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让我看看你的手。”魏尔伦说。 中也抬头看着他,对于魏尔伦命令般的口吻,露出不太高兴的神色。 “拜托了……”魏尔伦低声道。那双蓝色的眼睛即使在黑夜中也温柔透亮。 中也沉默着,伸出了手。 看着他的手腕处,铅笔尖造成的黑色伤痕,魏尔伦恍惚了一瞬,只觉得身上所有知觉都被抽空了,只剩下血肉依然顺着惯性站立着。 江鹤在这一部分说的是真的。中也是人类。 他在这世上没有一个同类。 兰波的那一部分,真的是谎言吗,江鹤的话里究竟有多少是真话? 而他现在,又该何去何从?继续制造无意义的死亡,以报复无意义的降生? 对了,兰波…… “没必要继续打下去,你是打不过我的。” 江鹤的身影消失,于黑暗中,依然是以惊吓式闪现地突兀出现在魏尔伦身边。 “关于那个“温柔森林的秘密”,以及兰波的下落,想知道的话,去找一个叫太宰治的小孩——虽然是小孩,但他也是Mafia的干部。如果实在找不到他,就跟着中也。” “跟着我没用。”中也否定了江鹤的话,“我怎么会知道那个混蛋在哪啊!” “中也确实找不到太宰,但是跟着他的话,太宰自然会找上你的。” 江鹤将手搭在魏尔伦的肩膀上,被对方狠狠甩开还瞪了一眼。 但总归是没有被攻击。江鹤没在意,揉了揉手腕。 “什么啊。”中也盯着他,“我知道了,你和太宰早就有计划,是把我当作诱饵了对吧。” “唉呀,被猜到了。” “所以这个是敌人的家伙,又不是敌人了?”中也偏过头,“事先说明,我不承认这个哥哥。” “对Mafia来说哪有什么永远的敌人,本来到现在为止,双方的矛盾就只有魏尔伦先生想要带走你而已。” 魏尔伦看向江鹤,“不.还有新的矛盾——你嘲讽并欺骗我,我到现在还是很想杀掉你。” “明知办不到的事,说出来只会徒增笑话。”江鹤语气平淡,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脸上的面具。 这时候的他,又没有那种神经兮兮的气质了,魏尔伦能够感觉到一种……如死水般的百无聊赖。仿佛因为失去装腔作势的兴致,所以恢复了标准Mafia风格。 淡漠.冷酷.残忍……所有与黑暗相关的词,都可以从第六干部身上找到。 简直是聚集了所有人类之恶的…… 人性的反面。 “……等我请求了兰波的原谅,亦或是他的不原谅以后,就来杀掉你,让你感受到你自身的绝望。” 魏尔伦用路灯的碎片指着江鹤的喉咙。 毫不掩饰的厌恶。 “时至今日,区区死亡已经没办法让我绝望了,如果真有死神,我可是能够嘲笑祂的。” 江鹤自然无所畏惧,他的话里带着笑意,但无人知道他面具后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好了,你们先回旗会那里去吧。中也想必也有很多话想问你呢,关于八年前——呵,森如果知道中也还没成为干部就已经了解了这些档案,想来心情也会很精彩吧。” “你不回去?”中也疑惑道。 “我啊……我要和一个老朋友单独会面。” 江鹤轻轻叹了口气。 魏尔伦神色一动,显然也发现了江鹤说的那个人。 “那个信封,别告诉太宰治噢。”江鹤对中也低声道:“这是——秘密~” “……知道了。”中也摆了摆手。 烦死这些有话不直说,偏要拐弯抹角的谜语人了。 …… 简单的对话后,路灯被损毁的漆黑路段,一大一小两位重力使离开了这里。 江鹤站在原地。 于孤冷的月光下,慢慢转身。 就这样,度过了漫长的缄默,似是在回忆,又或者思考该如何打破这沉寂。 最终再次落下一声轻叹。 “你来了。”
第62章 白发的尾端一抹滴血般的红色,在晚风中温柔地摇晃。 条野采菊无声地微笑着。 没有对他的话有任何回应。 他穿着属于军警的深绿制服,看上去就像成功褪下了黑暗的表皮,将一切残酷血腥的过往都掩埋在了规整的秩序里。 然而,江鹤无法忽视其身上冰凉的杀戮气息,更无法忽视其身上如一座代表规则的肃杀机器,毫不留情地碾碎所有障碍的—— 无情的光明。 “我找到你了。” 条野从楼房砖墙的阴影中走出,以只有两人能够听见的音量轻轻地说。 江鹤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在名为青色地毯的居酒屋,二人初次见面之时,条野拿着面具国王的愿望金币,许下了“让Mafia的第六干部死掉”的愿望,但这个愿望被江鹤以“无法杀死一个不存在的家伙”.“你永远没办法找到我”为理由驳回了。 “是呢,找到了真正的我,真是恭喜呀。” 江鹤的指甲在自己的面具上反复刮蹭,当他意识到自己心中莫名的焦躁以后,将手插回了口袋。 “条野,你的愿望依然是杀掉我吗——啊啊,或者说,给一个坏人处以正义的制裁?” 他轻松地笑了两声,缓慢而小步地,主动朝条野走过去。 距离逐渐拉近,反而像是江鹤找到条野,而非条野找到他一样。 “不,鹤君。” 当条野开始移动时,江鹤停下了脚步。 漆黑的眼睛隐在面具的阴影中,注视着面前许久未见的猎犬。 