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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斯开始庆幸自己在战场上戴着头套，不过里斯没有下作到以此要挟把他逼到绝境，那并不是雇佣兵的目的。 丧钟只是希望里斯能以直观的、彻底的、洞察的方式看清楚米国政府的真面目，挣脱那道枷锁，走向自由，有机会去捍卫他真正信仰的东西。 有什么比把他带到米国亲手制造的地狱更有说服力呢？ 里斯嗤笑了一声：“你了解我，又不那么了解我。” 「死心吧我绝不会跟你走」这样的决绝态度杀死了谈话。 完成任务后里斯回帐篷躺下，第二天早上快四点的时候，他终于睡熟了。 他没发现同个帐篷里的丧钟坐了起来，隔着走道看他。探员的睡相不差，他侧着身体，弯曲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一只手臂伸出来，手心向上，自然地搭在床上。 丧钟坐在那里，借着从透气窗处一点点亮起来的晨光，看着那只修长完美的手。白天它是那么紧绷，那么强大，轻易收割生命带来宝贵的胜利，此刻它就在那里，无害，放松，没有防备，朝着丧钟的方向，好像在等着什么人握上去一样。 等到外面的声音开始响起来，里斯从深层睡眠中出来，隐隐有醒来的迹象。 丧钟悄无声息地下了床，把帐篷附近的人远远打发走，自己去了指挥室。 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好坏善恶并不是那么界限清晰。 雇佣兵们服务的军阀其实算不上正义之师，他们只是不那么坏而已，没有十分成熟的行动纲领或原则，也不会有什么民贵君轻爱惜百姓的思想，只是十分直白地将人口视为资源，因此会给平民留口饭。 至少不会炸水源，对吧？ 里斯目前所在的这只军队成分复杂，有军阀私人的队伍，有附近村落的民兵，也有拿钱办事的雇佣兵，像乌合之众。但就是这样的乌合之众，和对面的经过专业训练装配先进且统一的军队打得有来有回。 在一次合作作战中，里斯冲在最前面，被对方占据优越地位的机枪手盯上了，险些被射成筛子，多亏了友军出手帮忙。 里斯看着那人，如看草原上的星星之火。 那是一个丢失了一只耳朵的狙击手，这里轻度残疾很常见，非要说他有什么特别之处的话，他还不到十六岁。 里斯后面了解到，那年轻的战士十二岁就拿起了枪。因为极具天赋，在某次战斗中大放异彩，成为了一名狙击手，他手上的战绩，足够让大多老兵汗颜。 不过他是一名虔诚的教徒，将这一切归功于神。 里斯尝试用简单的当地语言和那名狙击手交谈，本来对方显得兴致缺缺。但在他递上一包香烟后，谈话就顺利了很多。 “我的事？你是记者吗？”狙击手不以为然，但他看在对方的勇武上没再说什么，“我一家祖祖辈辈都生活在矿上，有一天都被打死了，我对着神像许愿，希望能在这里活下来。醒来后，我的右耳和那只耳朵的听力没了，我变得特别会用枪。” “神真的听见了你的祷告吗？” “我不会把它说成是祷告。”实际上，他那时候在诅咒神瞎了眼，不作为。 但奇迹发生了。 年轻的战士说：“那个矿洞里的确有一个神明显灵的传说。但什么「颠覆世界」是乱传的，他们不懂我们那儿的方言，实际上，它的意思是——” “逆转时间。”
第150章 颠覆世界也好，逆转时间也罢，马西莫都决定要好好探探那个神秘的洞穴。 狙击手的故事，太像是和「规则」做了交易。而据他所知，目前世界上能做到这个的，就三个：他妈妈（疑似），他自己，和杰森（他还不大熟练，更擅长时间魔法，比如它在战斗中的运用）。 当然，不排除还有其他派系的魔法，比如亚特兰提斯的魔法，据亚瑟说小美人鱼用歌声交换双腿的情节与他们文明中的一些故事有相似之处。 不管怎样，去探查一番势在必行。 至于傀儡给自己秘密传递消息，里斯的良心痛不痛马西莫不知道，但他自己是一点感觉也没有的。 他唯一可惜的是，里斯的情报来晚了一步。 当他收到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同一个时空了。 几个小时前，魔法师带着杰森和达米安，前往传说出现过神迹的神秘矿洞。 马西莫没有用密涅瓦的壳，他还不能完全信任达米安，蝙蝠洞也不建议他这么做。绿眼睛小子显然有机会联络刺客联盟或者离开这里。但他在获得自由后选择了留下，跟着他们，用审慎又好奇的目光不断观察着，试探着。 尽管杰森明确表达了不赞同，担心他亲自去会十分危险。但异国他乡，放任杰森单独接触魔法，马西莫是不可能放心的。 而且万一遇上他妈妈，他本人出面更合适。 大胡子向导给他们开车，用自以为隐蔽的视线偷偷通过后视镜观察突然出现的明显不好惹的未成年。 “你说他是你朋友家的小孩？” “没错。”马西莫回答。 “他怎么来的这里？这村子附近荒无人烟，岗哨也没报告有新的车辆。” “他双腿走过来的。” “……”向导沉默了近一分钟，大概是看马西莫比较好说话，小孩那根裹在布条里疑似长刀具的东西也没阻止他追问。