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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侠的反应比约翰更快，他松开了刚刚拉到身前遮挡爆炸的披风，手已经按在了腰侧的蝙蝠镖上，身体绷成一张拉满的弓：“丧钟，你来自投罗网？” 说话间，爆炸引起的烟雾散去了一些，露出了雇佣兵更清晰的身影，他身上还沾着碎石与灰尘，作战服的袖口破了个口子，大概是离爆炸太近了。 对方也看到了约翰此时的模样，男人被牢牢束缚在一张固定在地面的铁椅子上，双腿被分开，一左一右被铁链分别绑住。他失去了风衣，衬衫凌乱，还被解开了三四个扣子，估计经受了某种仔细的搜查。他嘴唇干裂，衣服和皮肤上沾了污渍，看上去疲惫又虚弱。约翰感受到他的打量，有点尴尬，自己的确挺狼狈的。 “蝙蝠，你的kinky品味不要用在别人的男朋友身上。” “……” “让他闭嘴。”约翰这话是对蝙蝠侠说的。尽管如此，他紧绷的肩膀还是因为丧钟的到来放松了半分。 约翰实名感谢蝙蝠侠不是那种脑道理长满肌肉的蠢货。他必须感谢这一点，哪怕这时候他是蝙蝠的人质，作为一种和雇佣兵谈判的筹码。 蝙蝠侠没有轻易被胡言乱语带跑思路，他的目标始终清晰，抛开了约翰身份之谜及其与丧钟的情感纠葛，专注主线任务——调查莱克斯集团医疗机器人失踪之谜。 “只谈重点，”蝙蝠威胁，将一根铁棍抵在约翰身上，“否则他会断掉几根手指。” 雇佣兵下意识握紧了枪，他在业内有口皆碑，轻易不会出卖雇主。可鉴于已经翻脸，自己被坑在先，他当然不介意出卖情报换取一些便利。因此，比起之前的上一次和蝙蝠的见面，丧钟这次要开诚布公得多。 “我的雇主，是AMA，M国医学协会。” AMA听上去像一个正经协会，表面的确是这样，协会的成立、运营和发展完全合法。 他们主要维护私人医院和医生群体的利益，他们每年会收取会员会费、筹集资金、接受捐款，然后通过对强硬或柔软的方式向政客施加影响，游说国会颁布利于医生群体的政策。 他们会控制医生准入标准（限制医学院招生人数、延长住院医师年限）来保证医生资源的稀缺性，维持医生群体的高收入水平。也就是说，成为医生难，医生数量少，因稀缺而薪资高，协会汇合了这部分群体的权力而影响深远。 至于普通人能不能看上病，私立与公立医院资源天差地别，关他们什么事？ AMA收买雇佣兵搞竞争对手这个真相并没有让在场的人太吃惊。毕竟他们历史上就曾经干出担忧医生收入减少，反对全民医保的事。 全民医保通常会设定统一的医疗服务价格和医生收费标准，这会大大限制医生自主定价的空间，没有医药、保险公司的福利和回扣，收入将大幅减少。更别说M国以私人保险和医院为中心的医疗体系更倾向于报销昂贵的治疗，其中涉及各方利益。 所以，他们污蔑全民医保是社会zhu义医保，投放大量广告宣传「今后会由政客决定你的治疗方案而不是你的医生」，导致联邦数次的全民医保项目都中道崩阻。 回到医疗机器人，它在手术上的发展可能打破现有平衡，对AMA造成冲击。 一方面，机器人手术会让手术操作变得相对简单，经过简单培训的普通实习医生、护士都可能参与其中。甚至将来机器能替代医生，这直接冲击到AMA对医生门槛控制的权威地位。另一方面，机器人会使医生群体的收入减少，长久看，机器手术的成本绝对低于人工，医生就不再稀缺了。 更别说还涉及到医疗保险的问题，机器手术谁来报销？是竞争者还是新的蛋糕？目前的利益格局非常微妙。 “医疗是一个雷区，谁碰谁死，包括莱克斯·卢瑟。”雇佣兵断言。 他们转移到蝙蝠据点的控制台。 约翰获得了自由活动的权利，他揉了揉手腕，低声询问凑近的雇佣兵：“小熊呢？” “很安全，你还好吗？”战术手套拂过约翰的肩膀，在惨遭蹂躏的白衬衫上留下细微的划痕。 “蝙蝠侠给我伤害不如你给的大。”约翰吐槽，转身跟上了走在前面的蝙蝠侠。 不料斯莱德像是听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夸奖，笑道：“想我了？” “一点也不。” 控制台泛着冷蓝的光，全息投影将转账记录的数据流悬在半空，每一笔交易的时间戳、账户编码都清晰可辨。 斯莱德的指尖点在其中一条标注为「American Med Ass预付款」的记录上。 “第一笔一百万，雇我去截莱克斯集团的集装箱；剩下的两百万，说好拿到货再付。”他的语气没带多余情绪，像在念一份任务报告。 转账记录证实了斯莱德的话，他大概回忆起了顾客的难缠，嘲弄地说：“卢瑟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样的麻烦。” 蝙蝠侠的目光扫过投影里的账户信息，指尖在控制台的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 AMA 的隐秘资金流向后，才接受了他的说辞，的确是AMA雇佣了斯莱德。 接着，蝙蝠侠关掉全息投影，转身面对斯莱德，披风在身后划出一道黑色弧线：“你回哥谭，不只是为了找企鹅人算账。” “算账是一方面，”斯莱德靠在旁边的武器架上，“我以为企鹅人算计了我，但我雇佣的黑客莫名其妙被杀了，我的人去现场调查过，发现了弹壳，是狙击枪的。我找AMA要剩下的钱，他们却说我没拿到货，拒绝支付，还暗示黑客的死是我自己搞砸的。” “集装箱是空的？” 蝙蝠侠追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空的。” 