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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尔摩斯出人意料的回答：“没有区别，我只是在帮忙分析乐夏失踪的原因。如果是前者——顺便一说，我认为这个可能微乎其微——乐夏的去向是个谜，我们可以继续分析。如果是后者，唔，你们不是为了正义和殉道，而是为私心导致这么多人死亡，受到惩罚也是正常的吧？” 加百列突然面色惨白。 连华生都轻而易举的看出他的异状。 福尔摩斯说：“看来答案已经很清楚了，加百列…先生，我认为乐夏的失踪是对你所作所为的惩罚。人类不能干涉神明的判决，你只能……” 加百列生硬的问：“只能什么？” 福尔摩斯：“像个人一样接受它，无能为力的接受它。” 加百列：“……” 福尔摩斯语气平静：“加百列先生，这里没有人会杀死你，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杀死你。不仅仅因为这是个无法犯罪的世界，也因为我们是人，无关情商高低，是人就会很清楚你的现状： “你失去了支柱，你失去了同伴，你……孤身一人。地球是一座困住灵魂的大型监狱，欢迎你和我们人类一起坐牢。现在，失陪了，我要翻翻我的抽屉里还有没有药……” 往常，福尔摩斯的最后一句话只会让华生激愤不已。 但这次，好友没有阻止他。 感到被忽视，福尔摩斯不满的看向好友。 而华生却紧张的观察着加百列，同理心泛滥的轻声问：“你的话会不会太重了？” 福尔摩斯一言难尽的看着过于心软的朋友：“……” 这时，细微的声音响起：“……不接受……” 两人同时看向加百列。 汗水顺着加百列的脸颊流下来，他重复道：“我不接受这个判决……” 福尔摩斯：“人类只能认命。” 加百列：“不对，我不是人类，我不认。” 福尔摩斯：“但你说过，你现在已经是个凡人，一个不能犯罪、不能自杀、无法被害的凡人，你又能有什么办法？” 加百列抱着头，喃喃自语：“我等不到天父，所以我思考并决定了可能让祂回来的计划，我打不开‘七灾’卷轴，所以我换了一种方式‘清洗罪恶’……只要有意志，就会有方法。” 无论是他的坦白，还是他的表情，都令华生不安。 医生忍不住提醒：“但是，你的上帝没回来，不是吗？尽管你什么都做了。所以……这些事可能不是你不努力，就是‘无法改变’而已，人经常得接受……” 加百列只是放下手，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两人，但眼里又完全没有他们：“‘凡无意志薄弱之缺陷者，既不降服于天理，也不屈从于命运’。” 这陡然爆发的气势过于恐怖。 一时间，洞察真相的侦探和他的军医朋友都完全说不出话。 直到加百列打开门，侦探回过神，喝问：“你要干什么？” ——这次，他完全无从推理了。 加百列直接走出去，没有回头。 门关上了。 缓过神来，华生小声说：“再怎么说，他也记得自己是天使。应该……不会做什么糟糕的事吧？这又是个不能犯罪的世界，我们……不用担心吧？” 福尔摩斯又吃惊的看向好友：“天使？你眼中还能看到这个……” 他的神色真的很凝重：“我担心的是，我的朋友，我看到的分明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 在消沉了不到半天后，乐夏行动起来，着手寻找解决困局的办法。 ——他回到了当“命运博士”时存的那一档。 当时他存这个档，单纯是为了回到第一周目，和加百列开一个“是的，我们有一堆孩子”的玩笑。 谁能想到，现在正好方便他回到命运塔。 虽然难以解释，但乐夏总觉得命运塔能解决这个难题。 实在不行，塔里还有一个天使版的加百列…… 嗯，可以咨询他本人。 但体验过加百列的人类版本，再次重遇天使版的加百列就非常的……“冷”？ ——这想法会不会太渣了？ 乐夏一边对自己做着内心谴责，一边戴上“命运头盔”，查阅代表知识的“浩瀚星海”。 纳布神果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一时间，他看到了很多条路径。 因为，显然，宇宙里同时存在这么多的世界，这么多贪婪的非凡人类。 不止他一个人有“精准回到某个时间点”的需求。 并且，每个人采取的办法都不同，各种场景有种“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精彩大片感。 有“扭曲因果”派： 找到并使用“时间宝石”，直接扭转事件，回到过去的关键节点。 但代价是可能引发更糟糕的连锁反应。 比如导致一场本可以避免的战争，或者他只是创造了一个分支宇宙，不是真正的回去。 ——PASS。 ——要回到某个节点，乐夏完全可以读档，但他要找到的，是那个时间点、拥有那段经历、精准定位的加百列。 有“制造悖论”派： 如蛛网般的命运线上的各种闪电侠，跑回去参与关键事件。 但代价是返回后的整个世界可能会面目全非，变得陌生可怕： 比如，好友反目，英雄黑化、堕落。 ——PASS。 ——为了一个目的制造多余事件，如同程序员在“屎山代码”上继续打BUG，看那一大堆闪电侠就知道了。 有“自我献祭”派： 制造世界末日，且以纯粹的灵魂向上帝的“复仇之灵”祈祷。 但代价是先要成为“幽灵在人间的使者”，去执行各种危险的任务，打一份没有尽头的工。 只有完成所有的使命，才能获得一线机会。 ——PASS。 ——他只有八年时间，用来自己活都不够，还给什么“复仇之灵”打西西弗斯式苦工。 ——话说，这个办法居然和那个失踪了的上帝有关吗？ ——啧啧啧，其它办法不管有没有效，起码都比这个办法看着大方，加百列的父亲真是多事又小气。 有“获得神器”派： 通过智谋或机缘，找到并坐上“莫比乌斯之椅”，不能许愿，但可以提问题，问方法。 代价是椅子会让他知道与恋人有关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 而且由于恋人是大天使加百列，经历只会比常人更多，多的无法想象，那一刹那，过载的信息量肯定会让他变成疯子。 ——PAS…… ——等等，不对，这个法子好像有点东西？ ——但是，知道对方的全部事情？ 这个代价让乐夏迟疑了一瞬。 倒不是担心“变成疯子”，只是…… 怎么思考呢…… 他不认为加百列没有秘密。 虽然大天使不会说谎，但种种事实表明，对方也会隐瞒。 无论出于善意还是……别有用心。 只不过乐夏从来不在意，因为…… 人有保留秘密的权力，无论正处在一段什么样的关系里。 这么想，可能是因为乐夏自己也有秘密。 他不是也一直对“游戏”和“轮回”的事闭口不言吗？ 在彼此都有所保留的关系里，用这种方式强行扯开对方的全部秘密，真的可以吗？ 表达爱，难道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理直气壮地撬开对方心里所有的锁吗？ 还是可以向其他的加百列打个招呼、商量一下？ 乐夏：“……” ——真的有点苦恼。 ——好吧。 ——反正也干过很多不该干的，他们之间早就算不清了，要承受就一起承受。 乐夏又查询“寻找莫比乌斯之椅”的办法。 得到当前的两个困难： 第一个，“命运博士”是秩序的守护者。 他可以得到椅子的坐标，但除非有毁灭宇宙的重大事件出现，否则不能主动接触，以免破坏宇宙法则的平衡。 第二个，也是最重要的，“莫比乌斯之椅”只愿意回答触及宇宙级的哲学命题。 ——换言之，椅子是“神器”，有自己的尊严。 ——不是随随便便，打开就能使用的“X度浏览器”。 ——它可能会认为乐夏的问题太浅薄，太low，从而消失或拒绝回答。 乐夏：“……” ——有能力就是任性。 ——所以，假如他玩个文字游戏，把自己的问题“美化”成恢弘的命题，可以骗过椅子吗？ …… ………… 不能的吧。 如果这把椅子这么容易被他骗到，就不是“全知”的，得到也没什么用。 ……得再想想…… 他戴着命运头盔，一边思考，一边随意的在塔里飞来飞去—— “乐夏？” ——是“天使”加百列在说话。 乐夏摘下命运头盔，落在地板上，发现他刚刚不慎撞翻了书架旁的一堆魔法书。 现在，天使看着他，没有人类时那种灵动的微小的表情，让他有些不习惯。 乐夏连忙蹲下，伸手去捡书：“抱歉，我想事情入迷了，我来收拾吧——” “不用。” 加百列只是挥挥手，所有的书自动飞起来，重新堆叠起来。 ——这能力如果用来洗“猫”一定特别好用。 “我惹你生气了？”乐夏小心的问。 “没有。”加百列疑惑的问，“你今天为什么突然这么谨慎？” 乐夏坦白：“只是发现了，我没办法分辨你的情绪。” 加百列说：“你以前并不在意。是我做错了吗？” 乐夏：“……” ——确实。 不过他们以前在命运塔都做什么来着……？ ——想起来了。 他趁机提议：“可能是我有些头疼，可以借你的翅膀躺躺吗？” 加百列问：“你……是‘薪水’丢了？还是打牌输了？” 乐夏抱住他的腰：“……当做是一起发生了吧。” 加百列：“？” 有时，乐夏会把加百列的翅膀当靠枕躺，无意识的梳着羽毛玩。 加百列好像已经习惯这样的请求了。 时隔太久，久违到乐夏发现自己也想念这对翅膀。 ——虽然没有解决目前的苦恼，但躺翅膀还是一如既往很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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