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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钱啊! 这次做局坑的究竟是谁?其实是在坑他们吧? 玉天宝想找到赌坊借钱等他赢回本再还钱,不等管事上来交涉,那青衫少年先开口了。 他友好地表示,自己可以借钱,如此一来不牵扯旁人,他俩处理借债一事还简单些。 玉天宝眼珠子一转,心里也有小心思,能开得起赌坊的人都不简单,找赌坊借钱肯定比向这少年借钱更麻烦……实在不行,他还是罗刹教少主呢,不还钱算了。 他爽快地答应下来。 玉天宝身后两旁的护卫和那管事对视,隐约流露出无奈又失望的神色。 两人看向青衫少年——这小子究竟从哪里冒出来的?难不成是教主的仇人,也想坑一把少主? 玉天宝手臭得很,借了多少钱便输了多少钱,债是越积越多,一看积累的数字,连一向张狂的玉天宝都忍不住手抖。 一众赌徒倒吸一口又一口凉气,差点没给自己噎死。看向青衫少年的目光都带了几分忌惮。 一次没输,次次赢,不止赌技高超,还毫不留情。 玉天宝想掀桌子,没掀动,不是因为他虚,而是因为掌柜有远见,所以桌子全钉在地上了。 “你作弊!你出老千!” 青衫少年眼波微抬,春水般的眸子看过来,没杀气,却看得玉天宝后颈一凉,像刀尖抵在那里,再说一句就会血溅三尺。 他不紧不慢地掏出纸笔,写完一笑,道:“欠账七千两,写吧。” 玉天宝瞪着他看了好久,终是无力垂首,写上大名,按上指印。 “少爷——”护卫欲言又止。 这发展是不是不对头,少主没跳长老挖的坑,跳进别的坑了,有这样的道理么? “闭嘴!”玉天宝气得半死,不想说话。 青衫少年淡定地收钱,袋子鼓鼓囊囊,旁人眼露精光,暗中已有人开始计较该抢还是去偷。 玉天宝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书古今。奋笔疾书的书,古往今来的古今。” 青衫少年微微一笑:“玉少主,你和你爹,还有你哥都不大一样呢。” “我爹?你认识我爹?……不对!我哪有大哥,在说什么鬼话?” 玉天宝先是一惊,随后怒了,他上无大哥下无小妹,这小子不是在胡说八道是在说什么? “咦?你哥不是叫西门天赐么?” “我姓玉!” 一旁凑热闹的人跟着点头,对啊,这小子刚才也叫人玉少主呢…… “玉少主!?罗刹教的少主?” 有人回过神来,惊叫出声。 玉天宝一甩头发,输钱的郁气散了一半:“没错,是我。” 两边的护卫默默低头。 只因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说这个玉少主有些过于圆润,和玉罗刹不太像。 玉天宝武功平平,压根没听见,傻不愣登地叉腰笑,肥波荡漾。 笑得连燕尽都觉得一言难尽。 这货是真的视钱财如粪土,输了七千两还能嘎嘎笑。 是真的冤大头。 赌坊中聚满了天南地北的人,有人咂摸一下,觉得最近似乎总是能西门这个姓。 “说到西门,不就是西门吹雪和他爹,西门无恨么?” “可这小哥说的是西门天赐……” 有人问书古今:“你那话是什么意思?玉少主的哥怎么可能姓西门?再不济也该叫玉天赐嘛。” 书古今还没开口,玉天宝瞪大眼睛朝那人怒骂:“问问问!问什么问!我爹有几个儿子我能不知道?——你小子别杵在这儿,不是要钱吗?和我出来!” 几人出了赌坊,玉天宝叫两个护卫走开,和书古今独处,表情欲言又止。 “我真有个大哥?” 玉天宝试探地开口。 燕尽:……你这就试探上了? 他就没见过这么单纯不做作直来直往的人,作为混江湖的人来说,有点太没防备心了。 燕尽来之前调查过玉天宝,被溺爱,被宠爱,被惯着……思来想去,燕尽找出一个词形容玉罗刹对玉天宝的态度——捧杀。 这是亲儿子么? 前世的记忆没有相关情报,燕尽早已破罐子破摔,瞎胡扯是他行事的原则之一。 玉天宝看见眼前的少年点头:“嗯。” 他肩膀一下子塌了下来,垮着脸长叹一口气。 自称为书古今的少年,当着他的面拿出纸笔,问道:“你为什么叹气?” “……因为我爹。”玉天宝诚实地回答,反过来又问奋笔疾书的书古今,“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在采访罗刹教少主。” 玉天宝伸手指向自己,书古今点了点头。 玉天宝:“什么是采访?” 书古今:“我问你答。你爹也和我合作过,他十分配合我的问话,我俩之间有一场愉快的对谈。” “你和我爹关系有那么好?”玉天宝不信,“你怕不是我爹的私生子?” 书古今笑了:“我当你爹的爹还不多,胡诹也要讲道理。” 玉天宝嘴角一抽,究竟是谁的胡诹不讲道理? 谁家几十岁的好大爹会有个十几岁的爹! 