条野的态度太温和了,语调也十分轻柔,与他预想中的完全不符,这才是最惊悚的…… 一直到两个人的距离不到半米,条野依然没有任何动作。 “鹤君的心率和呼吸的频率控制得真好,是我见过的罪犯里控制得最优秀的,以后记得将血液的流速也控制一下,这样撒谎的时候,才有更高的可信度。” 江鹤没说话。 控制血液的流速,太宰治那种非人的家伙都不知道能不能办得到。 ……记下来,改天请教一下。 条野的脚步顿了顿,而后,在江鹤错愕的目光中,微笑着走上前…… 给了他一个拥抱。 江鹤的身躯瞬间就僵硬起来,这是他从未设想过的剧情发展,任何想好的台词在这个拥抱下都无法再说出口。 他常用言语让别人感到不知所措,自己却很少有不知所措的时候,但此时的江鹤,大脑的空白程度与收到陀思的礼物时几乎等同。 江鹤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又不知道该放于何处。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条野的肩膀,下意识要挣脱开后退的时候。 条野以江鹤未反应过来的速度,扣住了他的手臂,轻车熟路地用特制的手铐将他的双手缚在其身后。紧接着,将其身体一转,往他膝盖用力一踹,直接让江鹤跪倒在地上,并死死压制住令其无法动弹。 江鹤:“……” 大意了。 他能听见自己的手臂骨头传来的咔的声音,以及仿佛被折断般的剧痛。江鹤“嘶”地深吸一口气,虽然他计划好了自己要跟条野到军警走一趟,但是这个过程却是他意想不到的。 “真狠呐。”塑料面具被条野摘下,江鹤垂着头笑道。 没想到归没想到,这种发展反而让他松了口气,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这下正常了。 如果用上乱七八糟的异能,他倒也不是不能挣脱,不过…… 江鹤不想。 条野被他耍了一通很生气,挨揍是计划中的可接受的代价。虽然他不喜欢痛苦,但也习惯了,连死亡都是他可以付出的,现在只是略带点暴力的逮捕而已,掉不了几块肉。 不如顺势来一出苦肉计,说不定还能再骗一次…… 就在江鹤想着坏心思的时候,条野却松开了他。 “……?”江鹤一怔,试图从地上爬起来,然而被条野又一脚踹得滚了一滚,猎犬的长刀锵地出鞘,擦着江鹤的脸钉在地上,斩断几缕碎发,划出一道浅浅的伤口。 江鹤没再动弹,就是手铐在后背硌得慌。最剧烈的痛楚过后,他感知到自己的手臂没断,顶多关节脱臼加淤紫。 “相欠的,两清了。”条野的手掌贴在已经摘下的塑料面具上,如此说道。 “什么?” 饶是以江鹤的随机应变能力,也一时没转过弯来。 “我杀了鹤君一次,鹤君骗我一次。两清了。”条野道。 “啊……那个呀。”江鹤眨了眨眼,被条野杀死一次,以及后来被条野的刀划成重伤,他根本没在意,毕竟本来就是计划中的事,在“欺骗”的范围内。 如果条野不说,那种早就被深埋.几乎要成为腐烂的心脏的一部分的痛苦,根本不会被挖出来重见天日。 “不过刚才鹤君的反应很有趣。” 条野的脸上泛着可称为残忍的笑容,明明已经是军警的猎犬,却依然表现出那种小孩子见到要被吓哭大喊这是坏人的神情。 “觉得是发生了“编出来的故事竟然成真了”的事情,以为我要像兰波对魏尔伦一样对你,所以感到不可思议吗。” “从没想过那种东西,只是没有抱男人的嗜好而已。”编不出谎,江鹤随口窃台词,即使条野看不见,他还是合格地演出了嫌弃的表情与语气。 “被我欺骗的感觉怎么样。”条野问道。 “没什么感觉。该来的总会来?态度那么温和也太不对劲了,你对我动手,反而觉得松了口气。”江鹤老实道。 条野笑了,“你这种说法,完全没让我感觉到欺骗成功的愉悦,差点忍不住再给你来一刀呢,鹤君是我见过的最“会说话”的人。” 江鹤暗道那是你没见过太宰治,表面上波澜不惊,“你见的世面还是少了。” 他躺在地上,瞄了一眼自己脸侧的长刀,水泥地都能如扎豆腐一样扎进去,不愧是猎犬的兵器。 “既然两清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条野,好狠的心。”要不是对方看不见,哭也是给瞎子看,江鹤还真会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 “因为我的任务是把鹤君抓回去。” 条野低头,虽然他没有睁眼,江鹤却感觉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观察之内。 “让你来抓我?福地樱痴是气坏脑子了吧。” 闻言,江鹤笑了起来。 “我如果不配合,你要怎么抓到我。” 出于谨慎,他并没有立下“你要是能凭自己的实力抓到我,我当场把这把刀吃掉”的flag。
第63章 “难怪,队长出现情绪波动,原来是你干的好事呀……”条野的语气相当微妙。 江鹤笑着没有回答。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3 首页 上一页 41 42 43 44 45 46 下一页 尾页
|