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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之间，布鲁斯的动作停住了, 思绪不由自主地跌入回忆之中。 这道贯穿枪伤位于肩胛处, 是他成为蝙蝠侠的最初几个月遇到的。初出茅庐的蝙蝠侠装备还不成熟, 蝙蝠战衣连匕首都防不住，更何况是子弹。 当时,伴着子弹的尖啸声,肩胛处炸开一团剧烈的疼痛，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铁钳狠狠顺着骨头缝扎下去,然后使劲在伤口处搅动。那种疼痛太过剧烈，以至于直到现在，布鲁斯也能够清晰记得。 等伤口愈合后，后遗症却依旧如跗骨之蛆折磨着他。这么多年以来，伤口深处总会传来钻心的冷痛,一旦用力,伤口处就会传来更加尖锐的刺痛。 其实阿福刚刚说得没有错,如果自己在受伤后能够好好修养个一年半载，应该就不会有那么严重的后遗症。更何况，作为哥谭首富，他所享受到的医疗条件是毋庸置疑的世界顶级。在这种优渥的条件下他的状态依旧这么差,意味着但凡换个人，绝对不可能还好端端活着。 可他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罪犯也不可能陪着他等，下一刻就会被罪恶吞噬的无辜民众更等不起。 而在他的身上，又何止这一道重伤。 这些疼痛长久以来都是他一个人默默忍受，但如今，机缘巧合之下牵连到了无辜之人，而且这个人还是莱恩，一想到这里，布鲁斯心中便压着沉甸甸的愧疚。 莱恩本不该受到这样的痛苦。 但让他因此放弃蝙蝠侠的工作，布鲁斯同样做不到。 布鲁斯比谁都清楚，如果真到了取舍的时刻，一方是自己、是阿福、是莱恩，而另一方是哥谭乃至整个世界人民的安危，那他一定会毫不犹豫选择后者。 哪怕事后巨大的愧疚感会将布鲁斯彻底吞噬。 深吸一口气，布鲁斯强迫自己回过神来，继续穿衣服。 穿好衣服后，他还得赶紧去偷听阿福他们的计划到底制定得怎么样了，可别一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他留。 不过他也想好了，如果阿福和莱恩制定的计划不是特别难以接受的话，他愿意配合。 前提是别太离谱。 …… 蝙蝠洞内正在进行一场别开生面的会审。 三堂会审——蝙蝠侠。 布鲁斯孤零零坐在一边，在他的面前，莱恩、阿福坐在对面，两人全都面色严肃、正襟危坐。 为了能够真正凑齐“三堂会审”的阵仗，莱恩还特意把蝙蝠公仔放在他的左手边。 如此一来，三堂会审的格局就此达成。 布鲁斯看着那只巨大的蝙蝠公仔，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咳咳。”莱恩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在面前摆上一张纸，神色严肃，像是要宣读什么重要文件。 布鲁斯坐在对面，能够隐约看到纸上似乎密密麻麻写了不少东西，字里行间都透着“必须遵守”的气息。 布鲁斯眨了眨眼，喉头滚动了一下，暗道一声不妙，看来是来者不善啊。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莱恩扫了眼布鲁斯，将目光重新放在纸上，“布鲁斯·韦恩先生……” 【哦豁，喊全名了。 】布鲁斯心下再次一沉。 “经过我和潘尼沃斯先生的认真研讨，决定为你制定一份作息和修养计划。” 顿了顿，莱恩继续念道：“第一条，韦恩先生，您需要每天十点睡，此时最早八点起，保证十个小时的充足睡眠。” “……哈？” 布鲁斯的眼睛慢慢瞪大了，露出错愕的神色，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居然第一条就让他难以接受。 还一天十小时？他能三天十小时就已经算是饱和式睡眠了好吧。 “韦恩先生，请严肃一些。”莱恩眉头一皱，轻轻敲了敲桌子。 阿尔弗雷德也向布鲁斯投来不赞成的目光。 布鲁斯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抱歉，下次不会了。” 见莱恩已经打算念第二条，布鲁斯赶紧见缝插针抓住机会，语气放软了一些问：“关于这个计划，我可以提出一些不同意见吗？” 莱恩嘴角往两边扯了扯，露出礼貌但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当然可以，您说。” 布鲁斯一喜，看来莱恩还是讲道理的啊，他赶紧说：“我知道确实需要补觉，但凡是都得讲个循序渐进不是？可以把时间缩短几小时吗？” “那你想缩到多少？”莱恩问。 “……五小时？”布鲁斯小心翼翼地说。 好吧，虽然一口气砍掉一半的量，看起来有些狮子大张口。 但天地可鉴，他之前平均一天都只睡两三个小时的，如今能放宽到五个小时，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莱恩点了点头，似乎认真考虑了他的意见，随后，他视线重新放在纸上，竟是打算继续读第二条了，仿佛刚刚并没有听到布鲁斯的意见。 “诶？等一下，不是说可以提意见吗？”布鲁斯赶紧说。 “对啊，当然可以提意见，但我们要不要采纳，是另一回事。”莱恩冷酷地说。 “我的个人建议是不采纳，”莱恩转头看向阿福，“潘尼沃斯先生呢？” “和您一样，莱恩先生。”阿福没有去看布鲁斯，只是微微垂眸道。 “两票，那么，公仔先生呢？”莱恩又问另一边的蝙蝠公仔。 自然是得不到回应，他于是宣布：“公仔先生默认了，三票通过不采纳的结果。” 