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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得越久,失去得越多。 最后,浅羽利宗已经不想跟任何人建立起跨越人际交往安全线的深切羁绊了。 所以对于常人来说,死亡是大恐怖。 但对于浅羽利宗而言,死亡更像是睡个午觉那样的暂时性安宁。 起码在那场短暂的沉睡之中,他不会梦见任何一个已经离开的人还回头看向自己的场面。 那些死人就好像在直直地问“你为什么还活着?”“你为什么还不来陪我们”一样。 是啊……为什么呢? 为什么唯独是我,要做那火中的灰烬,变为枯树上的新芽? 兴许是想起了那些人,如今持枪对准这少年的浅羽利宗忽然就不想杀人了。 他今晚砍的家伙也够多了,尸鬼、咒灵、妖怪……虽说不差一个人类未成年的人头战绩,可利宗此时此刻已经没了杀戮的兴趣。 因为他也很清楚,就算没有太宰治当初在大尾志光追悼会上对那位遗孀夫人相泽纱织说什么骚话,相泽纱织恐怕也终究会踏上那条扭曲邪恶的非人之道。 主要是她自己本身就拥有那份来历不明的【化妖】的神秘知识,也有他利宗这个仇人存在,更有许多争夺她丈夫生前组织资源的帮派对手在搞事情。 所以那个无法自立自强的女人的心,早已经是腐朽、动摇了。 归根到底,是贪婪、仇恨、欲.望、梦想、信仰、恐惧……种种的一切让人与人之间的心无法再正常的沟通。 就好像昔日想要修建巴别塔的那些淳朴之人,最后却因为人心的隔阂而无法再完成令神明都恐惧的伟业。 森鸥外因为心怀不满,对他的勒索行为而故意回以一栋有地盘争议的产业楼。 大尾组旗下的广平组同样对此愤愤不平,将前来接盘的浅羽利宗当成了港口组织的人马,从而悍然发起街头袭击。 因为遭受致命袭击而在极度狂怒的情况下,浅羽利宗一晚上连挑两个帮派组织,最后却在无意间引发了这场大尾妻女与自己息息相关的连环命案。 一切的后续发展都绝非这个男人的本意,他只想单纯地活下去,但“仇恨”彻底链接了他与那些素不相识的人和事。 这种仇恨锁链的斩断是绝非那么容易的。除非其中一方死绝,否则就会永不止息地来袭……这也是审神者为何不喜欢随便去“斩草除根”的原因。 在有时候,一个人能够理解他人之间的杀戮,但却不能接受降临到自己身上的死亡。 所以利宗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命运”只是换了一种更加阴晦的形式常伴身侧,用看不见的线条捆缚住他,而绝非太宰治那孩子嘴里的“自由”。 浅羽利宗垂下了枪口,不再看向太宰治,冷声说道:“你滚吧。” 起码——就让他今夜身上背负的罪业锁链不再增加多一条吧。 审神者看得出来,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少年并不是罪无可赦之人,就算是太宰治喜爱玩弄人心、就算是对方在幕后冷眼围观着悲剧的发生,可那也不完全是这人的罪过。 太宰治愣住了,他本来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就好像去逗弄沉睡老虎的人已经不怕葬身虎口那样。 “为什么?”他难以置信地问道。 难道你不恨我吗?愤恨我一手推波助澜制造出这样的命案却不加以制止? 然而浅羽利宗只是用一种稍显自责的眼神注视着他,他悲悯地看穿了这位美少年皮囊下那个胆小可悲的黑暗灵魂一样。 “因为……这起事件前因后果里,并不全是你的责任。” 看见太宰治迷茫不解的神情,成年人浅羽利宗对此十分宽容地解释多两句:“太宰君,我一直相信,没有什么人在生下来就是要去毁灭别人的。” “如果你真的想要感谢我的不杀之恩,以后就少干点这种缺德事儿吧。” “一个人的生命价值,永远体现在他人身上。” 说罢,他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进这几句发自肺腑的前人劝告,随手把袖珍手.枪丢回给太宰治怀里,转身背着大太刀摇摇晃晃地走了。 太宰治捧着手中这把略显沉重的枪械,冰冷和重量感说明着这是一把货真价实的武器,但他有点想高声询问这家伙难道不怕自己开枪吗?但旋即太宰打消了这个稍显直白的疑虑。 ……不愧是浅羽先生,是跟森先生是完全不一样的成年人。 他抱着枪,苦笑起来。 然而太宰治并没有留意到,在他背后的脚下影子里,本应属于“人头”的位置悄然浮现出一对黑漆漆的、三角形的耳朵。 一只通体黑绿色的半透明蝙蝠从少年的影子里扑棱着飞出,它化作两只一模一样的守护灵,一只留在太宰治身边,另外一只则是向前径直扑进了走开不远处的浅羽利宗背后。 【守护灵·绫蝙蝠】 ——这种传说中的蝙蝠妖怪拥有双重性,“绫”指的是其纹路就像是编制的布匹,也代表着人类与社会的复杂关系。 它常常会出现在外表华丽但内在被各种阻碍封闭住之人的周遭,到底是要继续忍耐还是打破现状,都由被守护之人所决定。 但无论如何,【绫蝙蝠】都会给做出决定的主人提供助力。 普通人是看不见这玩意儿的,就算是异能者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见到守护灵。 因此太宰治并不清楚自己的影子里都有什么东西在演化成“一分二”的戏码,他只感觉自己如释重负,好像终于把欠钱还给债主所以松了口气。 倒是浅羽利宗听到身后什么东西飞来的动静时略微侧头看过去,正好看见一只熟悉又陌生的蝙蝠形状守护灵跳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浅羽利宗瞪大了眼睛:啊!是离家出走的小宠物之一! 他又是一份意想不到的狂喜.jpg 利宗的脚步突兀地停下,在原地站着,背对着太宰治发愣了足足十几秒——其实是在接收来自【绫蝙蝠】和太宰治本人的片段记忆——这才面色复杂地重新转过身看向那个同样一脸懵逼且警惕的少年人。 “你……”浅羽利宗语气非常生硬且迟疑地问,“要不要去我家治一下脸上的伤?” 太宰治:“……” 这个成年人真是怪怪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家还蛮大的。欢迎你来我家玩……玩累了可以直接睡。” 宗哥如是说道。 * 没想到吧,宰宰居然认可了宗哥,不然守护灵是不会还的……不过我是不会告诉你们宗哥在宰的记忆里都看到了啥。 当前收集进度为(4/?):不死樱龙,沙百足,炎驹,绫蝙蝠。 PS:跟大家说一声,因为明天要上夹子的缘故,所以当天更新时间推后至晚上23点以后,谢谢理解!
