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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我的事吗?”加茂伊吹唤回他的思绪,笑道,“你不如在并盛町等我,还不至于错过一个大新闻。” 加茂伊吹按线索推算了羂索的行动时间,确定对方没能见到乔鲁诺与五条悟,自然也不知道漫画世界似乎出现了正在融合的趋势——他难得在情报方面占得上风,理应借机为羂索制造些许焦虑。 羂索阴冷的视线如吐着信子的毒蛇般死死缠绕在加茂伊吹身上,若非身经百战,恐怕他已经难以控制地感到毛骨悚然。 沉默半晌后,诅咒师终于不甘地败下阵来。他问:“你想要什么?” “你曾以一位已婚女性的身份活动,虽然我对你的私人生活不感兴趣,但我仍有问题,希望能得到真实的答案。”加茂伊吹面色镇定地诈他,“没想到你也会有延续血脉的想法。” 羂索的表情明显变了。 他一定自认为做得隐秘,甚至在加茂伊吹得知他的存在前就展开了行动,却仍像经过机场安检一般,仿佛只要被青年的目光扫到便会暴露所有心思。 他不会知道加茂伊吹竟能在长久的思索中翻找出十三岁的记忆。 在意大利执行公务时,加茂伊吹与两面宿傩达成协议,诅咒之王将寻找并收纳灵魂的方式传授给他,他则使用因幡白门的能力为其寻找本体所在。 第二次打开木门时,面前的街道上有一对手挽手的男女正在散步,加茂伊吹当时将注意力都放在两面宿傩叫他关门的建议上去,如今能回忆起的信息实在不多,顶多只有两人的发色与大致长相。 但仔细想想,关键点实则就在最显眼的地方——那女人的额头上有一圈缝合的痕迹,与面前的羂索、以及他曾占据的每具身体都一模一样。 十三岁的加茂伊吹尚且不懂缝合线的含义,二十一岁的加茂伊吹却一定会怀着“宁可错杀,不肯放过”的心态咬死追查,只是时隔多年,当时又没能确定门后的具体位置,实在很难查明两人的真实身份。 既然如此,他干脆尝试直接从羂索口中问出答案。 羂索选择宿主时往往带着极强的目的性,当他寄生在一位咒力并不强大的女人身上、还与对方的丈夫保持亲密关系时,加茂伊吹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你生的孩子——”加茂伊吹笑道,“现在在哪儿?” 羂索反问:“你认为我会生下孩子?”他同样在试探加茂伊吹。 加茂伊吹面色不变,依然是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他说:“你不必拖延时间,就算夏油杰被你毒死,我只要平安带回王仁望结,你也落不到任何好处。” 羂索回以沉默。 “……宫城县。”他好半晌才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地名,绝不怀疑加茂伊吹会派十殿查验过后才放王仁望结过来,他已经做好了继续等待的准备。 但令他完全没想到的是,加茂伊吹竟然毫不犹豫地朝旁闪开,真为王仁望结让开了道路。 “保重。”加茂伊吹最后轻轻按了下王仁望结的肩膀,刚才与羂索对峙时的轻松神态很快被郑重取代,他说,“向前走吧。” 王仁望结轻轻点头,朝羂索走去。 就在她距离羂索不过数米远、却仍勉强处于加茂伊吹的可控范围内时,加茂伊吹轻咳一声,羂索便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朝脚边砸去。 瓶身碎裂,保存在其中的微弱咒力朝夏油杰飘动,融入他身体的瞬间便将他惊醒。 王仁望结又朝前一步,羂索大致估算了这具身体的行动速度,已经出手要将她扯到自己身边,马上按照规划好的路线撤退。 但就在他才将垂在身边的左手抬起分毫的刹那间,加茂伊吹的咒力暴增,宛如实体般压在这具不过勉强才抵达一级水平的躯壳上,令他有数秒都难以动弹。 于是羂索眼睁睁地看着变故发生:有扇突兀的白门伫立在王仁望结面前,一道血线缠住门把为她开门,她脚步未停,以刚才走向羂索的速度,坚定地朝门里的新世界走去。 平安时代的风景如浪潮般在眼前展开,又将她整个吞没。 加茂伊吹来不及产生什么多余的心情,只因在领域于分秒间合拢消失过后,他看见夏油杰正面临生命危险。 诅咒师在发觉自己被加茂伊吹摆了一道后陷入极度的惊怒之中,转身便朝仅仅只是恢复意识、尚且无法使力的夏油杰冲去,打定共沉沦的主意,非要加茂伊吹也付出代价。 眼见羂索的攻击马上就要正正打中头部,夏油杰竭尽所能地调动消失似的咒力,想要召唤出哪怕一只咒灵,好歹为同样朝此处赶来的加茂伊吹争取到一些时间。 他看见数条血线比子弹更快,飞驰着捆住羂索的躯干,使得羂索不得不收敛速度,从腰间扯出一条结实的软鞭式咒具,以雷霆之势向加茂伊吹劈去,进行移动的最终目标却仍是自己。 但事实证明,即便是羂索精心挑选出的战力型术式也难以与加茂伊吹抗衡,鞭子的攻击被赤血操术轻而易举地化解,加茂伊吹已然闪身到羂索身边。 羂索在电光石火间明白他再也不会得到与王仁望结对话的机会了——他本以为并盛中学的国中生是对方灵魂的新容器,却没想到她正是曾在千年前促使他觉醒的知名预言家本人——这个事实令他恨不得将加茂伊吹大卸八块。 