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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澈心中猜测。黑瞎子背后的东西，他早有耳闻也隐约有所感应，今日异常，或许与自己有关。 进了院子，黑瞎子随手将背包扔在院中的石桌上，指了指堂屋：“屋里坐吧，地方小，别嫌弃。” 三人进屋，各自找地方坐下。 沉默持续了片刻，还是凌澈先开了口，他需要打破僵局，至少要表明一个基本态度。 “两位，”凌澈的声音平静，目光扫过黑瞎子和张启灵，“我知道你们看到了些……不太好解释的事情。但我可以保证，我对你们，对这次下墓的任何人，都没有恶意。”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少，在你们不主动与我为敌的前提下。” 黑瞎子轻笑一声，手指敲了敲桌面：“没有恶意？凌澈，咱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一起干过活，算有点交情。可之前在山上，你那一瞬间的杀气，可不是假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墨镜后的目光似乎要穿透人心，“按理说，按照你当时展现出来的能力，能从那场大火里毫发无伤地走出来，要解决掉我和哑巴张两个目击者，就算不容易，对你来说恐怕也不是什么难事吧？可你为什么又立刻收了手？” 凌澈心中暗叹，【果然，一个比一个不好糊弄。】 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仿佛被逼到了墙角。 “黑爷，你这话说的……” 凌澈摇了摇头，语气带上了一点嘲讽和现实，“是，我承认当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灭口最省事。” “但也就一瞬间。”凌澈继续道，目光转向张启灵，“据我所知，哑巴张现在名义上还在陈皮手底下挂着号。动了你，以他的脾性和手段，我能清净得了？” 他又看向黑瞎子：“黑爷你跟解家那些千丝万缕的关系，还有你自个儿那些神出鬼没的门路，我动了你，后续的麻烦恐怕比那墓里的粽子还难缠。” 黑瞎子嘿嘿一笑，接过话头，同时也将话题转向了他更关心的方向：“凌澈兄弟，”黑瞎子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热切。 “我看你今天气色不是一般的好，红光满面的。而且……”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我这人，对感觉特别敏感。今天不知怎么的，感觉特别轻松。自打从山上下来，靠近你身边开始，就……”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隐约透出。他站起身，踱到凌澈面前，弯下腰，墨镜后的眼睛似乎想看清凌澈脸上的每一丝变化。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在我这小院住几天？反正你回去也是一个人。我这儿地方虽然不大，但多你一个也挤不垮。咱们也好相互照应一下。” 他刻意加重了互相照应四个字，墨镜后的目光意味深长，“你在这儿，你也……放心些不是？” 凌澈瞬间明白了黑瞎子的算盘。他不仅想验证自己是否真的对他背后的女鬼有压制作用，更想借此机会近距离观察自己，摸清底细，甚至可能……寻求治疗？ 住下？无疑意味着更多的试探和潜在的监视。但拒绝，反而显得心虚，也可能错过获取黑瞎子信任甚至合作的机会。况且，自己也需要一个台阶下。 看着黑瞎子那看似随意实则不容拒绝的笑容，以及旁边张启灵沉默但明显也在等待回答的目光，凌澈知道，自己没什么更好的选择。 “既然黑爷盛情邀请，”凌澈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那我就叨扰几天。正好刚回来，也需要个地方整理一下。” “痛快！”黑瞎子一拍大腿，笑容更盛，“那就这么定了！哑巴，你呢？是回你那儿，还是也在我这儿凑合几天？反正房间够。” 张启灵看了凌澈一眼，又看了看黑瞎子，简短地吐出一个字：“留。” “得嘞！那咱们这临时三人小分队就算成立了！”黑瞎子显得心情不错，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 “我去弄点吃的，这一路折腾，五脏庙都造反了。凌澈兄弟，西厢那间房还空着，你自己收拾一下，缺什么跟我说。” 黑瞎子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出去了，院子里很快传来他翻找东西的动静。 堂屋里只剩下凌澈和张启灵。两人对视一眼，依旧没什么话说。凌澈起身，提起自己的背包：“我去收拾房间。” 张启灵微微颔首，重新闭上眼睛，仿佛入定。 凌澈走出堂屋，看着四合院上方四角的天空，深深吸了口气。住下来，意味着更多的挑战，但也可能是机会。黑瞎子背后的“女鬼”，张启灵的沉默观察，自己刚刚提升的异能……接下来的几天，恐怕不会平静。