第34章 只听柴犬说 奇怪的三流成年人侦探带着同样奇怪的黑心流浪猫少年回家了。 这个新租来的“家”距离“正经侦探社”也就不超过5分钟的步行路程, 反正浅羽利宗暂时也不缺钱,所以搞了个独栋的一户建小楼租下来先住着。 这也证实了他跟太宰治说“我家还蛮大的”话不是在骗小孩。 至于为什么不干脆所有人都住在那栋产业楼里的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浅羽利宗还想把那些房间重新装修、修缮好,到时候等横滨的局势缓和一点后重新招租, 自己当房东收钱。 最重要的是他也不想感受某天晚上睡觉睡到一半,突然有一发RPG重新砸进侦探社窗户来的“快乐”。 浅羽利宗租来的小楼隐藏在闹市区的边缘居民区地带,仅有三层高的砖瓦木质结构, 是一家一户的类型。这楼房明显有些年头了,房东早年一家人居住在此, 后来因为儿女在美国发展就跟着去国外养老,顺带就把这处房产出租出去。 太宰治看砖石围墙的门口上镶嵌着一块颜色极新、与周围灰蒙蒙墙壁色泽形成鲜明反差的铁质铭牌,上面写着“浅羽”这个姓氏,一看就是近期才重新更换的。 此时回到家都已经快要凌晨一点多了, 屋里还亮着灯,是蜻蛉切这个高大魁梧的大叔外表付丧神给他们开了门。 “主……”他话没说完,就瞥见了跟在审神者身后的陌生少年,毕竟先前太宰治上门委托时他正好不在侦探社,连忙改口, “老板, 您回来啦。” “嗯。” 浅羽利宗习以为常地点点头, 随手解开背上的带子, 将大太刀萤丸的本体刀交给蜻蛉切说道:“放到二楼书房去吧。” 同时审神者通过“队内意识频道”给萤丸发信息:【你去了二楼再出来吧, 万一等会客人问起, 你就说是今晚先回来了。】 【萤丸:好嘞! = ̄ω ̄=】 蜻蛉切当然也能听到近在咫尺的“意识语音”, 知道这是浅羽利宗顾忌着有外人在才没有直接释放萤丸出来,当即应道:“是。” 他像是抱一个孩子那样抱着高出自己脑袋一小截的大太刀火速走了。 倒是此时屋里听到响动的其他付丧神笑呵呵地走出来, 人还没到, 撒娇的话语就从入户过道里先传来了:“主人, 这几天我不在家,你有没有想我啊?” 浅羽利宗:“……” 一旁的太宰治吃惊地看着过道与客厅那边的方向,又看了看一脸高深莫测表情的三流侦探,顿时有了想法。 对方的下属竟然喊浅羽先生为“主人”,难道、难道这是…… “S.M呐?”太宰治十分八卦地问。他坏笑着眯起了眼睛,配合上红肿的半张脸,显得非常滑稽。 浅羽利宗的老脸一黑,他就知道这个臭小鬼的思想很污浊,一看就是好的不学净学坏的。 “有的人戴了黄色的眼镜,所以看什么都是黄色的。”他没好气地说道。 从客厅里钻出来的是穿着暗红色和服浴衣的加州清光,脖子上还挂着一条颜色喜庆的红围巾。 加州清光的本体是擅长步战的打刀,然而化作人形后是个精致可爱的少年,唇边甚至还有一颗美人痣。 细长顺滑的黑发小辫垂在肩上,清光那双别具一格的血红色眼睛里倒映出风尘仆仆、好像刚去杀了几十个怪物回来的审神者主人。 他正要笑嘻嘻地扑过去对数日未见的主人嘘寒问暖,忽然看见一旁一个脸肿了半边的臭小鬼正跟看戏似的看着自己。 “这孩子是谁呀?”清光嘀咕着问,勉强停下来扑过去的念头。 眼神真不可爱。 “我们侦探社的第一位委托人,太宰君。不过他的委托我今晚已经解决了。”浅羽利宗说到这个还恶狠狠地瞪了东张西望的太宰治一眼,“我带他回来治一下脸上的伤,顺便让他在我们家住一晚上。等明天一早你就把这个臭小鬼扔出大门去自生自灭吧。” 一听到不是来跟自己争宠的“情敌”,加州清光立刻放松下来。虽说他的外形年纪还可以算是“少年”的范畴,但仔细对比的话明显要比一脸稚气的太宰治要年龄大上几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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