斯莱德点头，语气里终于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懊恼，“我收到的任务要求是拿到那个编号的集装箱，里面是什么我一开始并不知道，也不关心。要么是企鹅人早就调包了货，要么是有人在我之前就把医疗机器人运走了。” “除了AMA外，还有一批人盯上了这批货。”蝙蝠侠已经找到了新的调查方向，“他们雇佣了狙击手，杀了被调查的黑客。同时，他们也把你视为威胁，你遇袭那次，子弹也是从远处射来的。” 斯莱德的眉峰挑了挑，似乎并不意外：“我就觉得不对劲，那枪法太准了，还是特制的子弹，不是普通雇佣兵能有的水准。” “嫌疑人选？” 蝙蝠侠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盯着斯莱德。 斯莱德沉默了两秒，吐出一个名字，每个字都带着冷硬的质感：“死亡射手。” 蝙蝠洞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控制台的风扇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蝙蝠侠的指尖在死亡射手的档案上停顿——精准的狙击、从不失手的命中率、以及他和斯莱德争夺最强雇佣兵称号的传闻。 “他一边杀黑客灭口，一边嫁祸给你，让你和企鹅人、莱克斯集团互相牵制，就算卢瑟调查也只是查到你和AMA头上。”蝙蝠侠缓缓开口，眼神里已经有了线索串联后的清晰，“而真正的医疗机器人，早就被他和同伙转移了。” “可惜你没死，他们失去了一个背锅人选，案子还没有结束。” 差点背锅的斯莱德站直身体，一改懒散的模样：“看来我们有共同的目标了，蝙蝠。” 他报了个友情价：“活的死亡射手，八十万。” 死亡射手交给了丧钟，蝙蝠侠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任务。 医疗器械可能在大都会上船前就丢失了，调查回到了原点，他要去莱克斯集团的仓库看看，将路线再走一遍。 他还有一个疑问：为什么要杀了黑客？黑客的死在这个计划里不是必须的——背锅的有丧钟已经够了——是因为黑客知道了什么秘密，还是因为「马龙」这个身份介入调查？ 约翰留在蝙蝠洞，既是防止斯莱德一去不回，也是对失忆人士的一种变相保护。他无所事事地坐在椅子上发呆，背景是机器运转的白噪音。 直到一阵温热的触感蹭过他的手背，他才回过神，看见狼犬小熊正叼着自己的衣角，尾巴在地上扫出细碎的灰尘。 “看来它更认你。”罗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还拿着个装着狗粮的铁碗，蹲下身时，披风扫过地面的检修口盖板。 小熊被送回了约翰身边，他和主人打过招呼后，立刻丢下了对方，凑到罗宾身边蹭他的膝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轻响。 罗宾笑着把碗放在地上，给了小熊可以吃的指令，等它吃完了就和它玩起了追披风的游戏。他逃，它追，他插翅难飞。两只玩得满头大汗，最后罗宾坐在约翰旁边的地上抬头看他，小熊趴在他脚边喘气。 约翰注意到罗宾有话要说，投以疑问的视线。 “你的体检报告出来了，上面没显示任何异常。”罗宾托着下巴推测：“失忆可能是心理原因，或者是魔法。”提到「魔法」两个字的时候，他的眼睛很亮。 约翰不知道年轻的义警在激动什么，没多想，在神经高度紧绷的躲藏和战斗后放松下来，声音带着淡淡的戏谑：“小心别让雇佣兵听到了，他会猜测是女巫的诅咒，接触咒语的方式是真爱之吻什么的。” 罗宾露出了一个呕吐的表情。这两大人真是够了…… 他暗想：他们真的是第一次见面嘛，感觉已经打了无数炮了。 对丧钟的嫌弃没有妨碍罗宾想要帮助约翰的心情，他很欣赏无名氏身上的那种奇特气质。 休息区亮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刚好裹住约翰的半边身影。他靠在沙发上，哪怕放松时，也带着某种规整感的挺拔，像棵在风雨里站惯了的树，枝桠都透着纪律性。 即便没有记忆，他的身体仍然记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本能。不用过多观察就能明白这是一名优秀的战士。 然而，当暖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下颌线绷着时所带的冷硬锐气，他的嘴角放松着，微微下垂，眼底漫开淡淡的郁色，如哥谭雨天里没散尽的雾。 当狼犬发出呜呜的声音，他会拍拍它，哪怕小熊调皮，他用脚轻轻碰它，动作也下意识地放得轻柔。那瞬间的柔和，刚好中和了他身上那股从骨缝里透出来的危险感，像淬了冰的刀鞘外，裹了层软布。 罗宾盯着约翰长了茧子的手，像是在思索什么，突然眼睛一亮：“我有个主意！”他起身跑向控制台，很快拿回来一张便签和一支笔，递到约翰面前，“试试签名？有时候肌肉记忆比脑子记得更清楚。” 约翰愣住了，指尖捏着笔，迟迟没落下。他盯着空白的便签，脑子里一片空白，感觉无从下笔。可旁边罗宾的眼神太亮，小熊也抬起头看着他，尾巴轻轻晃了晃。 “想象这是八十万的账单。”罗宾出主意。 约翰莫名笑了，试着让指尖放松，任由笔在便签上移动。手腕下意识地转折，笔锋轻重交替，像是身体里藏着另一个自己在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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