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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迪克双手把杯子接了过来:“有的,这样的人有两个。” 他微笑着看着显然有了醉态的千精:“只是我是背靠愚人众与富人狼狈为奸的狐朋狗友,另一位嘛……” 他和千精将目光同时落到了战绩可查的璃月夜叉身上。 原本坐着发呆想着对面两人什么时候聊完自己什么时候可以走的魈:“……” 他抬起头,把刚才滤过耳朵的话重新扒拉出来。 “你我契约已清,休想得寸进尺。”魈猛地从位置上起身,“别仗着试探一次又一次地挑衅我的底线,我能容忍你和愚人众当面往来,不代表我会以璃月立场卷入你与至冬的——” “伐难和弥怒不就是吗?” 虚化的墨影在下一秒再度清晰,千精在魈要闪身遁走的前一秒叫住了他,那双狡黠的眼对上了夜叉的视线,莞尔一笑。 “我打赌你不会拒绝与我的下一次交易,感谢魈上仙带来的地脉记忆,我发现了第一个记忆的偏差,那就是水岩夜叉的死亡时间,我分明记得他们理应在魔神战争时期便相残至死,但事实却是他们在璃月立国之后才磨损于业障,而好巧不巧与我关系紧密的遁玉陵又出土了无名魔神见证反目的翠玉之剑,我当然也能说这二者之间毫无联系,但敢问魈上仙,你记忆里这位魔神的死亡时间点位于何时何地?” 魈皱起眉头。 是在帝君成为尘世执政之后与那位—— 魈顿住,他抬头与千精对视。 “猜中了,是建国之后才身死的魔神呢,但生活在差不多年代的我,竟然把他的所有相关事迹当成久远传说;而且璃月既已决胜出尘世执政,为何还能有不屈从于帝君的魔神幸存于大战后?” 有点巧哎,正常的发展是,这位魔神死于魔神战争时期,而水岩夜叉葬身于璃月建国至坎瑞亚灭国这段时日之内,可如今他们认知里事实是反过来的。 而且只反了一半。 魈能记得清水岩夜叉的正确死亡时间是近千年,但把那位魔神死亡的时间点也记在了这个阶段。 千精就是全记在了魔神战争阶段。 其实要把那两位夜叉和魔神死亡的混乱割裂看待也行。 但以现在千精整理知会的情报而言,他觉得放在一起比对更好。 毕竟弥怒是岩夜叉,伐难是沉玉谷出身,寻根溯源时都能联想到玉石,自相残杀的背景也恰好能与绿剑的挚友反目匹配。 “说真的,”千精轻笑,“我有点怀疑这才是璃月潜藏的重头戏,看起来有位魔神要借助修正时间线把自己的卷土重来合理化。” 魈要说他危言耸听也行。 因为他做出这个猜想的很大一部分起源,是他自信个人的能力大于运气,他去遁玉陵几次都没发现的宝剑,赞迪克在矿区停留那么久都未曾发现端倪的古董,凭什么落到一个璃月小鬼? 排除掉不可捉摸的气运,他思来想去,对面也只有弱小这一个竞争力。 强大是原罪。若磐岩结绿是重要道具,那自然落在尚且稚嫩的刻晴头上,比落到心怀鬼胎手段通天的千精身上更好。 这也可以说是嫉恨导致的猜忌。 千精不会特意指出这一点,那样平白被小看了笑话,说不定这家伙还会跑去钟离面前嚼舌根,说他心胸狭隘,所以他只是不经意强调了伐难和弥怒,这两位就算是转世也和夜叉一族逃不开关系的他的副官。 “有兴趣一起解密吗,魈上仙?”千精在语气中渗入了轻佻的激将,“还是说鸟宝宝更乐意去找钟离先生做主?真的假的喔,你和他相处的岁月比我更久,更清楚他比起亲自下场参与,更乐意做一位置身事外的见证者吧?”
