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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见他眉毛一挑，眼睛微眯，瞪向烛火掩映后的泰山神神像，就知道这家伙要动手了。 五条悟闪现到了泰山神分身身后，他比神像还要高半个头，只露出了半张脸，伸出一只手握住了神像的头，手指微动，就要将神像狠狠掼进地里。 然而事情并没有如他们想象的那样发展，泰山神神像屹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五条悟收回了自己的手，低头看向自己掌心的纹路。五条悟觉得自己的手似乎被什么东西阻隔了，这是什么？好奇怪，但是又很熟悉的感觉。 是他的错觉吗？还是利用空间的切割所制造出来的相似效果？他从神像身后探出头来，与远远望着他的夏油杰相对视，清楚地看到了夏油杰眼中的震惊与惊疑不定。 不，五条悟率先否定了这一个想法。他可以确信，自己无疑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也最熟悉无下限术式的人。所以他可以确定地说，他触碰到的，就是无下限术式所隔离出的在无穷之下的微小距离所构成的屏障。 转瞬间，泰山神的身份就变得越发扑朔迷离了起来。 烛光摇曳之中，夏油杰似乎看到泰山神神像眨了眨眼睛，等不及细想，他快步走近，越过静静燃烧着的盏盏烛火，走到泰山神神像身边，将似乎是怔愣在原地的五条悟一把拉近，挡在他身前。 夏油杰双眼紧紧盯着面前这座暗金色的泰山神神像，尤其是他满含慈悲的脸上，那双似乎是因为不忍见这世间疾苦而闭上的眼睛。 “悟？你没事吧？”夏油杰用手轻轻拍了拍五条悟的手背，视线却始终盯着泰山神神像，没有片刻偏离。 “……没事，吧。”五条悟似乎是这会儿才因为夏油杰的呼唤回过神来的，回应的语气在夏油杰听来，透露着难以忽视的疑惑与迷茫，“杰，你觉得，他到底会是谁？” 夏油杰当然知道五条悟说的那个“他”指的是泰山神，但他既无法验证自己现有的猜测，更不打算当着对方分身的面一一分析自己的想法，于是选择了暂时沉默，只轻轻捏了捏自己牵着的五条悟的手，就算做回应了。 好在，五条悟也并不是一定要夏油杰给他一个回答，他也知道夏油杰无法在这个时候给自己一个确切的答案，他心里也已经有了想法，只是在这一刻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将这个问题摆到了明面上。 真正能够回答五条悟问题的人，另有其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五条悟、夏油杰和泰山神神像静止不动的姿态仿佛有谁给这个世界都按下了暂停键，将时间、空间都冻结在这一刻。 率先耐不住性子的果然还是五条悟，他当然也察觉了这个泰山神神像的不同寻常，更加栩栩如生的刻画，几乎就要呼之欲出的五官，连发丝与眉毛都一丝不苟地勾勒了出来，身上穿着衣物袍角弯曲的弧度看似飘逸，实则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与之相比，从前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那些神像分身堪称粗制滥造，与它绝不相同。 这个泰山神神像上绝对还藏着更多的秘密，是他们现在还不知道的。 在五条悟伸出的手将将要接触到那座神像时，就被夏油杰拦了下来。在夏油杰眼神的扫视之下，五条悟不得不不情不愿地把伸出的手收回来。 “嘁。”五条悟将头撇向了另一边，不服气的嗓音傲娇得很。 夏油杰刚想笑，没想到五条悟一个回马枪杀回来，趁他放松警惕的时候，一发[苍］就朝着泰山神神像轰了过去。 一道蓝色光芒猛烈撞击在神像之上，肉眼看去，已经将他完全包裹、吞噬了进去。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夏油杰的眼睛看到了，脑子却刚刚反应过来，喉咙里的惊讶还没来得及呼出，又被五条悟猛地揽进怀里，将反弹回来的强烈气流统统抵御在外。 烟尘消散之后，夏油杰从五条悟的怀里抬起头，再次向泰山神神像看去，就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神像并没有因为[苍］的攻击而轰然倒塌、化为齑粉，但损伤是不必避免的。 从受到五条悟攻击最强的心口处，一道道重击过后，数不清的裂痕蔓延开来、触目惊心，甚至裂痕还一直在不断地扩大当中，仿佛正如泰山神之前所说，他已经走入了谁也无法逃离的死亡之中。 五条悟没有了继续看下去的兴趣，手揽在夏油杰的腰后，就要将人带走，却又一次被夏油杰的手按住了动作。 五条悟不需要回头，就能够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 泰山神神像的表壳随着裂缝的不断扩大，渐渐剥落，一块一块地轻轻掉在地上，显露出了神像之中的那个身影。 白色的飘逸长发相当引人注目，更加令人见之难忘的便是他刀削斧凿般深刻又美好的脸庞，既不失男性的俊朗，也不乏那种雌雄莫辨的，独立于性别之外的美好，只是再美好也难以掩盖他脸上的疲惫与沧桑。 随着表壳的剥落，神像中藏匿的人的身影便更加瞩目，夏油杰呆呆地望着那个身影，愣在了原地。像，实在是太像了！除了那一双还紧闭着的眼睛，就算是突然说那是五条悟的亲爹都不会随便叫人怀疑的程度…… 第114章 合不合适 见到这样一张几乎可以说是相当有标识性的脸和一头白发，五条悟的瞳孔也不禁微微放大，用六眼将眼前这人从头到脚、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仔仔细细地扫描了个遍。 得出的结论，让五条悟都忍不住啧啧称奇，他双手抱着胸，绕着那座开裂的神像和被困在神像中的人转了一圈又一圈，转得夏油杰头都要晕了。 