红发女郎，另一个则是身材高壮、穿着金属半身甲、背着一把巨大战斧的光头壮汉。两人身上都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煞气，显然是刚从副本里出来的老手。 他们的到来，让本就狭小的店铺显得更加拥挤。 老头看到他们，态度明显热情了一些：“哟，红蝎，蛮斧，回来了？这次收获怎么样？” “还行，宰了几只不长眼的‘淤泥潜伏者’，出了点材料。”那个叫红蝎的女郎随意答道，目光扫过货架，最后落在了蹲在角落的白阳身上，漂亮的眉毛挑了挑，“老海姆，你什么时候开始做新人生意了？这么寒酸的东西也摆出来卖？”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戏谑，让白阳感到一阵难堪。 那壮汉蛮斧也嘿嘿一笑，声如洪钟：“新人小子，别在这浪费积分了。老海姆的好东西都在上面，底层的都是糊弄你们这些菜鸟的垃圾。” 老海姆叼着烟斗，嘿嘿笑了两声，没否认。 白阳的脸更红了，他站起身，想赶紧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那个红发女郎红蝎似乎注意到了什么，她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白阳身上，尤其是他的眼睛和……胸口。 “咦？”她轻咦一声，走上前两步，凑近了些，仔细打量着白阳，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探究，“小子，你……是不是刚从‘绝望便利店’出来？” 白阳心中猛地一凛！又来了！怎么每个人都能看出来？！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紧张地看着对方。 红蝎似乎确认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玩味：“有意思。身上还带着‘那个疯子’的规则残留味儿……很新鲜。你遇到白柳了？” 她认识白柳？！还叫他“疯子”？！ 白阳的心脏狂跳起来，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承认？否认？ 他的沉默似乎等于默认。红蝎和旁边的蛮斧交换了一个眼神，都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可以啊小子，”蛮斧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能从白柳手底下全须全尾地出来，还能蹭上他的规则残留？有点本事嘛？还是说……你就是他新看上的‘玩具’？” 玩具？白阳想起白柳那冰冷的评价和利用，脸色有些发白。 “别吓唬新人了。”红蝎摆了摆手，但看着白阳的眼神依旧充满探究，“小子，白柳那家伙危险得很，离他远点比较好。不过……既然你跟他有点牵扯，说不定有点价值。” 她忽然从腰间的皮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像是骨片制成的哨子，扔给白阳。 “这个‘次声骨哨’送你了。吹响它（虽然你可能听不到声音），能对大部分低阶怪物和部分精神体造成短暂干扰和厌恶，效果比老海姆的闪光粉强点。算是……投资。” 白阳手忙脚乱地接住骨哨，愣住了。又送东西？这些老手为什么一个个都对他“感兴趣”？ “为……为什么？”他忍不住问。 红蝎笑了笑，笑容艳丽却带着一丝危险：“不为什么。只是觉得，能被白柳‘标记’过的新人，通常都活不长，但万一活下来了……往往能弄出点大动静。提前结个善缘，没坏处。” 她的语气轻松，但话里的内容却让白阳不寒而栗。 标记？活不长？弄出大动静？ 还没等白阳消化这些话，店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这一次，进来的不是玩家，而是一个穿着笔挺的、类似制服的黑西装、戴着白手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男人。他的出现，让店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老海姆放下了烟斗，红蝎和蛮斧也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警惕。 西装男的目光冰冷地扫过店内，最后，定格在了白阳身上。 “编号7341新人玩家，白阳。”他的声音毫无起伏，如同机器，“‘秩序之眼’下属‘观测站’需要向你了解一些关于‘绝望便利店’副本异常情况的信息。请跟我走一趟。” 秩序之眼！他们果然找上门了！ 白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第38章 秩序之眼的盘问 “秩序之眼”四个字，如同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白阳的心口。他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连老海姆杂货铺里那股混杂的气味都仿佛被冻结。 红蝎和蛮斧脸上的轻松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戒备和凝重。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向后退了半步，与白阳和那个西装男拉开了距离，摆出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老海姆则重新拿起烟斗，低头擦拭着他的骨雕，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但那微微紧绷的肩膀暴露了他并非毫无波澜。 店内只剩下风铃偶尔被穿堂风吹动的细微声响，以及白阳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 西装男的目光如同两把手术刀，冰冷、精准，不带任何感情地解剖着白阳。白阳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昆虫，无所遁形。