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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卡卡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手机上没有一条消息，就连西里尔也没有回复他。 他赌气一般把手机丢在床头柜上。低落地走下楼，和家人们在一起度过了一个平静的夜晚。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博斯克几次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都被西蒙妮的眼刀杀了回去。坐在地毯上的迪甘自然能察觉到家里不妙的气息，深知这时候得夹着尾巴生存。 圣诞节的前夜，巴西都没有下雪。 也对，这时候的巴西正在过夏天呢，怎么会下雪。 失落的卡卡完成了祈祷，跟父母道完晚安就回了卧室。 西里尔依然没有回讯息。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无名火促使卡卡把手机塞回了枕头底下，带着一股无名的怨念睡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他被门铃声吵醒，他下意识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刚刚七点？谁这么早来拜访啊…… 一边这么想着，卡卡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早上好，西蒙妮阿姨。” 但是一道熟悉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入卡卡的耳中，让他猛地睁开眼，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等等……等等……这个声音？？？ 心脏在胸腔内剧烈狂跳，卡卡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冲出了房间。 果然，那个一直不回消息的人，穿着熟悉的驼色大衣，站在卡卡家的客厅里对着西蒙妮微笑。他金色的头发虽然整齐地梳在耳后，但是脸上的疲惫和眼底的青黑却怎么也遮掩不住。西里尔手里还拎着一个购物袋，听见声音回头，顿时就笑了起来。 “早上好啊，混蛋里奇。”他彬彬有礼地说：“我来给你做黑豆猪肉饭了。” ------- 作者有话说：西猫：你也很为我啄米吧.jpg 第37章 三十七只西里尔 “所以你是怎么来的？” “坐飞机，然后打车过来的。” “你是从哪里来的？” “马德里。” “那你为什么来？” “……迪甘，方便来一下吗？” 西里尔指着旁边欢欣雀跃到有些失去理智的卡卡，对着走过来的迪甘温和地说：“把你哥带走，别让他在这碍手碍脚的。” 卡卡顿时露出湿漉漉的小狗一式一样的眼神，迪甘很清楚如果自己现在真把卡卡拉走卡卡待会儿还是会回来的，于是他很明智地表示：“哎呀怎么这么晚了我今天还要去约会呢我出门了喔～” 然后溜之大吉。 “西里尔，西里尔。” 卡卡孩子气地绕着西里尔打转，就像缠着主人要出去玩的小狗。西里尔两边袖子撸到了胳膊肘，正在水池里仔细清洗豆子和猪肉，他被卡卡缠得彻底没了脾气，只能洗干净手去拧卡卡的耳朵，“你到底要干嘛呀？” 被拧了耳朵卡卡却没有一分一毫的不高兴，此时巴西人脸上的笑容比天边的太阳还灿烂，“你怎么突然就来了啊～” “不是哥们儿，你这个问题少说问了我三遍了吧？”西里尔无语地看着他：“因为你说想吃黑豆猪肉饭，所以我坐飞机从马德里过来的，你还有问题吗？” 卡卡憋了半天，“那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想吃黑豆猪肉饭啊……” “里奇，你哪次遇到事都会跟我说，你想吃黑豆猪肉饭。”西里尔无奈地瞥了他一眼，转身继续处理食材，卡卡只能看到那个圆润饱满的后脑勺和垂下来的金发，听见他疲倦又温和的声音：“所以哥们儿，你打算跟我聊聊发生了什么事吗？” 每次都是这样，只要巴西人看起来没那么快乐了，西里尔总会有办法。 卡卡一开始没有发现，但每次只要他不高兴，西里尔都会假装若无其事地路过，然后分他一点吃的。 不一定是正经小零食，有时候西里尔实在没有吃的了，就会跑去食堂拿配菜的小番茄，洗干净分给卡卡。 但是每次西里尔都在，他从不缺席。 从马德里到圣保罗，坐飞机要十个小时。 从机场到卡卡的家，坐车也要一个小时。 十一个小时的路程，只为了队友一句隐晦的“不开心”。 卡卡呆呆地盯着西里尔的后脑勺，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酸涩再次溢满他的心脏，他不自觉从背后抱住了西里尔瘦削的腰，隔着一层单薄的衬衫，他的脸贴在了西里尔的后背上。 “西里尔……” 莫名其妙的委屈在卡卡心里翻涌，他的声音里在下雨。 西里尔没回头，只是微微仰头用自己的后脑勺蹭了蹭卡卡的脸：“说吧，我在这呢。” “……我被人甩了。” 卡卡的眼泪不自觉挤出了眼眶，打湿了西里尔烟灰色的衬衣。温热的液体在柔软的布料上氤氲开，西里尔的动作顿了一瞬，马上又恢复了平静。 “分手不是什么大事，里奇。”西里尔的声音温和平静：“我想这段感情对你可能也没有那么重要，毕竟我都不知道你谈过恋爱。” 卡卡：？ “你不知道我谈恋爱？” 他惊讶地仰起头。 “你也没跟我说过啊。”