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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吃点, 不然晚上没力气。” 顾季更吃不下去了。 这是养肥了再宰的意思? 算了。顾季努力往好里想:现在米哈伊尔的加冕礼已经结束,未来几天约翰会找他谈希腊火的事, 到时候他可就没有现在这么悠闲的时光了。 今晚被雷茨哔——总比等到两天后约翰找上门,发现他还双腿发抖的躺在床上好。 用过晚餐,顾季照例去与水手们玩牌。比起平常玩两把就撤, 他今日却赖在牌桌旁不愿离开, 直到月上中天, 水手们都困得睁不开眼睛, 他才慢吞吞的往卧室挪过去。 雷茨在卧室嘛? 顾季悄悄从门缝中看过去,见到床边坐着一道影子。 心中划过不知道是期盼还是失望, 顾季看了眼天色,抬手推开门。 “回来了?”雷茨从床上滑下来,给他倒了杯水。 今夜的鱼鱼打扮很朴素,久违的将长发簪了起来, 柔柔垂垂,鬓角还带着枝鲜花。他翠绿色的眸子好像一汪春水, 月光和灯光都柔和了雷茨的棱角,使他的美貌更加温婉闲适。 真像是等待丈夫回家的妻子。 “嗯。”顾季摸不清鱼鱼想干什么,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每次他准许鱼鱼“随便”的时候,往往都会带来刻骨铭心的回忆。他可不信雷茨温柔的表象。 雷茨却好像没看到顾季眼中的狐疑, 轻轻替他掀开被子,抚平床单上的褶皱:“今日赢了么?” “嗯。”顾季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们打牌只玩几个铜板, 好不如雷茨的一条披肩值钱,雷茨什么时候关心过这个? “赢了几局?”雷茨按住顾季的肩, 让他坐在床上,澄澈的眼睛定定的看着他。 “赢了三局,输了一局。” “真厉害。怎么赢得牌?”雷茨的声音好像有魔力,循循善诱。 “嗯?”顾季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可是雷茨的眼睛却好像将他吸住了般,使顾季不由自主的回答:‘我有炸弹,还有和顺子····’ “他们是怎么出牌的?”雷茨从柜子上拿过一盏灯,在顾季面前轻轻晃。 “他们接不上我的牌···” “如何接不上?瓜达尔出了哪张牌?” “不知道···”顾季地下头,眼神迷茫:“我不记得了。” 他似乎觉得雷茨的问题十分怪异,但是又说不出哪里不正常,只是跟着雷茨一遍遍回想牌局上的情况。漫天的纸牌、摇晃的灯光好像在他面前旋转,将所有的记忆搅成一团,又朦朦胧胧的归于虚无。 顾季越思考,越觉得疲倦不堪。 “不记得么?再想一想。”雷茨轻轻在他耳边吐气。 “不。”顾季摇摇头,想躲开雷茨却被扣住腰,随着雷茨的手指向上移动,他好像没有力气般软倒在雷茨怀里。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了渺茫的歌声,墨色的眼睛中起了雾般迷茫。 “我想不起来了。”他喃喃道。 雷茨眼神澄澈,轻轻舔了舔嘴唇,将顾季放在床上:“那你还记得什么?今天都做什么了?” “今天··种菜。”顾季即使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但神智也很快沉沦进一片迷茫中,迷迷糊糊的回答:“还读信。” “还有呢?” “还有,鱼鱼把珍珠哭完了。” “对。”雷茨轻轻哼着悠扬而绮丽的调子,话音轻轻:“鱼鱼哭完珍珠会怎么样?” “会干//我。” 顾季说出这句话,脸不知为何红了。 “原来是这样呀。”雷茨将顾季抱在怀中,肆无忌惮的逗弄着他:“那喜欢被哔——吗?” “不啊。”顾季下意识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在雷茨的逗弄下失去了声音。他微微张开唇瓣,迷茫的眼睛看着雷茨,迷迷糊糊道:“喜欢。” 雷茨好像对下意识的“不”非常不满意,他皱眉道:“所以整个下午都在想着被哔——,对不对?” 顾季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却又很符合他的记忆:他确实担心了一个下午。 “是。” “所以想要不想要?” “嗯。” 顾季已经有点难受了,滚烫的皮肤贴着雷茨。 “那应该怎么做?” “骑上去。”顾季答道。 雷茨眼中闪过惊喜。他克制住亲吻顾季的冲动,却板起脸:“但是我不同意。” 顾季难受的要命,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逗弄他的雷茨又不愿了。他想开口和雷茨说话,思绪却像糊住了般无法转动,张开嘴也只有小声的呜咽。 他无力的靠在雷茨身上。 坏鱼继续循循善诱:“去签个字,我就同意。” “签什么?”顾季本能的不想思考,但雷茨却不给他挣扎的余地,轻轻将他抱到桌前,塞给他一支羽毛笔。 颤抖的手根本拿不稳笔,还是全靠雷茨扶住,顾季才勉力支撑在桌子上。 宽大的书桌中摆着羊皮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希腊语。雷茨将顾季的手腕放在纸上,轻轻道:“在这里写名字。” 