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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尽:…… 倒也不必,以后还有话本,到时候想怎么看怎么看。 他站在原地看着抑扬顿挫的说书人出神,和燕尽一道出来的李家小厮却被二楼招呼的身影吸引了视线,看过去时眼睛一亮,转头道:“燕公子,好巧,我家二少爷和表小姐正在楼上,您瞧那边——” 燕尽看过去,二楼靠栏杆的地方坐着一男一女,乍一眼,青春洋溢,再一眼,光芒闪现,刺得人眼疼。 双方一照面,互道名字,燕尽的脑子开始一阵阵的刺痛。 李园的二少爷名叫李寻欢,神采飞扬,潇洒少年一枚,上来就问燕尽喝不喝酒;表小姐名叫林诗音,神采奕奕,气质清冷,和家里的护卫一起来保定探亲。 抛开喝酒的李寻欢不谈,会武功的林诗音总让燕尽觉得有哪里不对头。 时人多习武,习武无男女,燕尽还是燕奴是就知道的,视之为理所应当,这会儿反而有点迷糊。 他好像觉得林诗音是哀婉的冷美人,应该柔弱,应该脸色苍白,应该淡淡的。 眼前的林诗音清冷归清冷,却充满力量,看起来一点也不柔弱。 上辈子的记忆不讲逻辑,但这也太没逻辑了,一有不对劲,燕尽的脑子就嗡嗡嗡。 “燕兄?燕兄——” 李寻欢担忧地看着面前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唇色泛白,神色中似有茫然,怎么看都像是犯了病。 听到李寻欢的声音,对方回神,对他露出一个笑容,满含歉意道:“不好意思,方才头疼,李公子和林姑娘见谅。” 燕尽顶着一张惨白的脸说这种话显得相当可怜,李寻欢和林诗音悄悄对视一眼,之后上菜倒茶斟酒,对燕尽尤为照顾。 燕尽抛开没逻辑的违和感,感受到如此友好的照顾,十分感动。 等一行人回到李园,燕尽已经和李寻欢哥俩好了,就连林诗音也约他明天出城骑马。 燕尽被深深的治愈了,捂住心口:“世上还是好人多,心理变态少。” 王怜花习以为常,觉得他又在发疯:“你明天骑马可别发疯,你死事小,我侄子受惊事大。” 燕尽:“……” 作者有话说: ------ 不同社会背景下的人物也有不同的可能性[让我康康]所以试着写了一下,这里的林诗音双亲俱在,家庭和美,会武功,在外自由行走,偶尔来李园探亲,别的就不多写了[比心]
第18章 鼠鼠我啊 * 燕尽看似弱不禁风,一步三喘,但这是在绑定系统之后,在此之前,他上能爬树,下能跳河,狂奔一千米不喘气,区区纵马不在话下。 无争山庄的少庄主不会驾马,也驾不了马,为了更好地照顾这小兔崽子,燕奴跟着山庄里的马夫驾车骑马,掌握了各项基础技能。 燕尽骑马晃悠,还没走够八百米,李寻欢和林诗音已经比试了两场,满头大汗,笑容爽朗地奔过来,放缓速度与燕尽并肩而行。 林诗音神采飞扬,坐在高头大马上,英姿飒爽。 燕尽觉得自己之前模糊没逻辑的前世印象不能全信,因为他后来又隐隐冒出李寻欢也是个病秧子的念头,应该不是咳嗽就是一边喝酒一边咳嗽,然而李寻欢同样年轻力壮活蹦乱跳,反而从事实来讲,燕尽才是那个病秧子。 双帝登基后开科取士,彼时乱世终结,百废待兴,取士对象男女不限,此后规章制度一年年的完善,至今无论男女,皆可科举。 李寻欢和林诗音都是秀才,前者打算明年乡试,后者却说不急于一时,她还有很多感兴趣的知识,再等三年也无妨。 李家已有六进士,家学渊源如此,李寻欢不能停,父亲做了状元,大哥做了探花,他高低当个榜眼。 燕尽则想,违和感又出现了。 李寻欢笑问:“燕兄,咱们要不要比一场?” 他看到了燕尽上马的姿势,潇洒流畅,十分漂亮,目睹那一画面,甚至忘了燕尽的身体虚弱的事实。 燕尽稍一思索,扬鞭一笑,答应下来。 …… 一个时辰后,燕尽挂着胳膊半死不活地回到李园,神色黯淡。 回来的路上,李寻欢和林诗音关怀不已,看着燕尽的眼神满是心疼和担忧。 王怜花:“……” 不是,还真摔了? 他伸指戳了戳燕尽挂在胸前的右臂,燕尽用眼神表示谴责,脸上的神情还是十分黯淡。 “怎么回事?” “摔了。”燕尽说,“鼠鼠我啊,就像个塑料袋一样在空中飘荡。” “……”王怜花有点后悔刚才没戳得狠一点。 李寻欢和林诗音你一言我一语,满是歉疚地说明前因后果。 三人同时比试,燕尽一马当先,李寻欢和林诗音在身后为他叫好,彼时风和日丽,群山拥翠,即将到达终点前,燕尽回头看了一眼,正大笑挥手,忽然身下的马儿扬蹄一晃,燕尽如叶子般飞起,重重落地。 草丛中不知为何有针,马儿踏蹄时银针飞起,刺中马腿,吃痛之下甩开了燕尽。 李寻欢和林诗音来回骑了两趟平安无事,轮到燕尽就中了招,除了倒霉,好像也没别的原因。 王怜花听完沉默了。 燕尽忧郁地说:“鼠鼠我啊,这辈子的运气比上辈子还差。” 其余人沉默。 说什么上辈子,摔的是胳膊又不是脑袋。 