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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鱼……”他湿漉漉的嘴唇蠕动,好似情人间的呢喃。 雷茨欣赏着乍泄的春光,心满意足凑上去,听听顾季有什么甜言蜜语要说给他。 顾季含糊道:“去海边,索菲亚可能来信了……” 雷茨:…… 他掀开被子,将顾季裹成卷,自己拦腰抱住顾季躺下。 “去找索菲娅。”醉酒的顾季不太清醒,软软的推雷茨。雷茨想要置之不理,但没想到他分外执着,好似只要雷茨不离开,就不会罢休。 鱼鱼磨牙。 最终他没拗过顾季。掀开顾季的衣襟,流水般的月光洒在鲜红的纹身上。 他轻轻落下一吻,嘴角扬起意味不明的弧度。 然后翻窗离去。 顾季不知道自己是清醒的,还是处在缥缈的梦中。 柔软的丝绸被缠绕着他的身躯,他像是要融化般躺在软绵绵的被褥中,隐约听到窗外的风声,还有恍惚间永不停歇的海浪声。 他好像看见雷茨在摸他,又看到鱼鱼从窗户离开。眨眼间,烤鸡和金杯变成了大海上的锚,又化作一封书信落在手中,里面好像写着歪歪扭扭的中文。 他迫切的想拆开信,却好似一滴力气都没有了…… “咚咚。” 房门被轻轻敲响。 “顾大人?” 两个打扮火热的妙龄女子推开门。她们都长袍半褪,露出白花花的胸口,棕色的头发如潮水般披散,红艳到糜烂的唇色分外夺目。 美丽的面容上,却带着几分娇羞。 顾季吓得赶紧把眼睛闭上。 他怎么会梦到这么奇奇怪怪的内容啊? 直到两人走近床边,香粉和汗气扑鼻而来,圆润的手指要碰到顾季肩膀……顾季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 他突然惊醒,向后挪了挪。 让两双手尴尬的停在原地。 顾季蒙了。 半晌,他才想起莫里斯散席时的话。 妓/女不太可能,八成还是田庄中漂亮的年轻女孩,头一次做这种事。 这其中必然莫里斯的手笔,但女孩们也许将其也当成了上升渠道。 “出去。” 顾季毫不犹豫:“谢谢你们,但我不需要,请你们出去。” 顺手捂住胸前的纹身。 要是让雷茨看到,他就彻底完蛋了。 如今顾季唯一的庆幸,就是他喝多了把雷茨支出去。 少女们没想到顾季如此绝情,越发不知所措,站在原地犹豫。 “就当做今晚的事没发生,不要和别人说。”顾季温声道:“很晚了,快回去睡觉吧。” 这里离海边不远,被返回的雷茨看到可不好。 少女们犹豫半晌,最终小步挪走了。 顾季抱着被子长舒一口气。看到房门掩上,赶紧褪下衣衫,摸摸身后胸前的纹身。 幸好没什么变化。 殊不知,他慌乱的神情,被窗外阴郁的雷茨,门外躲着的男人……通通收入眼中。
第124章 黑夜里的政治和修罗场 顾季浑然不觉危险的降临, 把小被子裹好躺下去,在床上缩成一个球。 真是吓死人了—— “咚咚咚。” 又是谁? 顾季迷茫的从床上坐起来,看向门口的方向。 也许是为了照顾东方人注重隐私的情绪, 顾季的房间并不如当时普遍的建筑风格般“四通八达”,反而是比较封闭的套间。卧室的外面还有个起居室, 必须穿过起居室才能到达卧室。 走廊、起居室、卧室中间都有门,但也都没锁。 刚才的两位姑娘就是悄悄穿过起居室,直达卧室门前。但现在的来客显然有礼貌的多, 只是在起居室外敲门而已。 顾季怀疑的看了看四周, 叹口气披衣起床。 能半夜来打扰他, 想必也不是什么小事。 窗帘后, 有尾巴动了一下。并且随着顾季的脚步,鱼尾快速的移到起居室的窗前。 抱起床脚的贝斯特, 顾季一边撸着猫,一边踱步到起居室门口拉开门。 出乎他意料,门口的竟是莫里斯棕发绿眼的二儿子。 ——根据他目前所知,莫里斯共有三个孩子。大儿子和母亲类似, 老二老三则和莫里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其中二儿子在席间对他颇为不善,三儿子是宦官, 在君士坦丁堡供职。 那年轻人站在门外,眼中又两分敬佩两分歉意,三分凝重三分怀疑。 顾季头一次看到这么复杂的眼神。他惊讶又好奇:“少爷,何事来访?” 青年名叫曼努埃尔。他将头低下:“我为我粗鲁的举止而道歉。” 曼努埃尔说罢抬眸, 复杂的目光在房间中扫视,好像别有深意。 顾季明白他有话要说, 闪身让他进屋。 曼努埃尔颇为熟练的在屋里走一圈,将所有的门关紧后, 才点燃蜡烛在椅子上坐下。片刻后,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又走过去将窗户关闭,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确定没有任何偷窥偷听的余地,他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与顾季共同坐在小桌旁。 从窗户看去,他高大的身躯将顾季遮的严严实实。 鱼鱼:?? 一刻钟前。 雷茨从海边真的拿到了索菲娅的信。一路赶回来,却看到顾季的房间中居然有两名女孩。不过好在鱼鱼动手之前,顾季就将他们全赶了出去。 伴侣的忠诚让雷茨很满意,他决定不追究今晚之事。