顾季倚在雷茨身上,脑海中已经无法思考,浑浑噩噩的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转身扑过去吻住雷茨····· 长夜无尽。 当明亮的蜡烛终于熄灭,顾季还是忍不住哭喊受不了。 “停,停···” “不要了么?不是很喜欢吗?” “喜欢?”顾季好像布娃娃般瘫软在雷茨怀里:“是,我喜欢···” “那还要不要?” “···要。” 顾季根本不记得自己浮浮沉沉了几个来回,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他脑袋很清醒,却记不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难道什么都没发生? 顾季翻了个身,酸痛的肌肉告诉他事情并不简单。 雷茨端着松软的面包和奶酪坐在床前,目光闪烁:“先吃点东西吧。” 顾季狐疑的看向床边的坏鱼。 很好,记忆回笼了。 他忍住槌床大怒的欲望,默不作声的让雷茨给他擦手,又接过夹乳酪的面包。 之前都承诺了不生气,他现在无论如何都不能和雷茨发火。 “你还记得昨晚吗?”雷茨心虚道。 顾季冷笑一声。 鱼鱼很难过:“好吧。” “你对我用了什么东西?”顾季平静道。 “就是一些幻术啊。”雷茨无辜:“捕猎的时候诱使船员跳海,就是这种魔法。” 原来是祖传异能。 顾季看着雷茨,就想起昨晚自己是怎么一遍又一遍的说想要。他的脸颊越烧越红,最终扭过头去做鸵鸟。 失策。顾季追悔莫及,早知道应该把魔法也排除掉! 不过说实话,顾季内心羞耻的想,这样也挺好。 雷茨弄得不错···· “你昨晚让我签了什么?”顾季甩掉脑子中的颜色念头,转头问雷茨。 他觉得自己很像辈子小说里的金主,被美人哄着哄着就签字,把全副身家都送出去了。 雷茨沉默。 半晌,他道:“你看了不准生气。” “不生气。”顾季好奇鱼鱼还能玩出什么花来。 雷茨从抽屉里翻了翻,拿出一张崭新的羊皮纸递给他。顾季将手上的面包屑擦干净,展开阅读。 顾季没生气,但是····不厚道的笑了。 如果按照东方的说法,这是一张婚书。 羊皮纸上清清楚楚的写着:顾季和雷茨结为夫夫,白首不分离。 谁要是背叛了对方,就会被凶猛的大鲨鱼吃掉。 最下面是雷茨和顾季的签名。 将羊皮纸叠好,顾季欲言又止。 他没想到雷茨是要骗自己结婚。对于二十岁的他来说,婚姻似乎是个很遥远的问题,顾季从来没有思考过。在中古,东西方之间的婚姻就要面临重重的阻碍,人类与人鱼更是,更别提性别的鸿沟。 顾季在回避将这个问题摆上台面。 但是····他之后的人生规划中也没有别人了。 他不想回答“答应或不答应”的问题,反问雷茨:“就为了让我签这个?” 雷茨不说话。 他制造幻觉和催//眠的技术不太好,对于顾季这种戒备心重的人尤甚。 虽然主动的顾季很可爱,但这确实不是他的主要目的,他是为了让顾季签婚书才这么做的。 “为什么不当面和我说?”顾季试图探究鱼鱼的脑回路。 “因为宋国人可以纳妾。”雷茨思路清晰:“你不一定答应我。而且就算答应了,也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必须你母亲同意才行。” “那现在就不用了?” 雷茨湖水般翠绿的眸子闪了闪:“这里只可以娶一个妻子,你只能有我一个。” 顾季沉默:“那你有没有想过,在这里签的婚书····宋国不认呢?” “相当于没结婚。” 鱼鱼震惊。 难道签下婚书,最终他还是无名无分? 生活在深海之中的鱼类,雷茨已经是见多识广,知道婚姻制度是按国家和宗教划分的。基督徒需要在牧师的祝福中成婚,东方人则需要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但单纯的鱼鱼认为,结婚了就是结婚了。 难道换个地方就不是了? 顾季摸摸雷茨柔软的发丝。 “郎君?”门外瓜达尔敲门:“约翰的人来找你。” 约翰···他这么快就重启希腊火的谈判? 三口两口将早饭吞下,顾季披衣起床,收拾好仪容:“这就来。” 一刻钟后。当顾季准备出门,才发现雷茨没有跟上来的意思。 鱼鱼穿上了一袭华贵隆重的袍子,轻轻吻过顾季的额头,先他一步离开了。 像是有什么要事。
第153章 二次希腊火谈判 顾季来不及纠结雷茨的去向, 穿戴整齐便跟着宦官去见约翰。 这次两人会面的地点选在约翰的家中。比起皇宫的富丽堂皇,此处反而有几分朴素。幽静的庭院中立着根根廊柱,绿树垂下片片阴凉, 但有在冬日的朝阳小有些萧索。整洁的白色墙边,正站着一身黑袍的约翰。他穿的简单, 甚至在十二月还着草鞋。 见到顾季,他竟然主动迎上去:“顾大人好久不见,这几日忙着我弟弟的丧礼, 疏忽了。” 顾季礼貌道:“请节哀。” 约翰眉眼沉沉。 顾季能感觉到, 比起米哈伊尔死舅舅的兴奋, 约翰真心为自己英年早逝的弟弟而悲伤。他们是共同发家的伙伴, 默契的君臣,也是从街头巷尾一起长大的长兄和幼弟。 收敛情绪, 约翰挤出一个笑容:“在君士坦丁堡还适应吗?” 顾季点点头,礼貌的寒暄了两句。约翰将他请进屋中,在点燃壁炉的房间坐下,仆人们端上热热的葡萄酒给他们暖身子。在银酒杯的光泽中, 顾季看着空旷的房间和墙上繁复的挂毯,以及装饰窗户的蓝色绸缎。在角落中, 挂着一副崭新的圣像。画中人色彩艳丽却神情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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