他不想理会剧情或世界意识的约束,只想让加茂伊吹付出代价,于是极快地从袖口内抖出一把短刀,打横挥去,打算在加茂伊吹与自己擦肩而过时砍断他的小臂。 ——然后,羂索与夏油杰都永远不会忘记今天所见到的一切。 加茂伊吹不避不让,看似没朝羂索的攻击上分配半点注意力,一心只为守护夏油杰而行动,但他即将被羂索砍中的那段□□竟在咒力暴动的瞬间化作虚无,只剩衣料被截断,又于刀刃穿过后重组为完整的手臂。 等羂索因几乎令他大脑一片空白的惊愕之感呆愣地在原地站定时,加茂伊吹已经扶起了同样双目圆瞪的夏油杰,将他架在了自己身上。 “还能动吗?”加茂伊吹关切地询问。 “嗯、嗯……”夏油杰低声说,“咒力正在非常缓慢地恢复。” “那就好,先到十殿的据点检查身体,然后再考虑下一步行动。”加茂伊吹自作主张地为他做好计划,带他朝车上走去时,见羂索依然站着出神,竟颇为友好地露出一个微笑。 加茂伊吹说:“你忘了吗,至少从目前的情况看来,现在还不是能彻底决出胜负的时候,我不会和你斗个你死我活。” 羂索抬眸看他,也意味不明地勾起唇角。 “还远远没有结束呢。”诅咒师留下一句警告,“加茂伊吹,你最好能永远维持住这种成长速度,拼命撞碎每个上限。” 他说话的尾音还带着未尽的怒气:“否则,你说不定就会死在我手里。” 加茂伊吹好像并不在意。 青年左手稳稳揽住夏油杰的腰,承担了对方身体的大半重量,右手则随意挥挥,只留给羂索一个潇洒的背影。 “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他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笑意。 “你嘛——就最好彻夜祈祷过去的自己记性好点,能把王仁望结的话全部记清,以免在千年后被我摆了一道。” 加茂伊吹告别时说:“羂索,可别气坏身体。”
第340章 为了看护还没能完全恢复行动能力的夏油杰,加茂伊吹将他用安全带捆在了副驾驶的位置,随后并没过多理会羂索就启动轿车扬长而去。 在夏油杰看来,加茂伊吹在使出那惊世骇俗的一招后还能维持淡然平静的神态,恐怕说明这位最强咒术师能发挥出的全部实力远比今日所见更加强大,不由得感到挫败。 他与五条悟已经用尽浑身解数也仍然难以真正追上加茂伊吹的脚步,甚至他尚且处在拖后腿的行列之中,这个认知可谓让他大受打击。 但他不知道的是,加茂伊吹波澜不惊的表象背后实则藏着至今未能平息的心有余悸。 加茂伊吹往日训练时曾有过险些将自己大卸八块的经历,刚才能一次就流畅地接回手臂,恐怕与人气上升有所关联——实在是当时的场面太过惊险,哪怕浪费半秒时间都可能使夏油杰受到不可逆的伤害,他只好兵行险着。 ——好在大获全胜。 加茂伊吹轻轻叹息一声。 夏油杰无疑误会了他的意思,犹豫半晌后,压低声音说道:“伊吹哥,我下次不会再犯同样的冒进错误了。” “不用觉得愧疚,我没在思考和你有关的事情。”加茂伊吹抽空朝他投去安抚性的目光,毫无责怪他的意思,“羂索放出的所有消息都是为了诱你入局,你能毫发无伤归来,我已经觉得很幸运了。” “但伊吹哥带来的那个女生——”夏油杰在另一侧看不见门内的场景,却能从羂索与加茂伊吹截然不同的神态中预感到过于沉痛的离别,他下意识将责任归于自己。 加茂伊吹则回答:“命运注定她会离开,即便没有今天的事情发生,我也会在某个时刻不得已而将她送走。” 夏油杰不说话了,他在心中暗自揣摩这话背后的含义,盘算着是否能借助盘星教的势力进一步了解对方的身份,好彻底解除压在心头的负担。 加茂伊吹也重新陷入刚才的思绪之中。 重组躯体的灵感来源于二十八岁六眼术师的提点。 在接受五条的指导时,被赤血操术控制着发起攻击的血液曾被无下限术式包裹抵消、丢入一杯清水之中。咒术界最优秀的老师质问加茂伊吹为何在瞬间撤回咒力,然后指出了加茂一族突破上限的绝妙关键。 “固体、液体与气体的区别就在于密度不同——既然你能用赤血操术令血液穿过空气和人体,为什么不能同样使其穿过液体?” 按照五条的理论,赤血操术已被验证能够克服气体与固体的阻碍,血液被液体稀释导致咒力的控制力下降就不过是个难以被克服的挑战,而不能被看作赤血操术绝对会视液体为弱点的理由。 在足够强大的咒术师眼中,没有什么理由能“绝对”束缚实力的增长,这个问题同样拥有明确的解法:只要强化咒力对血液的控制力,赤血操术就能实现更灵巧的变式。 加茂伊吹相信五条从未将类似的构想传授给原本世界中的任何一位赤血操术持有者,之所以向自己透露,正是信任他有潜力突破极限、创造出奇迹术式的最好证明。 在这般有力的鼓舞之下,加茂伊吹对此展开了专门的研究。 如果这是一个不存在特殊能力的平凡世界,加茂伊吹肯定只将五条的发言当作不可能实现的幻想,但他心知肚明,他是一本漫画中的角色。 也就是说,即便他使用的某些招式将会远远超出科学能解释的范畴,无异于痴人说梦,只要角色真能打破实力的壁垒,世界意识未尝不会为其赋予合理的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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