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遇到了一个……一个错误。” 他低声道。 雷东多出生于阿根廷一个普通的中产家庭,他衣食无忧,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按照原本的命运他该是教师、企业家或者律师,但是最后他成了一名足球运动员。 十岁之前,他一直在踢室内足球,直到阿根廷青年人俱乐部的球探找到了他,雷东多才正式踏入球场。 父亲问雷东多:你已经做好了准备了吗? 雷东多回答:我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 在这条他自己选择的道路上,雷东多以自己的克制、热情和对足球的忠诚一路向前。17岁时他入选了阿根廷U23国家队,但国青队教练比拉尔多战术保守,而且他的足球场上并没有给雷东多留下一个位置,于是雷东多毅然退出了国家队。 他要求任何人的尊重,因为他的自尊不允许勉强和将就,不接受除了必须以外的答案,他绝非可有可无,绝不甘心做配。 比拉尔多后来成为阿根廷成年国家队的主教练,因为雷东多刚烈的性格,他拒绝征召这个叛逆和自傲的球员,于是雷东多错过了1989年美洲杯和1990年世界杯。1990年雷东多转会西班牙特里内费,离开了无法再承担他才华的阿根廷,前往更广阔的欧洲。 西班牙和阿根廷非常相似,一样的日光,一样的语言,主教练很喜欢他,在球队的战术里他担任核心,队友们也对他友善,他获得了友谊,假期里他们会一起出游,一起去派对,派对上所有人都要欢笑着跳舞。 雷东多的舞跳得好极了,毕竟他是个阿根廷人,还有一个姑娘也跳得好极了,因为她是舞蹈演员,裙摆飞扬像是花一样。 跳得最好的男孩和女孩理所当然地要凑到一块,那个时候既开放又保守,而雷东多负责又认真,女孩温柔又美丽,所有人都对雷东多说:“嘿,费尔南多,你们多配啊,你们就该在一起”,女孩的家人们当然满意这个优秀的男人,虽然他还那么年轻。 “你们可以结婚啦!”所有人都祝福他们,仿佛已经看见了他们幸福永远的未来,一家五口,如此美好。 在求婚的那个晚上,雷东多却迟迟地说不出任何话,他第一次感到了胆怯,因为那些幻想中的未来。他毫无疑问会是位忠贞的丈夫,负责的父亲,他会和这个爱跳舞的姑娘建设一个美好的,符合世俗的家,这样的未来美好得同万千个家庭别无二样,上帝会祝福他们的……但雷东多的身体里留着叛逆的血,无时无刻不在燃烧。 他的未来平静美好,然而他就会熄灭。 “凯瑟琳,你跳舞的样子非常耀眼,”雷东多说,“如果我们在一起了,你之后会怎么办呢?” 凯瑟琳惴惴不安,她已经从雷东多的迟疑和话语中察觉了某种东西,“我,我会爱你,爱我们的孩子,爱我们的家庭,上帝会祝福我们的,对吗?” “可你应该先爱自己。在爱别人之前,我们必须先爱自己。” “可是,可是婚姻就是这样,我们必须要为了爱退步,包容,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 雷东多的语气平静,“所以你不想再当舞蹈家了吗?你学了十三年。” “……可是结婚了,就不能再跳舞了啊,”凯瑟琳轻轻地说,语气那么悲伤,像是风吹过叶子呜呜颤动,“我学了十三年,你记得,但我的亲人们却不记得了。” 爱跳舞的女孩踮起脚,她的身姿像是鸟一样轻盈,伸出手轻轻地拥抱自己的前男友,“我把你甩了。”她最后说。 “所以你被甩了。”马拉多纳毫无感情地重复。 他接着说,“如果我是你我就得和那个女孩结婚,这么好的姑娘可不好找了,一看就不会管你在外面胡搞,嘿嘿,你可以娶了她当老婆,现在又可以去找你的小情人。” 雷东多皱眉,“迭戈,你真是个人渣——什么小情人?” 他吃了一惊,以为这个喝酒喝糊涂的家伙看穿了他心里,但是怎么可能呢,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犹豫纠结什么,何况他都不敢说出真正的那个人。不过很快他就知道这只是老流氓的“经验之谈”,马拉多纳从来不是个会安慰别人的人,他只会看热闹,然后拍着大腿大声嘲笑。 “有时候我真恨不得和你绝交。” 马拉多拉舌头开始打搅了,“哈哈,世界上恨我的人多你一个不多,费尔南多!等你什么,什么时候结婚了,我会去参加你的婚礼的,我要说‘嘿,新娘子,你丈夫以前差点跟人跑了你知道吗哈哈哈’” 他哈哈大笑,又开始用瓶子敲桌子玩,雷东多不得不把酒杯段端起来,皱眉看着发酒疯的讨人厌的队友。 我得换个地方,他想,Lagavulin太苦了,让他舌根发麻,雷东多从来没有这么放纵地喝酒,他总是冷静的、克制的、理智的……他也开始灌酒,大口大口,仿佛在喝水,默默关注着这里的酒保看呆了,以为他被疯疯癫癫的马拉多纳附体了。 “对对对,就得这样,我以前真看你不顺眼,你老是装模作样的……不过你跟那**玩意硬刚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真男人!”忽然马拉多纳浑浊的眼睛亮了,那是老流氓看见绝世美女的模样,就算他马上都要死了他也得走过去先调戏下美女,他立刻吹了个不成样子的口哨,举起瓶子在头顶晃,“嘿,美女,你想进来玩吗?” 