第30章 举世皆知 日子就在这处隐蔽的四合院里，以一种古怪而脆弱的平衡状态，一天天滑过。 凌澈住在西厢，张启灵占了东厢一间静室，黑瞎子自然是主屋。三人作息并不完全同步，却总能在这方寸院落里偶遇。 早晨，凌澈在院中活动筋骨，练习弓术，常能看到张启灵沉默地站在檐下阴影里，不知是刚回来还是正要出去，目光偶尔会落在凌澈拉弓的姿势和箭矢的轨迹上，停留片刻，又漠然移开。 凌澈也不甚在意，照练不误。对于张启灵，他的态度相对放任。一来，从有限的认知里，这位哑巴张除了黑瞎子，似乎也没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朋友，性情孤僻寡言，本身就非多嘴多舌之人。 二来，张启灵身上有种漠然，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或特定目标，他对外界大多持一种旁观态度。 只要自己不过分暴露，张启灵主动去告密或以此要挟的可能性，在凌澈看来反而比黑瞎子低得多。因此，他对张启灵更多是保持基本的警觉，而非像对黑瞎子那样处处提防。 但黑瞎子就不同了。这家伙像个笑容灿烂的泥鳅，滑不留手，心思难测。他爱财，这在道上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优点兼弱点。 吴三醒、解家，甚至其他潜在的势力，只要出价够高，很难说黑瞎子会不会动心，把自己这个行走的异常现象打包卖了。 所以，表面上是黑瞎子和张启灵在看着凌澈，实际上，凌澈至少有一半的注意力，是牢牢锁在黑瞎子身上的。 留意他的外出，留意他与外界的通讯，留意他对自己态度的每一丝变化。这种反向的监视，凌澈做得并不十分隐蔽，他要让黑瞎子有所察觉，算是一种无声的警告和制衡。 黑瞎子何等精明，自然隐隐感觉到了凌澈那看似平静的目光下，对自己格外关照的审视。他也不说破，只是有时会故意在凌澈面前摆弄一些来路不明的小玩意，或者接一些语焉不详的电话，然后笑嘻嘻地观察凌澈的反应，像一只逗弄着警惕猎物的黑猫。 沉闷的气氛需要打破，试探也需要更直接的方式。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切磋成了小院里心照不宣的日常活动。通常在午后或傍晚，院子清空，三人轮流过手，美其名曰活动筋骨，保持状态。 不动用异能，仅凭身体力量、格斗技巧和冷兵器，凌澈与黑瞎子交手，胜负大抵在五五之数。 黑瞎子身手矫健诡异，经验老辣，往往在看似嬉笑随意的招式中藏着致命的阴狠。 凌澈则胜在反应迅捷、预判精准，招式简洁高效，不带丝毫烟火气，却总能挡住黑瞎子刁钻的攻击并予以回敬。 两人打得有来有往，时常以平手或微弱的优势交替收场，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面对张启灵，情况就不同了。即使不动用异能，张启灵那非人的速度、力量和近乎预知般的战斗直觉，也足以形成碾压。 凌澈往往只能在最初几招勉强周旋，随后便迅速落入下风，被迫转为防守，败得干脆利落。 张启灵出手没有黑瞎子那么多花哨和试探，直指要害，却又总能恰到好处地收力，不会造成真正伤害。 这种纯粹的、层次分明的实力差距，让凌澈对这个世界顶尖战力的认知更加清晰。 当然，若是动用异能……凌澈心中自有计较。初步恢复的木系异能带来的身体素质全方位提升，加上对火焰的精细操控和附着，他有信心在短时间内同时压制黑瞎子和张启灵。 但这张底牌，他绝不会轻易掀开。切磋，始终保持在凡人的范畴内。 日子便在这样日复一日的同居、暗藏机锋的对话、心照不宣的监视和例行公事般的切磋中溜走。表面看似平静，实则三人之间的空气里始终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张力，像一根绷紧的弦。 终于，在某个切磋后的傍晚，三人坐在院中石桌边，就着黑瞎子不知从哪弄来的劣质茶叶解渴。夕阳的余晖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黑瞎子灌了口茶水，忽然咂咂嘴，看向凌澈，脸上带着惯有的戏谑，但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和不解：“凌澈兄弟，我琢磨好些天了，有个问题不吐不快。” 凌澈抬眼看他，示意他说。 “你看啊，”黑瞎子指了指旁边的张启灵，又指了指自己，“我和哑巴张，按理说都是目击者，都看到了不该看的。可我怎么觉着，你对哑巴张……挺放心的？对我呢，就跟防贼似的，那眼神，啧啧，瞎子我当年盯着最肥的斗都没你这么专注。”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这区别对待，是不是有点明显了？我黑瞎子虽然长得没哑巴张帅，但人品……咳，也还凑合吧？” 张启灵依旧沉默地喝着水，仿佛没听见。 凌澈放下茶杯，看着黑瞎子，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地吐出几个字： “黑爷爱财，举世皆知。”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夕阳的光线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黑瞎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下，随即，一种复杂难言的神色在他墨镜后的眼中飞快掠过。有被点破的尴尬，有果然如此的了然，还有一丝被如此直白评价的……啼笑皆非？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却发现任何辩解在“举世皆知”这四个字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他“嘿”地笑出声，摇了摇头，像是认栽，又像是自嘲，举起茶杯对着凌澈虚敬了一下：“得，这话……我认。凌澈兄弟看得透彻。” 张启灵自始至终没有参与这场简短的对话，他只是静静喝完自己杯中的水，起身，默默走回了东厢房，关上了门。仿佛院中刚才那微妙而犀利的交锋，与他全然无关。 凌澈看着黑瞎子略显复杂的表情，心中并无多少波澜。把话说开，未必是坏事。至少，黑瞎子知道了自己的顾虑所在，未来若要合作或交易，就得绕过这个雷区。 而对于张启灵……凌澈瞥了一眼东厢紧闭的房门，心想，或许正是这份对世俗欲望的极端淡薄，才让他显得比黑瞎子更可靠一些吧，哪怕他本身是个更大的谜团。
第31章 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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