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来这里？”虽然有消息说矿上这轮战斗已经平息，留下残酷的战斗痕迹和一些尸体。但他在马西莫的催促和高额悬赏下还是同意了送他们一程。 达米安面上不耐烦，哼了一声，暗想：和一个导游有什么好谈的，杀掉埋了也没人知道。 马西莫坐在副驾驶座，不用回头也知道那孩子的表情。出来打工谁都不容易，他安抚向导：“我们的确是来找亲戚的，只是情况有些不平常。” “看出来了，”向导挖苦道，重申自己的条件，“我只把你们送到边缘，我是绝对不会进去的，接下来的两天我会在村里等你们，第三天如果没传来你们的消息，我就自己走了。我帮你们说好了，村子里的房租你们付了一个月，你们的行李还给你们保留着。” “多谢。”马西莫不担心这个，蝙蝠洞有他们的坐标，行李也做了一些加密处理。 “接下来跟着我。”矿洞内行走的通道比较窄，只适合一人或一小型手推独轮车通过，马西莫原本的意思是自己走在最前面，达米安中间，杰森走在最后，防备后方。 “不要命令我。” 看破了马西莫的愚蠢意图，达米安并不领情，被当作需要保护的对象在他眼中似乎是一种极大的侮辱。他快走一步走在所有人前面，一头钻进了矿洞。 杰森左手叉腰，平静地说了一句：“现在知道坏小子是什么样的了，对吧？” “……”你就别火上浇油了，看看红头罩，你也是有潜力的！马西莫指指点点。 从前头传来小孩暴躁的催促声：“你们是要在那野炊吗？” 经过这两天的适应，马西莫已经习惯了达米安的语气，甚至完全不打算对此发表意见。他拍拍杰森的肩膀，和他一前一后进去。 这个矿洞的外面部分是人工开凿的，有明显的人为痕迹，显得坑坑洼洼，墙壁还有一些用工具刻上的标记。越往里面走，人工的痕迹越少，矿洞的空间也开阔起来，他们在一个地方看到了画了禁止入内标志的废弃木板，彼此对视一眼，提高警惕继续往前走。 洞中内部结构复杂，缺乏明显的路标和参照物，容易使人迷失方向。更糟糕的是，内部可能存在缺氧环境。达米安走在最前面，第一个感到呼吸困难，但这难不倒他。 刺客联盟给的任务资料中，有洞中的地质结构信息，达米安警告道：“这附近有地下河流，水位上升可能导致洞穴内氧气减少，没经过抗窒息训练的不要往前走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两个哥谭人面不改色，连最弱的那个在没有任何设备辅助的情况下都没掉队，这让他对他们有点刮目相看了。 洞中只有三个电筒光，地上和墙壁上有尖锐的岩石和突出的钟乳石，稍不留神就会被黑暗中的凸起弄伤，他们放慢了前进的速度。 “你发现了吗？这里没有野生动物。” “矿洞内可能积聚有毒气体，或者其他不利于生命的极端环境。” 靠魔法作弊的父子俩低声讨论，达米安的过于沉默和紧绷的肌肉仿佛预示着他正在濒临极限。 永不服输达米安：“空气变湿了，存在地下河或湖泊。”他的呼吸听上去不稳定，像在高原上剧烈运动后喘不上气。 马西莫提议：“前面我来带路。”说完不给任何人反对的机会走到最前面。 杰森也快走几步，步履轻快，和刚进洞时没什么两样，改成达米安殿后，后者在光照不到地方默默带上了提前准备的呼吸设备。 啧，这一轮输了。 他们以和谐的新队列又走了一段，半个小时后，前方出现一个小型地下湖泊，矿洞走到了尽头。 马西莫观察周围后，比较了和那个狙击手描述的洞内地图，得出判断。“应该还有路，地下水有时候会上涨，淹没通道。” 达米安蹲下来试了试水温：“只有几度。” 人体在水中的热量流失速度会大大加快，当人体的核心温度降低到35℃以下时，就会发生失温，导致人失去意识，甚至失去生命。 “我在这样的水温下坚持三刻钟没问题。” 马西莫：你是被当成超人训练的吗？ 他没意识到自己把话说出来了。 “我是作为人类未来领袖的身份接受训练的。”达米安的声音从口罩下传出。 即使比刚见面时收敛了不少，但达米安的傲慢仍然是组成他的一部分，不可能被完全剥离。况且在马西莫和杰森面前他也从不隐藏，不知道这种信任是不是来自韦恩家的遗传。 也许是刚才得到了教训，达米安没有争抢第一个入水的机会，眼看着马西莫和杰森一起入水，没有提出异议。 在水面重新归于平静后，达米安默数时间，幢幢黑影在他有节奏的呼吸中生长出来，如鬼魅在阴暗扭曲的野心中迅速繁衍。 一个特别张扬的影子出现在达米安身后，越过被水冲击得较为平缓圆滑的地面，能看到它连着一位穿紧身衣的窈窕美女。 “干得不错，达米安，”她罕见地夸奖他，“利爪首领自进去后再没有出来，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面罩遮盖了男孩的表情。 “是，母亲。” 两人通过地下水中的通道抵达矿洞最深处的空穴，弄干衣服，打量周围。没发现什么危险，杰森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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