这下就真的过分了,马拉多纳恶臭的脑子里根本没想起来雷东多还坐在他旁边,雷东多也用烧起来的脑袋回头,想要看看倒霉的被老流氓骚扰的姑娘是谁,他不会让马拉多纳勾引女孩的——他迷惑地眨了下眼,手掌抚着额头,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室内温暖如春,而室外已经冷起来了,雾气朦胧的玻璃窗上被随手抹了几道,路德维希正把自己的脸往玻璃上靠,额头已经被挤成一团贴在一起,随着他的呼吸,原本擦干净的玻璃又开始模糊起来,他的下半张脸笼罩在雾气里,只有绿眼睛还是清澈的,披散的金发被整齐地束在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柔和的五官曲线。 他像是一个梦里的影子。 雷东多怔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觉得火似乎从喉咙烧到了心脏,每一处血管都在燃烧,他的指尖几乎端不住酒杯了,冰冷的酒杯烫得惊人,好像滚烫的心脏逃了出来,正被他攥在手里。 旁边马拉多纳还在笑呵呵地敲着瓶子,声音越来越大,已经完全喝高了,一会喊着“快进来”,一会喊着“卡尼!”,最后大声唱“加油加油阿根廷”。《Maradona es más que Pelé》这是首阿根廷球迷耳熟能详的歌,是他们献给最爱的球员的歌。 “加油加油阿根廷!嘿嘿,有迭戈我们一定会赢!嗝,哈哈哈哈我没醉我不要休息——加油加油阿根廷,有迭戈我们必胜无疑……” 酒保意识到这位身份特殊的客人已经醉了,熟练地走过来想要带他去休息,马拉多纳是这里的常客,酒吧里有他专属的休息室。他们推搡着,雷东多沉默着,而玻璃窗外的路德维希目光惊讶,雾气慢慢地弥漫,盖住了他的脸。 “有迭戈我们必胜无疑!”球王的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这个三流歌手终于安静下来,趴在胳膊上睡着了。 酒保默默地擦干净他脸上的水渍,也许是酒也许是泪,但一切都是安静的无声的,好像一场迟到的雪,在春天里已经不合时宜。雷东多也默默地看着玻璃窗外,一个活蹦乱跳的影子,红色的围巾上蹿下跳,大片大片的空白出现了,路德维希站在空白里对雷东多开心地挥手,脖子上系着一条红围巾。 “……你怎么找到我的?”雷东多自言自语,声音低低。 他看见路德维希点点头,忽然笑了,好像真的隔着玻璃和长长的过道听见了这句话。路德维希对雷东多挥手,换了一处地方站,身影再次消失在雾气中,接着一根手指在玻璃上移动着,雾气像是雪在太阳下无声地融化。 “Te he visto.” 我看见你了,路德维希如此写道。 ------- 作者有话说:啊啊,为何榜单这周要求两万字,明明上周还是一万字!直接翻倍了!咸鱼被迫翻身了[问号][问号][问号] 感谢老婆们的评论,我已经燃尽了[托腮] 今天为老婆们推荐保罗·策兰的诗集,非常哀伤的诗歌 原本打算去看三岛由纪夫,但是一想到我在写欧美同人,最后写得一股阴暗潮湿男鬼味那我不完蛋了吗,我现在搞瑟瑟都是一股阴湿味了,悲,乌鸦说我喜欢畸形的爱,无力反驳哎 然后还在准备cp31,激情滑铲中,可恶怎么还不开票!!![爆哭][爆哭][爆哭] 好像有老婆误会了,其实lulu没开窍,雷东多还在怀疑自己,雷东多是绝对不会主动去勾搭小男孩的,所以lulu现在只是把雷东多当好朋友[抱抱][抱抱][抱抱]
第21章 7月7日 23:34 7月7日, 布宜诺斯艾利斯,九点零一分 路德维希坐在椅子上,目光好奇地追着被酒保抗走的中年男人身上。 “那就是费尔的朋友吗?”路德维希问, 对面雷东多似乎已经醉了, 只看着他不说话。 路德维希的脸在室内晕黄的光线下有着一层柔和的浅红, 有些兴奋地摆弄着桌子上的酒杯。忽然脚底下踩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他困惑地低头,看见一瓶空了的酒瓶在地毯上孤零零地躺着。 酒保去而复返, 面不改色地弯腰捡起空瓶背在身后, 另一只手把菜单放在路德维希的身前: “您想喝些什么?” “嗯,我要先看看, ”路德维希在椅子上挪了一下,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费尔喝的什么?” “雷东多先生点了Lagavulin。” 路德维希张开嘴“啊”地上下点头,完全不认识,他苦恼地把菜单翻来翻去, 没找到这酒长什么样子,大部分酒对他来说只有颜色是红色或者绿色的区别, 而雷东多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只剩下冰块在静静地融化。 “那我和费尔一样。” 酒保点头, 正要退下, 但是一直沉默的雷东多忽然从自己的思绪里挣脱了,伸手按住菜单, 目光深深地看着路德维希。 “阿涅,未成年不许偷喝酒。” 如果马拉多纳还醒着,他准要嘲笑雷东多假正经。一边等待的酒保也愣了一下,会来这里的客人谁会管他们年纪呢, 足球运动员的巅峰期也是他们人生最热烈的时期,让他们克制忍耐显然做不到,何况这还是阿根廷,所有阿根廷人都要热烈放纵,就和脚下的这片魔幻的大陆一样。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22 首页 上一页 25 26 27 28 29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