燕尽很快就振作起来,运气这种事向来玄学,没遇见能把运气数值化的系统之前,燕尽从来没觉得自己运气差,但回首往事,被人贩子拐、遇见原随云,这两件事好像就昭示着他糟糕的运气。 “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燕尽摇头晃脑,“鼠鼠我啊,也有遇到好事呢。” 林诗音忍不住问:“什么好事?” 燕尽说:“鼠鼠见到了你们,是福,被马摔下,就是祸。” 李寻欢与林诗音沉默,这话叫人怎么回? 王怜花则心想,果然是脑子被摔坏了。 * 燕尽的话也没说错,身在京城的三号马甲确实遇到了好事。 眼前的年轻人捏着扇子,一袭杏衫,风度翩翩,笑眯眯地盯着书古今看。 书古今也直勾勾地盯着他。 两人蹲在断墙后互相凝视,开始了莫名其妙的比试,谁也不肯眨眼示弱。 不远处,正在寻找书古今的人缓步走来,脚步虽轻,却如同踩着鼓点,一点点地逼近。 手中持扇的年轻人率先收回视线,若有所思地往外瞥了一眼,当然,他什么也看不见。 近在咫尺的书古今露出满意的神色,抬手揪掉裤腿上沾到的小苍耳,淡定得令人意外。 如果把他推出去,他也会这么淡定么? 持扇的年轻人如此想道。 于是他站起身,用扇子指着下方的书古今,对断墙不远处的人微笑:“报告捕头,你要找的人在这里。” 书古今仰头,双眼微眯,隐隐流露出威胁的意味。 他干脆也站了起来,撇撇嘴,不悦地道:“真是倒霉,手下败将不肯认输就告状,输不起就不要比。” 年轻人知道他说的是谁先眨眼的小游戏,虽然谁也没有说游戏开始,但他们的眼睛在对话。 “那是两码事。”年轻人展开扇子,翩然一笑。 追踪书古今的捕头走上前,一股酒香飘荡在四周,四大名捕之一的追命捕头看看书古今,又看向一旁的年轻人,长长地叹了口气。 “书画师……你跑得可真快。” 就是有点倒霉,明明跑得快,却绊了两个跟头,绊倒他的障碍物的位置刁钻得令追命都感到惊讶。 “还好还好,比不过你。”书古今笑眯眯地说,“我跟你走,追捕头。” 追命:“我不姓追……” 书古今:“我姓书。” 持扇年轻人:“我姓北堂。” 追命眼皮一跳,吃惊地看向年轻人:不是,陛下怎么就这样对外人说了姓?他还有必要继续演不认识的戏码么? 国号齐,皇室姓北堂,说自己姓北堂,和在说自己是皇室中人没两样,若是了解的多一些,结合年龄一猜,答案呼之欲出。 书古今哼笑一声,温柔地说出了相当无情的话:“没问你。” 皇帝摇扇的手一僵,答案都摆在眼前了,书古今是在装傻还是真的不知道? 书古今之所以被追命追捕的原因十分简单,为了取材采访,书古今出没于大街小巷,黑市赌场,犯罪现场,凡是暗潮汹涌杀意翻滚处,皆有他的身影。 但对被取材采访的部分人来说,书古今无异于砸场子的搅屎棍。 “三月六日丑时三刻,崇仁街桃树巷,你目击一伙人分赃不均大打出手,没有报官,而是蹲在附近审问五人将近二十个问题,是也不是?” “不是审问,是采访。” “……三月七日午时一刻,钱不等人赌场里张姓男子因赌债被砍腿还债,你坐在一旁逼问打手与断腿的张姓男子十五个问题,是也不是?” “不是逼问,是采访。” “……三月八日酉时二刻,金平坊长乐街金风细雨楼弟子与六分半堂弟子因私事争斗,你在一旁打搅发问,是也不是?” “不是打搅,是采访。” “……三月十日寅时一刻,安平街红枣胡同有一户人家遭恶贼夜袭,你揍翻恶贼后没有报官,而是踩在他们身上采访了十个问题,是也不是?” “不是采访,是逼问。” “……” “……” 无情面无表情地和桌后的少年对视。 名为书古今的少年丝毫没有接错话的尴尬,平静开朗的一笑,一言不发。 门外的皇帝摇着扇子听了半晌,只有一个问题:“他不休息的吗?” 来见书古今之前,皇帝已经了解了书古今的大致情况,如今在京城中最为火热的《桃源问道录》的作者,正是书古今。 以一种新的画法在京城而扬名的画师,也是书古今。但众人只知书画师,不知“枕青山”。 和方应看揣摩的一样,皇帝对《桃源问道录》有着非同一般的兴趣,乃至对创作者“枕青山”有更强烈的探知欲。 这股好奇心不仅仅是因为《桃源问道录》的故事跌宕起伏光怪陆离引人入胜,还因为皇室某些不为外人所知的密辛。 朝臣之中,皇帝最信任的臣子是诸葛太傅,但即便是诸葛太傅,也不知道皇帝的秘密。 追命把无情和书古今一来一回当相声听,听得嘴角直翘,闻言笑道:“他毕竟是年轻人嘛,奇思妙想精力充沛,我年轻时也与他差不多。” 皇帝:“你年轻时不净是在喝酒吗?” 追命:“我现在也净喝酒啊。” 这俩人之间的对话毫无例外,同样被屋内的两人听入耳中——不要奢想石砖能有多隔音,面前的无情捕头因此不得不停止不太像审问的审问,表情慢慢地变得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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