第73章 夜叉终究是没有拒绝与执行官的合作。 可雅间的桌子却蒙受了不白之冤, 在静默中沉重地哀悼自己的遗体。 千精看了眼魈离去的窗口位置,表情惊叹。 “竟然这样都没对我动手吗。”他摸着下巴,觉得自己可以把钟离在仙众之中的地位再拔高一筹了, “看来我真是第一次就找到了不得了的靠山。” 他都做好了皮肉之苦的准备。 哪怕被枪在背上戳个窟窿,或是鼻子挨上一拳。 但是他话都说到那种地步了,魈再气也只是砸了桌子, 然后冷着脸答应, 再冷着脸离开, 主打一个冷脸的乖巧顺从。 连仙人之中最不好相处的降魔大圣对他都是这种迁就态度…… “那么这就是事实了。”千精一拍掌, “有钟离在,璃月众仙看在他的面子上都会对我高抬贵手,哪怕我犯下滔天大罪, 也不会有谁能越过他来处置我。” 他的眼神充满兴味:“真可惜不能偶遇岩王帝君, 不然我还真想要确认下,他在请仙仪式上是假装不认识我还是拒绝认识我。” 赞迪克很有学术精神地举手发问:“这两种情况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吗?” 听上去可以共存来着。 摩拉克斯可能在假装不认识千精的同时,拒绝认识千精。 “嗯,怎么说呢。”千精摸着下巴陷入思考, “总归我现在不觉得岩神对我的名字毫无印象,哪怕我以至冬执行官的身份在他面前挂不上号, 但在璃月这边的姻缘应该够他分几分目光在我身上。” 钟离都能让魈这么忍着他了, 那在仙人之中一定很有话语权吧。 像钟离这样的人和他这一看就心怀不轨的黑心执行官搅和在一起, 千精是真的不信摩拉克斯会一无所知。 同事下属和自家下属的对象, 这两重身份叠加在同一人身上, 摩拉克斯无论是出于关爱下属还是出于警惕歹人的目的, 都会记住千精的! 千精再回想了下请仙典仪上摩拉克斯的态度。 抛开对方不记得他这一点来说, 岩王爷对他的态度其实还算可以。 就是那种礼节性接待客人的周到。 那种情况下摩拉克斯真表现出认识至冬的执行官且很熟才奇怪, 是千精个人比较应激, 但他是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的,岩神让他受刺激了难道不是岩神的错吗? 千精拒绝在自己身上找问题。 要么摩拉克斯假装不认识他,那祂在当时摆出的待客之道,就是在故意强调千精至冬执行官的身份,就是在特意警告千精安分守己和璃月仙人保持距离。 要么摩拉克斯拒绝认识他,那祂就是心知肚明千精和钟离关系匪浅,却连初次见面久仰大名的态度都懒得摆上明面,只一味踩人痛脚,不尊重千精就算了,看起来也不是特别尊重钟离。 ……不行啊,摩拉克斯,你怎么能这么优柔寡断。 看见他这种可疑的家伙接近钟离哪能这么好脾气的只是假惺惺礼貌问好啊!看看这位至冬执行官!他已经对岩神没有多少敬畏之心了!这种情况必须给他一个狠狠的教训或者揪住他把柄直接把他骨灰扬了啊! 要是钟离之后被他骗成功了就来不及了—— 当然。 其实谁被谁骗还是说不准的。 摩拉克斯英明神武,如今未有磨损征兆的祂,为什么持这种保守的观望态度还有另一种合理的解释。 那就是神明更相信是钟离套牢了至冬的执行官。 所以祂只要看着就好了。 看着这两位逢场做戏的人纠缠不休,直至一方胜出。 这并非暧昧的情感交流。 不过是情色调剂的利益角逐。 赢了输了,双方都有理智结束残局的能力,而摩拉克斯压的是钟离而已。 这也难怪。钟离确实应该更有底气嘛。 需求更多的是他——无论是潘塔罗涅时期还是如今的时期,千精都是受益更多的那一个。 没靠山的也是他——至冬那边可不会全力支持富人谈恋爱,仙人这边就不一样了,从魈对千精的态度就可以看得出他们的支持力度,哪怕不同意,也不会落井下石。 千精有时候都没什么信心。 因为如今的他确实也没办法帮上钟离的什么忙,相关的需求都是他自己寻找开发然后硬塞硬送的,但钟离在这种局势下也一直站在千精这边,那或许感情这方面还是千精赢了的。 钟离重视千精,胜过千精重视钟离。 哪怕如今两人的地位和权势仍不对等,但能抓住这不对等的感情,也未必不能让最终的结局翻盘。 这不是两千多年了还没结算出胜负嘛。 现在得利的一直是他啊,就算他最终成为输家,那其实也亏不到哪里去吧。 能赢最好。 千精在心里低笑,转化到明面上时,却又是另一番会引人误会的话语:“有时候我自己也恶心自己的矛盾,怎么说呢,摩拉克斯现在没有正眼看我,我不高兴,想着我都舍身做到这种地步了祂凭什么还无动于衷;等祂切实因为情色关系注视我的时候,我又会想,凭什么,难道我的个人能力在征服男性的人格魅力面前不值一提?” “嗯……如果你钓到了璃月的贵金之神,甚至让他隐藏身份与你同进同出,那没错,即使是我,也得承认比起赚钱,你更适合色诱。”赞迪克诚实地回答了千精的问题,他盯着千精微眯的眼,回忆起不久前魈的躲闪目光,神情有些微妙,“还奇怪你当时为什么缠着钟离不放,没想到他就是岩神,你也是手段通天,能勾搭上这种人物,甚至让仙人以为你不知道他的身份?” 嗯。 这就是千精那番话会引人误会的地方了。 听上去他不像是跟钟离有旧,而是和摩拉克斯有感情问题。 哎,虽然钟离不可能是摩拉克斯,但不妨碍千精设计让执行官同僚和愚人众以为自己攀上了岩王帝君啊! 千精觉得钟离的身份真的很有迷惑性。 反正摩拉克斯现在处于半退隐状态,他在秘境里叫名字也没反应,回来路上路过岩神像偷偷喊摩拉克斯也不像是千年前在璃月时有被高空注视的感觉,所以就借祂身份一用,他也没大声嚷嚷,只是用这个给自己抬抬格调,方便后续计划。 千精甚至不会让钟离知道。 或许钟离在仙人那边的身份的确特殊,但,让他暂时顶下摩拉克斯的位置,就算是摩拉克斯亲口下令钟离可能都觉得别扭,更遑论如今是千精扯虎皮拉大旗。 “你可别抬举我,要是我不小心偶遇的仙人就是岩神,要是我早就光明正大地和岩王爷搂搂抱抱,我还做什么执行官啊,直接来璃月做帝后不好吗?”千精用着轻快的口吻回应,他在否认赞迪克的说辞,却也像是在刻意地把赞迪克的思路继续往这个方向诱导,“我只是在说我和帝君麾下的一位仙人关系密切,可没指望我能一步登天。” 他的语气埋怨:“我可是真心反省我的思考方式,像是能各执一词在脑内来场辩论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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