布鲁斯：…… 莱恩明明可以直接拒绝，却还是按照程序敷衍了自己一下，他真的…… 布鲁斯算是看出来了，这不过是一场单方面的通知罢了，自己的意见根本就不可能被采纳。 但布鲁斯还是打算争取一下，“可是莱恩，你是知道的，哥谭的犯罪高发时间就在晚上，在晚上睡觉的蝙蝠侠，还是蝙蝠侠吗？” 这和让他直接放弃蝙蝠侠的身份已经没有多少区别了，他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答应。 “放心吧，布鲁斯，对于这件事，我们自然是有所考量的。”莱恩和阿福对视一眼，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考量？那你们的解决办法是什么？”布鲁斯面带怀疑地看着两人和……一公仔。 “我们为你找了个帮手，在你睡觉修养期间，他将会暂时替代你的蝙蝠侠身份，在哥谭打击犯罪。”莱恩说。 “帮手？是谁？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蝙蝠侠的。”布鲁斯依旧是浓浓的不信任。 “我们当然知道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当蝙蝠侠的，但是我们找的这个人非常合适，经验丰富、能力出众。总而言之就是，他如果当蝙蝠侠，绝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莱恩胸有成竹地说。 布鲁斯挑了挑眉，居然有人能够得到莱恩如此高的评价吗？他转头看向阿福，却见也在一旁颔首，似乎很是认同。 啧，他倒要听听，到底是找了何方神圣。 “你们到底请了谁？”布鲁斯心中的好奇已经压不住了。 听到这个问题，莱恩微微仰头，然后在布鲁斯诧异的目光之下，傲然指向了——自己。 “你？！” 好吧，怪不得刚刚莱恩介绍的时候，难得评价如此之高，原来是在说他自己啊。 诧异之后，布鲁斯面露古怪地打量着莱恩，像是第一次见到莱恩一般。 “对！就是我。”莱恩理所当然地说，“布鲁斯，你难道不觉得很合理吗？要经验，我之前接管你的身体后，已经有了很多扮演蝙蝠侠的经验；论能力，我的能力你应该是清楚的，对付哥谭的罪犯绰绰有余……综上所述，我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阿福在一旁适时补充，“我也会在蝙蝠洞为莱恩先生提供指导，确保莱恩先生的临时夜巡工作一切顺利。” 然而，听了莱恩和阿福的话，布鲁斯脸上古怪的神色依旧没有消失。 见状莱恩有些生气了，“怎么，布鲁斯，你难道怀疑我的能力？” 布鲁斯赶紧摆了摆手，解释道：“不不不，莱恩，我倒不是怀疑你的能力。” 谁说莱恩的能力不行，那已经在地狱服刑的企鹅人绝对第一个不答应，谁觉得莱恩能力不行就自己去会会他好吧！ 布鲁斯上下打量着莱恩，似笑非笑地问：“只是有一个问题，不知道你们想没想过。” “是什么？”莱恩歪了歪头，困惑地问。他可不觉得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问题，分明非常完美。 “莱恩，你应该是打算依旧使用蝙蝠侠这个形象来打击犯罪的吧？”布鲁斯问。 “这是自然，有什么问题？”莱恩依旧一头雾水。 “问题可大了，”布鲁斯一拍大腿，作激动状，“我在睡觉修养的话，谁来穿蝙蝠战衣呢？” “当然是我啊。”莱恩下意识回答，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布鲁斯露出神秘的笑容，“那莱恩，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这有什么难的？” 很快，一套蝙蝠战衣放到莱恩的面前，本来是阿福打算为莱恩详解蝙蝠战衣的穿戴方法，但布鲁斯却十分殷勤地顶替了阿福的位置，看起来配合极了。 可布鲁斯越这样，莱恩就越感觉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在他打算穿护臂时，终于得到了解答。 当时布鲁斯把它递给莱恩的时候，只简单提醒了一句是保护四肢用的。莱恩比划了一下，下意识就往自己的大腿套去。 啧，尺寸虽然富余了一些，但紧一紧还是能穿上的。 “这是护臂。”一个声音慢悠悠飘过来。 “好的，谢谢。”莱恩下意识顺着话头道了一声谢，话音刚落，耳边就捕捉到一声极轻的嗤笑声。 不用看莱恩也知道是谁。 意识到布鲁斯是在笑什么之后，莱恩脸黑了，瞪着布鲁斯，语气之中满是火药味儿“你在嘲笑我瘦？” 布鲁斯难道以为，随便一个人都能像他一样肌肉发达吗？ 布鲁斯反倒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说：“我可不是在嘲笑，但事实确实如此，你和我的身形差距实在太大了。先不说你能不能穿的下，就算可以，身形的差距任谁看了都会知道蝙蝠侠换了个人的。” 莱恩拳头硬了。 眼见两人见情况不对，阿福赶紧上前挡在两方之间，努力安慰已经炸毛的莱恩：“放心吧，莱恩先生，身形上的差距可以用其他方式来弥补，我之前也暂替过蝙蝠侠的角色，对此还是有一些经验的。” 但莱恩却重重哼了一声，语气又硬又犟，“哼！不用！我自己可以。” “对了，阿福，蝙蝠侠有不露下巴的蝙蝠头盔吗？不会没有吧？啧，也不知道布鲁斯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几乎把全身都给武装了，却唯独露出下巴，难道是生怕别人认不出自己的身份，所以一定要留下一点线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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