他浑身僵硬，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我……”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大脑一片空白。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脊椎，一路向上，几乎要冻结他的思维。 “请配合调查。这是‘浅滩’安全条例的规定。”西装男的语调没有任何变化，但其中蕴含的不容置疑的意味，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心悸。他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方向是店门外。 没有选择的余地。反抗？在安全区对抗官方势力？白阳毫不怀疑那会是瞬间被抹杀的下场。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看了一眼红蝎和蛮斧，两人都避开了他的视线。老海姆依旧低着头。没有人会帮他。 他只能靠自己。 白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起了白柳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想起了在便利店中挣扎求生的经历。恐惧解决不了问题，慌乱只会暴露更多破绽。 他必须谨慎应对。关于白柳和“核心”的事情，绝对不能透露！那可能会给白柳带来灭顶之灾，也可能会让自己陷入更深的麻烦。他需要编造一个合理的、尽可能贴近事实但又隐藏关键信息的故事。 “好……好的。”白阳的声音依旧有些发颤，但他努力挺直了脊背，迈开脚步，跟着西装男走出了杂货铺。 西装男走在前面，步伐均匀而精准，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白阳跟在他身后，能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好奇、同情、幸灾乐祸，还有深深的忌惮。显然，“秩序之眼”在“浅滩”是一个令人畏惧的存在。 他们没有走远，而是拐进了杂货铺旁边一条更狭窄、更阴暗的死胡同。胡同的尽头是一面光滑的、没有任何门窗的金属墙壁。西装男走到墙前，伸出手掌按在墙面上。 一道微光扫过他的手掌。 “嗡……”一声轻响，金属墙壁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了后面一个纯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的小房间，里面只有一张金属桌子和两把椅子。 “请进。”西装男率先走入。 白阳硬着头皮跟了进去。金属门在他身后无声关闭，将外界的一切隔绝。房间内光线柔和，却给人一种无处可逃的窒息感。 两人相对而坐。西装男从怀中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类似平板电脑的装置，放在桌上，屏幕亮起，显示出复杂的符文和数据流。 “编号7341，白阳。首次副本‘绝望便利店（异常变异体）’，通关评价：异常。现在开始询问。”西装男没有任何寒暄，直接进入正题，他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冰冷，“描述你进入副本后的全部经历，从降临点开始，到脱离为止。重点描述异常现象、接触的特殊存在，以及规则变化节点。” 白阳的心脏狂跳，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打好的腹稿叙述。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但偶尔的停顿和细微的颤抖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他描述了降临在后巷，遇到无脸屠夫，逃入便利店，遇到白柳（他隐去了名字，只说是“一个看起来很冷静的店员NPC”），以及之后遭遇的各种怪物袭击（空白脸女孩、血手等），强调了环境的诡异和危险，以及自己如何艰难求生。他提到了“规则重置”和夜晚的恐怖，但将大部分异常归咎于副本本身的不稳定。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所有关于白柳特殊性的描述，没有提及其冷静到异常的指挥、那些神秘的道具、以及最后关于“核心”和“规则重构”的任何信息。他将自己的存活归功于“运气”和“躲藏”。 “……最后，店里好像发生了很可怕的爆炸，有很多光，然后我就被一股力量抛了出来，再醒来就在安全区了。”白阳结束了他的叙述，手心全是冷汗。 西装男一直静静地听着，手指偶尔在平板装置上点划，记录着什么。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让人无法判断他是否相信了这套说辞。 “你提到的‘店员’，”西装男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白阳，“描述一下他的具体特征、行为模式，以及他与你之间的所有互动细节。” 来了！最关键的问题！ 白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强迫自己与西装男对视，努力让眼神显得坦诚：“他……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店员，脸色很白，不太爱说话。行为……就是按规则做事，提醒我们不要违反规定。互动……很少，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收银台后面，我主要是自己躲藏和应付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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