可是刚想从窗户爬进去,却又听到了敲门声。 雷茨磨牙。 大半夜的,怎么一个个都来找他老婆?他老婆就这么诱人吗? 抑制住手撕奸夫的欲望,雷茨决定在窗户外面静观其变。 看看到底是谁,对他老婆有什么心思。 于是“挂壁鱼”跟随顾季来到起居室的窗外·····眼睁睁的看着窗帘被拉紧。 他的视线隔绝在外。 磨牙的雷茨不知道的是,曼努埃尔也同样忐忑纠结。 他好像撞破了什么秘密。 天地良心,他真没有偷窥顾季的想法。白日里他听闻顾季要帮父亲,没忍住发了脾气,心中也有歉意和后怕。没想到夜里来拜访,却不想正好撞见那两个女孩往顾季的屋里走。他尴尬的在走廊上等着,就在思考要不要先回去时,便看到女孩们出来了。 脸颊红红的,慌乱跑走。 曼努埃尔心中浮现起两种可能性。要么顾季洁身自好不近女色,要么顾季就只有短短几分钟····· 打住。 他看向顾季,居然有丝诡异的羞涩,忍不住往下面看。 顾季心里发毛:“所以···您有什么事?” 曼努埃尔的思绪被唤回,清了清嗓子,终于将话题扯回到正事上来。 “我想请您,”曼努埃尔严肃道:“千万不要向我弟弟传达父亲的意愿。” “别让他回家。” 顾季懵了。 贝斯特好像被抱得有点热,从顾季怀中跳下去,围着曼努埃尔打转。 “为什么?”顾季问道。 曼努埃尔道沉默不语。 顾季也沉声道:“我在君士坦丁堡能不能见到令弟还是两说,更没有答应过令尊什么事。而且,我今日是是受您父亲的邀请,您如果有些不同的想法,至少应该告诉我理由吧?” 他又不是人力传声筒。 曼努埃尔也知道顾季说的在理。他犹犹豫豫不开口,焦虑的将贝斯特薅到腿上,猫咪被迫躺平任撸。 也许是为了缓和气氛,他恭维道:“这猫的花色倒是少见,很漂亮·····” 贝斯特翻了个身,露出两只过于小巧的蛋蛋。 “····”班努埃尔说不出话,将贝斯特扔回地上去了。 小猫咪被伤透了自尊心,跌跌撞撞的向跑走。 顾季没忍住笑了。 犹豫半晌,曼努埃尔终于道出原委。 半个月前,他们曾受到君士坦丁堡寄来的消息。 随着米哈伊尔四世命不久矣,高悬的皇位给拜占庭政局带来巨大的动荡。他本来也有让弟弟避乱的意思的,但直到前不久拿到消息——关于下一任皇帝人选的消息。 传言,约翰和米哈伊尔四世都希望将皇位留在家族中。但是他们总共兄弟五人。除了濒死的米哈伊尔四世外,一人已死,剩下的三人全部是宦官。 数次家庭会议的结果,是拥立他们的外甥,年轻的米哈伊尔。 如果他真的能得到佐伊女皇的许可继位,那么拜占庭当今的局势就不会有巨大的变动,约翰仍然如日中天。 因此,曼努埃尔认为,弟弟留在君士坦丁堡并不会遭遇不幸,反而能跟随大总管约翰平步青云。 听完全程,顾季心中五味杂陈。 他顿了顿问道:“你父亲知道吗?” “他知道。”曼努埃尔的表情难掩怒火:“当初弟弟的信也送到家里,我和父亲都读了。我劝过他,弟弟也不想回来。但是父亲就是固执己见,非要他回家——他就是被抬高女人蒙骗,恨不得我们兄弟两人一事无成才好!” 顾季连忙给他倒杯水。 他不是很想听家族秘辛,谢谢。 “所以你想让我不帮你父亲,反而要劝你弟弟别回来。” “是。”曼努埃尔答道。 顾季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可能是因为牵扯到家族的恩怨情仇、财产继承等等·····顾季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父亲的决定是对的。 因为1042年的君士坦丁堡,是最危险的地方。 曼努埃尔得到的消息很正确。皇帝和约翰院长确实属意自己的外甥登基,并且最终说服了佐伊女皇,将年轻的米哈伊尔收为养子。在米哈伊尔四世驾崩之后,他的外甥——史称“敛缝工”米哈伊尔五世,在君士坦丁堡继位。 但米哈伊尔五世的执政,才是君士坦丁堡疯狂内乱的开始。 年幼的他过于急功近利,想要如曾经的罗马皇帝般建立伟大功业,但却过于急功近利。他忘记了,他的皇位远没有舅舅稳固。 米哈伊尔四世的皇位来自于佐伊的婚约,而佐伊是马其顿王朝唯一的正统继承人。但是米哈伊尔五世与马其顿王朝几乎毫无关系。按照中国古代的逻辑来讲,相当于先帝无嗣,公主和驸马继位。驸马死后不还位于朝廷,反而想把皇位留给穷酸的外甥。 连姓氏都换了三个。 因此,君士坦丁堡的市民对来路不明的新帝观感很差。人们称他为“敛缝工”,就是在嘲讽他父亲的职业。 而在此关键时刻,米哈伊尔五世做出了最错误的决定。 他扳倒了舅舅约翰院长,并更苛刻、不留情面的囚禁了佐伊女皇,并试图将她驱逐。 年轻的皇帝认为,这是大权独握的必要行为。 可惜他就这么摧毁了自己的根基。 君士坦丁堡的市民们听闻年迈的女皇被驱逐,怒不可遏的走上街头。统治罗马帝国几十年的佐伊女皇犹如一面旗帜,她是巴西尔二世和君士坦丁八世的正统继承人,是几乎所有君士坦丁堡人从出生时就敬仰膜拜的女皇,也是马其顿王朝最后的辉煌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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