眼见五条悟还一个劲在那边自顾自地“哇塞”，丝毫没有要开口给他解惑的意思，夏油杰忍耐不住拉住了他，先开了口：“悟，你认识这个家伙吗？” 五条悟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托着自己的手肘，眯起两只眼睛状似深沉地思考，又忍不住悄悄睁开一条缝偷看夏油杰的表情，看他颇为担心自己的样子就忍不住想要偷笑。 “悟？” “咳咳。”玩心大起的五条悟清了清嗓子，维持着自己虚假的高深莫测表情，“要说认识，那当然是认识的，但要说不认识，那也没有问题。” “哈？什么意思？”夏油杰隐隐约约觉得自己额头上的青筋好像正在噼里啪啦的跳着舞，刻意抬起手，冲着五条悟，吹了吹自己拳头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只这一个简单的动作，五条悟就领悟到了夏油杰明目张胆的威胁之意。但他不仅没有觉得生气难过，反而像是浑身过了电一般爽快，更加兴致勃勃要搞事了。 五条悟毫无顾忌地揽过泰山神的肩膀，另一只手里捏着玩偶赫利俄斯，故意模仿外国人说话的腔调，说话的语调抑扬顿挫格外明显：“迷途的怪刘海啊，请问你弄丢的是这个快要挂掉的泰山神？还是这个玩偶太阳神？又或者，是老子这个可爱的小猫咪呢？” 五条悟纤长的睫毛随着他的大眼睛眨动不断扑扇扑扇，见夏油杰迟迟没有作答，将自己脑袋凑近他眼前，似乎是要连同他内心的想法都一起看清楚：“怪刘海，你到底要选谁呀……” “我当然选……”在五条悟将自己的脸凑过来的那一刻，夏油杰的脑子就已经是一片空白了，心里眼里都只剩下了五条悟一个人了。 然而，就在两人的脸靠得越来越近的时候，空荡的宫殿内突然出现了第三个人的声音。 “咳咳咳……”泰山神从沉睡中幽幽转醒，眼睛还没有睁开，便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惊得夏油杰猛然偏过头看去。 被打搅了好事的五条悟也跟着气鼓鼓地转过头，正对上泰山神那双有些混浊的靛青色眼眸，自动开启了全自动嘲讽模式：“哟，老头，你终于睡醒啦？” “咳咳咳咳咳！”泰山神被他这毫无礼貌可言的自来熟语气气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没大没小的臭小子，我可是你老祖宗，咳咳咳咳咳！” 夏油杰听明白了这两人的对话，觉得有些出乎意料但确实又在情理之中。难道，这个泰山神是…… 下一秒，泰山神大人端正神色，郑重地自我介绍道：“咳哼，这是我们第一次真正面对面吧，幸会，我挑选的继承人。我是五条觉，五条家上一代的六眼。” 五条悟适时在一旁插嘴道：“就是那个和禅院家的十影法打架，最后居然打输了的倒霉六眼。” 五条现任泰山神魔虚罗著名手下败将觉的手现在格外痒：……这臭小子，怎么会怎么欠揍？！ 五条觉瞬间红温，大声反驳道：“老子才没有输！那是打平手！要不是禅院家的老出阴招，老子怎么可能会跟他同归于尽？！再怎么也不能说老子输了吧？这也未免骂得太难听了吧？！” 五条悟吊儿郎当：“哎呀呀，是不是有人破防了呀？是谁呀，这么弱鸡？” 夏油杰看了看披散着长发，色厉内荏的五条家老祖宗，和旁边游刃有余地不断挑衅的五条悟，像两个没长大的小学生正在激情对线。 “噗呲——”夏油杰没忍住偏过了头，免得因为自己笑得太夸张，而被两人共同集火。 他现在总算是相信，对方是五条悟的老祖宗了，不仅仅从对方那一双象征着六眼的靛青色眼眸，也不仅仅是那明显异于常人的外貌，而单纯靠着五条悟与对方堪称一脉相承的鸡掰性格，他也清楚明白他们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了。 五条觉摆了摆手，表明自己不与小孩子一般见识的大度：“算了算了，我跟你这样的小孩子有什么好计较的，你就是被五条家惯得、夏油杰宠得太过了，才会不能理解作为六眼、作为五条家家主、作为当世最强者需要肩负的最重要的责任，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 五条悟也冷下了脸，眼里的淡漠神性比真正的泰山神都要强烈：“是，我是不明白，我也不想明白，那些最终都要消亡的东西，又有什么好争的。在老子眼里，那些还不如多和杰一起打两把游戏来得有意思。” 闻言，五条觉心中有些怔忡，几次张口想要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能自嘲一笑：“呵，所以无论你是不是六眼神子，都是五条悟，而我，无论有没有六眼和无下限术式，都必须得做好五条家家主该做的事情。” 夏油杰看了看五条觉有些失魂落魄的神情，拽了拽五条悟的袖口，好歹是没有再让他继续火上浇油了。毕竟，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无论他们怎么争吵都不可能发生改变，现在，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搞清楚才行。 感受到自己袖口传递来的力道，五条悟轻哼一声，没有继续下死手扎老年人弱小可怜的小心脏。 “呃，五条先生，您好，初次见面。事实上，我有一些问题想要请教您。”夏油杰松了一口气，一方面是试图将他们的话题拽回到现在的情况上，一方面也是他心里真的有很多疑惑不解的地方，于是向五条觉提出了自己的问题，“之前您说过，选择我作为泰山神的继任者，是因为合适，现在我知道，您是五条家的前任家主，更是上一代六眼。您也很清楚，悟和我一起来了[无间］。既然如此，您为什么还要选择我作为您的继任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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