玉天宝觉得书古今的话真真假假不好分辨,索性不想了,搓搓手,这会儿想起眼前的人是自己债主。 “小兄弟,你别瞧我是魔教少主,但钱没那么好拿,这几年的零花钱全砸你手里了……要不你看看,咱俩再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拿点别的东西抵债?” “如今天色已晚,我还没找到下榻的地方……” “你就住这儿!这是我爹给我置办的房子,你就当客栈住,房钱按市价,你看你住几晚?” “暂且住一晚。” …… 深夜。 玉天宝攥着七千两的欠条,愁得眉毛打结。 “只住一晚?”他小声嘀咕,“怕不是耍我玩呢。” 这笔巨债压得他心口发慌。他爹总有办法替他还债,但前提是玉罗刹认他这个儿子。 说到底,玉天宝还是很在意书古今的话。 有些事情,只有当事人最清楚。 月上中天,清辉洒满庭院。 “砰——哗啦!” 一声巨响,伴着瓦片暴雨般砸落的刺耳声。 一道黑影撞破屋顶,重重摔在玉天宝屋里,皮肉与地板相撞的声音,听得人身上一疼。 玉天宝惊得从榻上弹起,只见他房顶破了个大洞,洞外寒月散光,几个黑影手持利刃,杀气腾腾地围攻书古今。 书古今身如青烟,在刀光间游走,手中暗器一发出,又一个蒙面人跌落在玉天宝屋中。 “救、救命啊——!” 玉天宝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来历,扯开嗓子喊自己带来的护卫。 外面寂静无声,连声鸟叫都没有。 “别喊了,” 书古今的声音隔着破洞传来,带着点嘲弄的笑意,“你的人巴不得你被波及呢。” 玉天宝心一沉。 这是什么意思? 他心里不得劲,绕开地上两个黑衣蒙面人,悄悄开门,探头看着书古今那边。 黑影朝书古今扑去,刀光凌厉。却见那青衫客的身姿行云流水,干脆利落,暗器更是猝不及防,又阴又损。 不过几个呼吸,闷响声起。 围攻的黑影全被干翻,有的挂在墙头,有的倒趴在台阶上。 书古今拍拍衣袖上一点灰尘,踢了一脚地上的人,那人面罩落下,玉天宝眨了眨眼,认出是白天在赌坊里守着的一个护卫。 “他们是今日那赌坊里的人?” 玉天宝脸色惨白,眼神闪烁,想到今日去赌坊前,在赌坊中的事,又想起方才书古今意味深长的话语,喉口堵住,说不出话。 有人想杀他? 书古今看着玉天宝。 “这地方对你可不算善地。”他微微一笑,桃花眼弯如月牙,“不如跟我回中原?替我跑腿,用来抵债。” 玉天宝脑瓜子嗡嗡响:“去……去中原?” “顺路,看看你未曾谋面的大哥。”书古今轻飘飘地加了一句。 玉天宝转头看着满地黑衣人,又想想那几个喊不动的护卫,一闭眼,一狠心,一咬牙。 “好!我跟你去中原!” 虽然不知道这大哥是真是假,但西域虽广,却不够热闹,他这辈子还没离开过西域呢。 想到这里,玉天宝又笑了起来。 燕尽一言难尽地看他:【这人是不是傻?】 系统给出评价:【这大概是心胸开阔吧。】 燕尽:【我觉得用没心眼形容他更准确。】 拐走玉天宝是为了给玉罗刹找麻烦,也是为了验证燕尽脑子里里的记忆。 毕竟西门吹雪是玉罗刹的儿子,玉天宝又是谁呢? 如果他俩都是玉罗刹的儿子,玉罗刹对俩儿子的培养方式又很不同。 别的不说,给人找不痛快的滋味倒是挺痛快的。 更别说玉天宝还是个散财童子,这次赌场里一坐,燕尽现在总身家千万不止,坐拥金山银山,不愁日后吃喝玩乐。 书古今带着玉天宝离开西域,晚他一步抵达西域府的玉罗刹不仅要应付六扇门,还要应付石观音的泄愤,可谓是分身乏术。 ——石观音回到被毁的石林洞府才发现她的那些男宠被铁手带人救走,她的宝库更是不知道被谁撬了锁,当场富翁变悲剧的主人翁,气得杀了两个手下。 关于撬锁的主谋,玉罗刹猜测是书古今,石观音则笃定是书古今。 除了那人还能是谁?! 石观音一气之下怒火全朝玉罗刹发泄,像女鬼一样缠着玉罗刹不放,怒火发泄完,带人转移阵地。 狡兔还有三窟,鸡蛋放一个篮子里容易打破,石观音不蠢,这些年在西域混得开,但也是官府的眼中钉,索性趁西域乱糟糟的机会一走了之。 不玩了!这地盘就让给玉罗刹玩去吧! 玉罗刹烦死了,应付完铁手捕头,告诉了他顾惊的真实身份,石观音也走了,终于能叫他舒口气了吧——手下前来禀报,说少主跟着一个叫书古今的人跑了! 教主更烦了。 “姓书的欺人太甚!” · 铁手默默摊开桌上的报纸,经过一段时间的传播,这报纸终于来到了西域。 报纸上一朵白莲十分醒目,“书古今”三个字也很夺目,但都不及这篇文章给铁手的震撼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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