西里尔回答得很平静：“应该不止我不知道，保罗安德烈他们应该都不知道。” 不然内斯塔和加图索早就用这个理由来“勒索”卡卡了。 “……反正之前我谈恋爱了。”卡卡决定忽略掉这个问题，毕竟事情已经结束了。此时他再次贴在西里尔身上，委屈巴巴地倾诉：“她觉得和我谈异地恋太累了，就跟我分手了。” “那也能理解，异地恋确实很痛苦。”西里尔开始研究卡卡家的灶台怎么使用了。 “西里尔，我心里很难受。”卡卡低声说：“但是我愿意祝福她，因为罗马书13章第8节中教育我们凡事都不可亏欠人，惟有彼此相爱，要常以为亏欠。”① “那很好了。”西里尔起锅烧油，他把手轻轻悬浮在油的上空感受温度，“我们里奇有一颗柔软的心啊。” “可是我也很委屈。”卡卡迷茫地说：“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委屈，我对她道歉了，但我觉得这也不是我的错。” 西里尔开始往锅里下东西了。 “如果是我的错，那我又错在哪里呢？”卡卡小声地问。 “想太多了。”西里尔一边大力翻炒锅里的食材，一边回答卡卡的话：“这种问题分手怎么分谁对谁错，只能说你们恋爱是因为爱，你们分开是因为不合适，这很不错，总比结婚以后再觉得不合适好。” “……西里尔。”卡卡低落极了，他小声地说：“我很失落。” “你失落什么？” “我爸爸妈妈是一见钟情，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都恩爱地过了一生。”卡卡有些羞怯，“我也想要这样的感情。” “这很好啊。”西里尔开始颠勺，不得不说体能训练还是很有效的，最起码他颠勺颠得很不错：“我相信你可以拥有这样的感情，但是里奇，不是每个人一开始就能遇上合适的感情。” 他开始给卡卡举例子：“就像你喜欢吃的黑豆猪肉饭，你知道吗，你最喜欢的黑豆猪肉饭其实原材料都不在咱们家附近，豆子我要去距离咱们家二十公里外的菜市场买，猪肉则要跑得更远，你不喜欢咱们家附近的黑豆和猪肉，我确定这一点也尝试了很久。” “人不可能什么选择都是正确的。”西里尔平静地说：“人的一生就是在不停地尝试，不停地付出代价，也许要尝试很多次你才知道你最喜欢什么，这都是合理的。” “恋爱也一样。”西里尔开始找盘子：“就像bobo，他一直在寻找真爱，大概从幼儿园就开始了吧。” “……这是谁告诉你的？” “皮波啊。”西里尔开始装盘，他甚至恶趣味地给卡卡摆了个爱心形的盘：“说真的，我真觉得bobo的真爱是皮波。” 远在意大利的两个人分别打了个喷嚏。 “奇怪，难道是bobo/pippo想我了吗？”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想。 西蒙妮和博斯克都有事出门了，卡卡和西里尔挤在茶几和沙发之间的空隙里，两个人坐在地毯上，卡卡在吃西里尔新鲜出炉的黑豆猪肉饭，西里尔靠在沙发靠背上打瞌睡。 “待会你想睡一会儿还是我带你出去玩玩！” 卡卡眼睛亮亮地看着西里尔，西里尔对他摆摆手，困倦地说：“等你吃完我要出去找家酒店，睡一觉，明天回马德里。” “可今天是圣诞节啊，西里尔。” 卡卡吃惊地说。 “就是因为是圣诞节，所以我才要抓紧，不然我就会打扰你们过圣诞节。” 卡卡脱口而出：“你可以留下来和我们一起过圣诞节！” “不要。”西里尔笑了笑，他素白的指尖戳中卡卡的膝盖：“我才不要打扰你一家团聚呢。” 这巴西萨摩耶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西里尔可没想留下当电灯泡。 卡卡没说话，只是三口并两口把饭吃干净，抽了张纸巾擦干净嘴。 然后，他起身打横抱起了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眼睛的西里尔，西里尔被他直接吓清醒了，下意识勾住卡卡的脖子：“你要干吗呀混蛋里奇！” “妈妈出门的时候让我一定把你留下。”卡卡义正词严地说，他一边说一边抱着西里尔往自己的卧室里走：“这就是我的办法。” “……我真服了。”西里尔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也不怕抱我闪着腰。” 卡卡露出了纯良温和的笑容，仿佛听不懂西里尔的抱怨一般。 耶耶有什么坏心思呢，耶耶只是想留下自己的好朋友罢了www 卡卡的房间干净又整洁，几件外套挂在门后的挂钩上，书桌上的书排列得整整齐齐，铺着蓝色床单的柔软大床温柔地托住了西里尔，疲惫的身体被轻柔的抱住，西里尔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几乎是脑袋贴在枕头上的那一瞬间，睡神就拥抱住了西里尔，他抓着枕头的一角微微蜷缩起身体：“……晚一点叫我起来做饭喔，别忘了。” 卡卡柔声哄道：“睡吧，西里尔。” 他轻手轻脚地用被子盖住西里尔，西里尔下意识蜷缩成一团，像还在子宫内的婴儿，也像寒风中流浪的小猫一样，似乎这样就可以多留住一份温暖，又似乎只有这个姿势他才觉得自己能保护好自己。卡卡望着他的眼神是自己都不知道的怜爱，他之前在书上看过，这种睡姿的人没有安全感，是孩童时期造成的不安折磨着已经成年的大人。 西里尔的过去是什么样的呢？ 卡卡不由自主地想到。 对于那段他不曾涉足的过去，卡卡有些遗憾。 但很快他又高兴了起来。 即使他不了解西里尔的过去，但这一刻他已经握住了现在的西里尔，还会与他一起去到共同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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